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嫁中请稍候》雨柠

2、第二章 初生牛犊入

　　令玉静坐着，手拄着头，陷入沉思，来回摩挲着额头。
　　 言二小姐坐在旁边，眼神变得凌厉起来，她斜眼瞅了一眼旁边的小丫鬟，轻声细语道：“哎呀，怀远将军在外征战好几年了，这几天刚回来，也不知道现在是在哪儿？”
　　 小丫鬟立刻心领神会，“今儿过节，听说当地知府请将军和几个挚友一同去了，现在应该还在吃酒呢。” 刚说完，言二小姐就接过话茬，说：“哎，照理这怀远将军府管理甚严，平时连个老鼠都钻不进去，只是这么多年正主不在，或许……”
　　 “或许哪里会出现纰漏，你是想让我去打探一下……二小姐，我还是那句，有话直说，诚信交易。”令玉最讨厌别人话里有话，笑里藏刀。

　　只是，此时的她，没想到这把刀会伸得那么长，一刀刺中了她的未来。 言二小姐扑通一下又跪在地上，大呼小号，眼睛又打雷又下雨地说：“玉大侠，你就帮帮小女吧，如果你实在不愿意，今晚，趁夜深帮我去打探一下也好啊！”
　　 说着，小丫鬟也开始痛哭起来，两个人就差抱头了。 令玉看看她们，又看看外面，舞龙舞狮的队伍早已散了，好像还有几个小商贩在收拾东西打包回家，趁现在去怀远将军府也不是不可。但毕竟，稍有不慎可就是千里送人头。
　　 但自己堂堂令玉女侠，这两年多从未失手过，这一次也不见得就等栽倒在这，要不就简单溜一圈打发了她得了。也算是这一次不白来。 送佛可以送到西，帮人可不能帮到底。 令玉背着手在屋里踱来踱去，这么走了几圈，斩钉截铁地说：“好，我答应你，不过只是探听消息，三日后，还在这里见面。” 听到这番话，言二小姐面露喜色，手蘸着水在桌上写下几个字，告诉令玉：“这是我的名字，无论有任何不测，它能保你一命。”
　　 “言蕙清。”令玉刚念出来，就被她捂上嘴，“大侠，名字不能随便念的。” 令玉心里不屑，这闺阁小姐，人都亲自出来了，还怕说个名字。
　　 她喝了口茶，戴好斗笠，拿起佩剑，重整行装，头也不回地钻窗而出。三下五除二地跳到地上，不知是自己旧疾发作了还是内功没发好还是怎么了，刚碰到地上就打了个颤。
　　 本来打算坐下细细看看自己的脚，突然看到前面一列巡夜的士兵提着灯笼向这边走来。令玉刷地一下跑到旁边胡同里，隐匿在黑暗中。 看着令玉身色渐远，言蕙清拉下脸，眼神变得极为冰冷，一点不似刚才的委屈害怕。

　　她转过身来，走向房间的暗门，敲了敲，说：“她过去了，不出意外的话，从此她便是我了。我倒是还欠你一个人情呢……” “各取所需罢了。”里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语气有些轻浮。
　　 只见他打开门，一只手里拿着把合着的扇子，敲打在另一只手上，“这个人，哼，初出江湖，用错了胆儿，自以为摸清了人性，倒也遂了我的意。” 他慢慢悠悠地往前走，看着空无一人的街，转身又看向言蕙清，说：“我在定陶有一处老宅，你明日就出发，别让任何人看到你的样子。按你的要求，你在那里肯定过得比主子还主子。” “你果然厉害啊，那我就祝你的计划马到成功。不过，你还是要定期给我传一些消息的，别让我在这儿傻等。”
　　 “哼！”他冷笑着，轻蔑地看着言蕙清，“若不是我想利用这个人，你以为我会帮你？你一个妓生的庶女，跟了怀远将军做妾已是你天大的福分了，少跟我要求这么多！” 言蕙清听了，双拳紧握，愤怒不已，鼻孔翕张，咬牙切齿，但没说一句话，红着眼眶出了门，两个侍从也紧紧跟了上去。 天阶月色凉，外面萧瑟风起，吹得令玉一阵一阵寒战。
　　 令玉打算回去先想个周密的计划再到怀远将军府上探秘，便顺着空巷子往回走，走了半路，突然止步不前，回头又看了一眼已经隐没在黑暗中的客栈。
　　 心里想着，“既然怀远将军会在外面呆上好一阵子，看守的侍卫肯定也会有所松懈。择日不如撞日，不如今晚就走一遭。” 想好了之后，令玉就折返改道前往怀远将军府。
　　 怀远将军府和扬州几个知府，同知，通判的府邸不在一块儿，位置要更为偏远。
　　设立之初是为了来往战事方便过渡而建立在此处，为防止势力过于集中，易出现局势混乱，因而建在较为偏远之处。 这是令玉从来没有接触过的区域，这里的侍卫多了起来，令玉飞檐走壁地爬上一修建的高墙上，寻找目标。

　　 遥遥望去，各间房屋鳞次栉比，有一处亮光格外引人注目，细看下那是一处池水，在月光的照耀下波光粼粼，特别亮眼。

　　乍一眼还以为是条小河呢，这样大的假山池水布局，肯定是放在一个特别大的园子里，园子旁边的屋脊都格外翘，墙头都是高低起伏的波浪状。这里，应该就是怀远将军府了。

　　令玉看了看距离，自己离怀远将军府还是比较远，也不能在街上来回乱串，只能以房顶为地了。令玉深呼吸用气发了发功，自己的伤还没有好彻底，以前跑这么远不是问题，现在就得多仔细着点了。
　　 感觉自己气力已足，令玉甩开袖子，转了一圈，右脚向前一踏，踏着屋顶的一个一个瓦片还有窗檐飞了过去。 虽然功力稍微下降，但是毕竟闯荡江湖这么多年，那也不是白练的。

　　令玉跑到了怀远将军府附近的一家屋顶上站住脚，近看了看里面的情况，有三支队伍来回地巡逻，每队也就四五个人，平均有半柱香的空缺时间可以让自己到院内查看。

　　照理说，令玉应该找到大夫人和那些妾的住所最好，但是眼见这府邸这么大，守卫这么森严，自己还是先混进去，看看情况再说。令玉看着队伍的走向，找准时机。 过了几个屋檐找到最好的方位，纵身一跃，令玉跳到了怀远将军府的一处屋子上，
　　 一秒， 两秒， 轰隆一声，令玉站着的地方连着周围一小圈整个塌了下来，碎瓦噼里啪啦地掉了一地，碎石夹杂着灰尘扬到了令玉的嘴里眼里，令玉整个人趴在地上，身上的疼痛和突如其来的状况让她大脑一片空白。
　　 “哎呦喂，我的天，这是什么破房子！” 但是毕竟有着女侠的职业素养，这个时候可不是呜呜叫痛的时候。这么大的动静肯定惊动外面的侍卫了，自己也无处可躲。
　　 斗笠摔倒了一边，也没时间再戴起来，令玉拿出一个叠好的头巾，拆开围在自己的嘴鼻处，身体微微下蹲，准备开始一轮厮杀。 此时透过门上的明纸已经能看到侍卫手里的火光，
　　 “来人啊，有刺客！” “什么人，不许动！” 话音未落，几支箭就射了进来，令玉灵巧地避开。
　　这话她都听了数不胜数了，从前自己除暴安良，没少抓过那些地痞无赖，他们中极为猖狂的大都是一些小芝麻官的帮手，看到所谓来者不善的人，就一股子臭气地骂，其实也就一些吓唬人的三脚猫功夫，你厉害点儿他就跪下求饶了。

　　再不就是商贾家里的纨绔子弟，他们最怕令玉这些“刺客”，身边雇了那么多打手，也是无济于事。 “哼，兵来我挡，水来我掩！”

　　电光火石之间，令玉拔起自己的佩剑，开始朝那群人猛攻，对着四面八方的刀剑，令玉来回地蹲起躲闪，有个穿着与其它人都不同的人手持一把长枪直接就冲令玉刺来。
　　 令玉眼疾手快，一个下腰，长枪擦腰而来，力度极大，仿佛能听到空气撕裂的声音。 怀远将军府人多且个个都是练家子，比外面那些下九流的功夫强太多了。 她拿着剑，使出气力，往前一攻，转了一圈，四周的侍卫都往后退了一步，有的没站稳撞到了后面的侍卫，直接倒在地上。

　　 满院子刀枪剑影，噼里啪啦的声音。
　　 令玉身体有些吃不消了，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赶紧逃走。
　　 她一边打斗，一边随着阵势的方向向左移动，左脚踩上了水缸的檐上，右脚紧跟其上。顺势从袖口掏出一个烟雾弹，狠狠地砸到地上。

　　 顿时浓烟四起。
　　 “哎呀，啊……咳咳”众人都被迷住，都捂着鼻子捂着眼睛，好多人没站稳打个趔趄，连带着旁边的人跟着一并摔倒了。
　　 令玉暗喜，这是师傅秘制的烟雾弹，威力要比普通的强上很多，烟雾一起，不仅能混淆人眼，其味道还能使鼻子感到酸涩，减弱敌人的支撑力。

　　只不过，制作过程繁琐，自己以前从来都不舍得使，也不至于去用，今天真是派上用场了。
　　 撇下园子府里的一团混乱，令玉跳上了令一个屋顶，没敢多停留，直直向前冲，怕后面有人再追上来。
　　 此时，一阵大风刮过，烟雾瞬间飘到了附近，令玉已经耗损太多体力，大喘着气，烟雾一下子直灌口鼻。
　　令玉狰狞地咳了好几下，使劲拍着自己的脑门儿，脚步没有停下来，依旧向前冲。

　　 渐渐地，前面出现了一个人影，令玉谨慎地稍稍放慢了脚步，依稀能看到那人高大健硕的身躯，想再细细看去，却看不真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