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塔镇嗷呜》抹香香鲸

13、想小倌

　　即使并不怎么有机会施展阵法，尹央的精神头也不是很好，哪怕夜里补足了觉，午后也得昏昏沉沉睡上两个时辰。

　　尹央自己都觉着不可思议，他以前在医馆的时候从不这样。朗猆倒不在意，大部分时候他都是个沉默的伙伴，只有尹央精神好的时候，朗猆才会凑过来问些关于尹央的奇奇怪怪的问题，接着自己再说上一些。

　　尹央有时候觉得朗猆这种状态有些奇怪，不再像刚开始的那头暴躁的大狼，反而时时对自己表达出恰到好处的兴趣。尹央只当是他们漠北妖怪的生性如此，再者朗猆从来不会冒犯到他，也就没什么所谓。

　　说到底，朗猆莫名其妙地成了他的护生兽，一开始二人有些生分，像这样多了解了解彼此应该就不会有什么问题了。

　　夜幕降临的时候，朗猆就会从车里出来，化身巨大的苍狼，接替半仙的位置开始拉车。
　　苍狼行动速度极快，在夜色的掩护下拔足狂奔，窗外的漆黑的草木飞掠而过，仿佛奔袭的鬼魅。

　　尹央才知道先前朗猆那句“五百里吧”绝对是自谦了的，哪怕半仙白天磨磨唧唧地拖着驴蹄子，哪怕尹央动不动停下来琢磨草木风景，哪怕朗猆偶尔还要出手给尹央逮兔子吃，他们仍然在第四日下午临近了明城。

　　“等入夜吧，”尹央真诚地建议道，“我们想办法悄悄的进去，不要再跳城墙了，好吗。”
　　朗猆说：“什么办法？”

　　尹央想了一会儿，泄气了：“你说我们直接进去，有多大概率被拦？”
　　朗猆说：“向我祈祷，通缉令没我跑得快，还没到明城。”
　　“你是草原的神，管不到中原的。”尹央突然想起来朗猆的身份，“对，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朗猆疑惑道：“我？”

　　尹央说：“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唔，把守卫弄晕？不行，那样城门还是关的。你会不会遁地？”
　　朗猆礼貌地回答：“我不是土地公。”
　　尹央礼貌地问道：“那你有没有什么特长？”

　　不说飞天遁地，哪怕再细小简单的术法，或依靠法器，或依靠符咒，或倚仗阵法，都需要日以继夜的刻苦练习，而大部分法术都有自己独特的法力流转轨迹，若没有师父提点一二，很难单靠努力掌握。
　　但妖与人不同，禽鸟天生便会翱翔，田鼠天生便会打洞，狐妖生性善魅，鲲能御百川湖海之力，妖类百族各有各的本领神通。

　　况且朗猆还是草原的狼神，总该有些办法吧！

　　结果朗猆说：“你昨日中午吃的那只兔子，是我逮的。”

　　“我没同你打趣，”尹央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朗猆坚实的肌肉，“你就没有什么神通？”
　　朗猆说：“我可以召唤苍狼神附体，但是目前不能用。”
　　尹央说：“你有没有前几世的记忆？”
　　朗猆说：“没有。”

　　尹央觉得很奇妙。鲲过去曾同他讲过，凡人的轮回一世又一世，总是崭新的日子；修士得到飞升至上界便跳出轮回；妖兽神兽若没有在各自的劫数里殒命，便拥有漫长得近乎无尽的生命。但也有一类，比如凤凰，在一次又一次的涅槃中仍然保留着原有的记忆。

　　朗猆似乎明白尹央在想什么，但也没有解释，往尹央那边挪了一点点，干坐着出神。
　　尹央则推了推朗猆的肩膀：“太近了，热。”车里分明宽敞得很，夜里半仙都能进来坐着，他不明白朗猆为什么非要挨着他坐。

　　朗猆说：“不热。”
　　尹央道：“是吗？狼神的神力是可以降温吗？”
　　说起来朗猆每当化为人形，着得都还是那件露出半边臂膀的毛领武袍，还真仿佛感受不到温度似的。
　　朗猆说：“不可以。”

　　尹央突然想到了什么，把装衣服的箱子掀开，从里头翻出了一件长袍。他两手拈着衣袖拉开，对着朗猆比了比。

　　朗猆肩很宽，身形比他足足大了一圈。其实也不是穿不下，不过领口估计得敞开些，尹央莫名想到勾栏院里的小倌，而且朗猆有些过于壮实了，如果领口敞开一点，可能能看到胸肌中间的... ...

　　尹央偷偷地瞟了几眼朗猆露出来的右臂和右胸，把长袍塞了回去。感觉那样穿起来也太奇怪了，算了算了。

　　尹央说：“你当真不热？我的衣服你穿不下，到了明城，可以找间裁缝铺子给你定几套衣服，不过要多留几日。”
　　朗猆没什么所谓，点点头说好：“你刚刚在想什么？”

　　“啊？”尹央还在出神，“想小——”
　　朗猆疑惑道：“小什么？”
　　尹央立刻道：“——小鱼儿。”
　　朗猆说：“骗人。”
　　尹央当然不可能同朗猆说在想小倌：“骗你作甚？”

　　朗猆突然转过身来，一只手撑在窗户棱上，将尹央罩在角落：“是啊，骗我作甚？你想你那小鱼儿，偷瞧我做什么？”

　　这个距离似乎有点危险，尹央几乎可以感受到朗猆的呼吸，他曲起腿往后缩了缩，伸手想推开朗猆：“去去，别老挨着我，都说了没骗你。”

　　朗猆也不坚持，松开手往边上坐了坐：“想鲲神什么？”
　　尹央说：“就随便想想。”
　　朗猆说：“比如呢？”
　　“比如... ...”尹央说，“比如他为什么要离开。”
　　尹央还琢磨再编点什么，然后努力把这个话题带过。

　　朗猆的狼耳朵忽然冒了出来，灵活地抖了抖。
　　尹央想伸手去摸，却被朗猆一把握住手腕。
　　“我好像听见有人在呼救。”朗猆毛茸茸的耳朵动了动，接着松开了尹央的手。

　　穿着青黑武袍的男人扶在窗棱上，微卷的长发四散开来，眼神明亮，仿佛碧绿的翡翠。
　　“我去看看。”朗猆说，“尹央。”
　　“啊？”

　　“下回找个好点的理由。”朗猆说完这句，便翻身跳出了车窗。

作者有话说

　　有点卡文，补的更新挪到明天，这是今天的更新，跪地感谢
半仙：我还在前面拉车，你们两个可不可以收敛一点，不要挤来挤去！
尹央：我也不想的好吗！你问他为什么非要坐过来！
朗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