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笑倾国》淮兰

42、四十章

　　十四阿哥大婚后，长春宫恢复了平时的生活。晨钟暮鼓，晓起夜眠，宫女们服侍着德妃，事事有条不紊。我更觉得安闲，自在得很，每日轻松地各殿焚香，和律和的灯烛搭配得天衣无缝。
　　怀碧说过的事，我并未当真。四爷对我稍微的善意和关心，只是因为我与十三阿哥的关系，也许更是受了十三阿哥的托付，而不像十四福晋怀碧说的什么“如此关心”。这样一想，我更加安心。
　　一天，我正在阅山殿焚香，就见两个人远远而来。一个是我十分熟悉的十四阿哥，另一个只觉得眼熟，却不记得名字，好像在哪里碰到过。我心里徒然一惊，别是八阿哥吧？
　　十四阿哥已经走近，笑道：“佩兰姐姐！”
　　我连忙阻止道：“十四爷说什么呢！”
　　十四阿哥笑道：“我和怀碧成了亲，你又是怀碧的姐姐，我该叫什么？”
　　我急道：“十四爷不要这样说。”说罢我看着另一个同来之人，那人和十四阿哥同样打扮，年龄稍长，身材修长，面目儒雅，已经能猜到是谁了。我微微一福，笑道：“八爷吉祥。”
　　八阿哥笑道：“姑娘请起，不必多礼。”
　　我上了茶，端给二人。
　　十四阿哥说：“佩兰，我们若说今天是特地来看你的，你信不信？”
　　我笑道：“我信，十四爷说什么我都相信。”
　　八阿哥喝过一口茶，略有些诧异地笑道：“这是为什么？”
　　我又替他斟上一杯，说：“十四爷和我自小相识，他没事做什么要骗我。”
　　“说得对，”十四阿哥笑道，“佩兰，当时怀碧在承福宫，多亏了八哥照应。”
　　我笑道：“佩兰替妹妹谢过八爷。”
　　“姑娘不必如此，”八阿哥看着我道，眼里饶有深意。
　　我心下一震。若是当初，我助他一臂之力只是因为十四阿哥；可是今天，这个无意之举却似乎成了捆绑我，让我靠近八爷党的一道最结实的绳索。我思考之下，平静笑道：“八爷果然雅人深致，佩兰钦佩。”
　　八阿哥和十四阿哥对视一眼，十四阿哥笑道：“佩兰，良妃娘娘近年身体不适，身边的人虽是热心，却没有几个太仔细的，佩兰你为人小心谨慎，又略懂药理，如果能去娘娘那里照顾一时，娘娘一定高兴。”
　　我听了这话，并没看十四阿哥，却看向八阿哥。
　　八阿哥淡淡一笑：“佩兰姑娘如果觉得为难……”
　　我笑道：“佩兰谢过八爷。但一来佩兰是德妃娘娘调教出的，没在长春宫住多久便到良妃娘娘那里，对不起德妃娘娘；二来佩兰与怀碧好容易在宫内相遇，佩兰贪念姐妹之情，想与妹妹多聚些时候；三来佩兰只是跟着原先的宫女学了些香料之事，对药理则几乎一无所知，只怕给各位太医添乱。”
　　八阿哥微一点头，十四阿哥道：“佩兰，我和八哥来往频繁，在八哥那里也可以看见怀碧啊。”
　　我无奈地笑笑：“十四爷，承福宫并非长春宫。”
　　“佩兰，你又不是不能回到长春宫了，”十四阿哥劝道。
　　我看着八阿哥，八阿哥轻咳一声：“十四弟，不要强人所难了。”
　　“八爷，并非我不愿意，而是我曾和福晋有些摩擦，只怕去了那里不会太好，”我把话说到这个地步上，就不想再深说。八阿哥微微一笑，把杯中茶喝净；十四阿哥略显懊恼，叹气道：“你既然不愿就算了，佩兰。”
　　他们临走时，我说道：“佩兰谢二位爷美意，就此谢过。佩兰身无寸能，实在不敢当。”
　　八阿哥眼中一丝光闪过，一瞬而逝。
　　他们走后，我大大松了口气。

　　当十四阿哥独自来时，他问我：“佩兰，那天为什么不答应？”
　　我不禁绷了脸，说：“十四爷，我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当年我只是想帮你，现在这倒成了困住我的绳子了。”
　　十四阿哥愕然，半晌道：“我以为……你换个环境会好些。”
　　“我不想离开这里，”我坚决地说。
　　他看了我许久，更加愕然，喃喃道：“原来是他……”
　　我说道：“十四爷，这件事我实在不想再提。十四爷若还有半点幼时情谊，就不要再记得这件事了。良妃娘娘若有事用得着我，我随叫随到，但要是别的，请恕佩兰做不到。”我说得坚决，十四阿哥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