《宝塔镇嗷呜》抹香香鲸

14、乌鸦嘴

　　... ...什么好点的理由！
　　尹央翻身站到车前，拽过半仙的缰绳一甩：“半仙！跟上！”

　　“有人吗——”一道声音从远处传来。
　　尹央跟着朗猆穿过灌木丛，在一颗碗口粗的歪脖子树后面，看到抱着头缩成一团的——
　　“江兄！”尹央道，“你怎在此地！”
　　江鸣鹤的眼睛一下亮了：“小央！这位兄台是那日的... ...这位.... ...”
　　朗猆自我介绍道：“朗猆。”
　　江鸣鹤点点头嗯了一下，目不转睛地看着朗猆。朗猆眉头一挑，双手抱在胸前。
　　江鸣鹤显然没有想到朗猆的自我介绍简短到没有客套，尴尬地颔首一笑，道：“在下江鸣鹤，广陵人士，我们先前见过的，不知道朗兄还有没有印象。”
　　朗猆点头表示还有印象。

　　尹央说：“江兄，你不是去京城探亲么？怎么会在此处？”
　　江鸣鹤从地上爬起来，拍拍手上的土说：“小央，你还是叫我鸣鹤吧。不瞒你说，愚兄当日在津州受了惊吓，当时便决定先回广陵，不料出城没有几日，便碰上了和当时一样的... ...嗯，妖怪，着实吓了一跳，愚兄边跑边呼救，幸好遇上你们了！”
　　尹央安慰地拍拍江鸣鹤的肩，探头往江鸣鹤身后望去 ：“妖怪？在何处？”

　　江鸣鹤说：“兴许是走远了，它们没瞧见我。小央，你说这妖怪着实害人，是不是？”
　　“妖怪怎么了，”半仙把尾巴扬起来，抽到江鸣鹤身上，“我们这里四个人有一半是妖怪。”
　　“哪儿有四个人？”江鸣鹤疑惑地循着声音来源望去，对上了半仙铜铃一样的驴眼睛，然后整个人一抖，飞速闪到了尹央身后。
　　“！！！”
　　“驴怎么会说话！”

　　半仙张大鼻孔，对着江鸣鹤喷了一下气：“喔伊。”
　　尹央揪了揪半仙红彤彤的脸蛋：“你别吓唬他。江兄，你... ...你先站好，别贴着我。”
　　江鸣鹤说：“小央，我跟着你们走吧，你们不是要去临襄么？我同你们顺一段路，一道走吧。”

　　朗猆转过头看了尹央一眼，尹央悄悄地摆了摆手，对江鸣鹤说：“也不是不行，不过江... ...鸣鹤，不瞒你说，我们现在还没想好进城的办法。”
　　“进城？用脚走啊。”江鸣鹤愣了一下，“莫非你们没有盘缠了么？”

　　尹央故作高深地摇摇头：“此事说来话长，你看这位——”
　　尹央指指朗猆，江鸣鹤说：“这位气宇轩昂的兄台？”

　　“对，这位气宇轩昂的兄台，他不是一般的妖怪。”尹央说。
　　半仙适当地接话：“确实是的。”
　　尹央说：“他是狼神。”
　　半仙叫：“喔伊。”
　　尹央说：“我们离开津州城的时候，被守城官兵拦住了去路。”
　　半仙说：“狼神顿时怒了。”
　　尹央添油加醋道：“他带着我们两个飞上了城墙。”
　　半仙开始煽风点火：“生吞了三七二十一个官兵。”

　　朗猆：“... ...”

　　尹央信口胡乱扯道：“然后尾巴一扫。”
　　半仙非常会来事：“将津州城门掀塌了半截。”
　　尹央伸出右手：“然后狼神带着我们一路避开官兵的追捕逃至此地。”

　　半仙伸出驴蹄子，和尹央的手啪地击在一起。

　　“所以我们被通缉了。”尹央转过头看向江鸣鹤，“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江鸣鹤咽了咽口水，艰难地说：“没关系，小央，我还是跟你们一道走吧。这位，狼神大人，他平时不吃人吧？”

　　尹央已经快憋笑憋疯了，目光对上朗猆无奈的眼神，把这个问题抛给了他。
　　朗猆深吸一口气，板板正正地回答：“看你表现。”
　　江鸣鹤：“... ...好的。”

　　半仙：“喔伊伊伊伊伊伊伊！！！”
　　尹央终于破功：“哈！哈！哈！”
　　“怎么了小央，”江鸣鹤现在当着朗猆的面说话都有点战战兢兢的，“有什么趣事吗？”
　　尹央揉了揉眼睛：“没什么，我只是忽然很羡慕半仙。”
　　江鸣鹤疑惑道：“你是说这头驴吗？发生什么了？”
　　尹央说：“只要他不说人话，就没有人能理解它的小驴脑袋里装了些什么乐子！哈！哈！”
　　半仙狂笑道：“喔伊伊伊伊！！！”
　　江鸣鹤干笑了两声，问：“小央，我们现在是何打算？”

　　“目前是打算等入夜再想办法进城。”尹央说，“毕竟青天白日容易被看到脸，万一被抓走了就不好了。”
　　江鸣鹤确认道：“今晚就能进城吧？”
　　尹央说：“怎么？你很急？”

　　江鸣鹤说：“说来话长，方才我跑得太着急，盘缠行李都跑丢了... ...”
　　尹央刚想说“他鼻子灵让他来嗅嗅”，看到朗猆意味深长的眼神，转过头对江鸣鹤说：“没有关系，我们狼神大人手头十分宽裕，相识一场，有什么困难尽管提。”
　　朗猆的表情先是惊愕，接着迅速恢复了平静，而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狼尾巴慢悠悠地从身后冒出，晃了起来。

　　江鸣鹤担忧道：“你们说晚上不会又遇见什么奇形怪状的妖怪吧？”还未等尹央开口，他自个又先“呸呸呸”了起来。
　　“童言无忌。”江鸣鹤温柔地笑了笑，“童言无忌。”

　　不幸的是，老天爷显然不认江鸣鹤这个可爱的孩子。
　　尹央被朗猆从睡梦中摇醒，然后听到了无数野兽低哑的呼吸声。
　　在静谧的黑夜里响得吓人。
　　“本来想等你睡醒再走，”朗猆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现在看来怕是不行。”
　　“江鸣鹤这个乌鸦嘴。”朗猆道。

　　尹央苦笑着拉开车帘，在夜幕里看到无数双闪着幽光的眼睛。
　　江鸣鹤缩在车角：“那... ...那是什么妖怪？小央，我们现在... ...”
　　尹央：“... ...”
　　朗猆：“... ...”
　　江鸣鹤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太迟了，江鸣鹤方才没有压低声音，车外已经响起了一阵一阵的脚步声！
　　尹央说：“没关系，也不一定是妖怪，一些山狼野猪什么的，也不是不可能... ...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