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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枯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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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修背靠着门站着,身上的疼痛后知后觉的显现出来,他皱着鼻子轻嘶了口气,转头望向窗外,一阵高过一阵的惊慌喊叫传入他的耳朵,伴着孩童的哭声。
“你怎么样?我叫灵医来给你看看。”布情道。
傅修摇了摇头,“……没事。”顿了顿又道:“我去找我师父,容城若是醒了你就叫我一声。”
布情点头,“好,你别太担心,有夏真人在。”
“同样是姓夏,差别怎么就这么大。”傅修嘀咕道,想起刚才容城师父夏真人的态度忍不住摇了摇头。
魔气外泄后这个客栈最先被随行而来的修士保护起来,所以对于外面忽然爆发的恐慌夏老头并不是很清楚发生了什么,但隐隐约约能猜到一些。
傅修推门而入,夏兮立刻迎了上来,“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傅修情绪不高,只简单解释道:“雪山找到了,星宿被破,魔气逃逸了。”
“逃逸了?”夏兮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怎么会这样?”
夏老头闻言也是眉头隆起,傅修走到他身边,“师父,我有件事想问你。”
“什么事?”夏老头看了他一眼,在桌前坐下了。
“我今天在二十八星宿阵里碰到了……帝君。”傅修倒了杯水,以手作笔,余光中他察觉到夏老头看了他一眼,边在桌面画边道:“准确的说是帝君的相。启动这个金相需要补全一个残缺的阵法,这个阵法是您以前教我的,还叮嘱我务必记住,虽然从来没能用上过。”
水印在桌面上重现了一个复杂的图案,夏老头一直盯着他的手指,从他开始起笔夏老头就有所预感,待他画完后略略沉默,抬起一边的眉毛道:“你怀疑我故意联合神族帝君瞒你?”
傅修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我觉得这事儿是您能干出来的。”
“臭小子!”夏老头哼笑一声,“若是如此便好了,也好让我有机会找他要一下你的抚养费。”
“……不能算抚养了吧?”
“那你刚来的时候确实啥也不会,三岁小孩还会刷碗,你能刷三个碎两个。”夏老头摇了摇头,感慨道:“其实这个阵法是我发现你时放在你身上的,我猜想或许是跟你身份有关,所以才让你务必记住。”
傅修默了半晌,喃声道:“原来是这样。”随即又皱了皱眉,帝君就没想过如果这个纸丢了或者夏老头没把这个纸当回事,那他岂不是永远也听不到他留的话了?“他这人可真不靠谱。”
“跟我比是差那么点。”夏老头附和。
傅修笑了笑,起身道:“我走了,你们在这里呆着别乱跑。”
“那也得我们能跑出去唉。”夏兮送他到房门口,“你去哪?又去找容公子么?”
“……不去。”傅修一脚迈出了门槛又生生停住,回头看着夏兮,“你要是想找云廷的话我帮你叫一声?”
话落傅修就被一把推了出去,门在她身后‘砰’的一声关上了。傅修扣了扣门道:“师姐,咱手头不富裕,你悠着点。”
外面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客栈外很多平民想要进客栈来躲避,但结界固守着所有的门窗,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布情在大堂和神族的人在商议,傅修下楼时听到布情正质问神使,“延津延至他们什么时候到?”
云清道:“延至神君已经派人去通知了,延津神君还没有联系上。”
“我们这样不行,必须给百姓一个庇护所,不然他们都得死。”云廷从门边走过来。
“云清神君,劳烦你们先商议着,拿出一个办法来。”布情揉了揉太阳穴,无视云廷一脸的不情愿,看了傅修一眼道:“你来。”说罢便转身往大堂角落的一间储物室走去,傅修跟了过去。
储物室门口有两位神使把守,推门而入,只见地上歪着两个人,一壮一瘦,正是在崖顶上被他们捉住的其中之二。
傅修看到瘦子就想起了好些事,比如把他一脚踹下悬崖的那只脚。
瘦子似乎透过傅修的眼睛看到了自己的下场,屁股挪蹭着往后退了半寸就停住了,后面是墙,已经退无可退,除非他有双臀爬墙的特技,不然只能认命,“我我我不是我要踹你的……”
傅修勾着嘴角哼笑一声,“你若是肯招供我就放了你。”
瘦子眼珠乱转,“是…是延至神君。”
“这么说,延至知道那里有结界?”傅修盯着瘦子的脸,“他知道结界后面有封印者魔气的二十八星宿阵?”
瘦子磕磕巴巴地应了声,“知…知道。”
傅修头微偏,伸手向瘦子的脖颈探去。瘦子吓得一激灵,蜷缩地拱着胖子,胖子恨铁不成钢,“刘大豹你个狗娘养的!怂蛋!去你娘的别挨着老子!你个叛徒,老子恶心你。”
刘大豹对谩骂无动于衷,“我已经说出来了,你放了我吧。”
傅修仰唇笑道,“好啊,你过来我给你松绑。”
刘大豹小心翼翼地觑了他一眼,慢慢腾挪过来。傅修眼微眯,抬手摸到刘大豹的脖子,一撕,一张完全陌生的脸展露了出来。
最惊讶的是他的同伙胖子,眼睛瞪圆了骂道:“狗娘的你是谁?我大豹兄弟呢?”接着又震惊道:“我怎么看你这么眼熟呢?你……你是钱青玉!”
“钱青玉?”布情看着撕掉面具的‘刘大豹’,“你不是死了么?”
“怕是发丧的棺材里躺着的才是刘大豹吧。”傅修的疑问这一刻有了解答,“当年给赵曦诊脉作假也是延至指使你的?”
钱青玉面色颓败,“是,是延至指使我的,都是他,是他让我把你推下悬崖,破坏阵法,都是他。”
“他人呢?”傅修问道。
钱青玉摇了摇头,“不知道。”
正当此时,神使从外面匆匆而来,“大人,找到延至神君了,在鱼骨村。。”
鱼骨村百年老树下祭祀的贡品被砸的七零八落,一群人拿着铁锹和锄头埋头苦挖,大树一半的根系都已裸露在外。
葛松望了眼身后战战兢兢的村民,抖落了衣摆上附着的粘土,跳下祭台对延至道:“树都要倒了,可什么也没挖到,会不会延津神君真是只是来祭拜树神?”
延至瞪了他一眼,“你第一天认识他?他这个人看起来无欲无求,可我知道在他淡泊的外表下肯定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东西,一个小小的鱼骨村,他能每天都亲自跑来,肯定有问题。”
葛松没说话,皱着眉思索着。
沉默间,被圈禁的村民中忽然一阵骚动,一个女人不知为何忽然抱住了旁边的男子,还以极其暧昧的姿势偏头埋在他的颈间。”
“大丫你干什么!”男子旁边的另一个女人愣了一瞬后怒道,见二人置若罔闻,女人气急了,一把拽住了大丫的头发把她提溜了起来,骂道:“你还是黄花大闺女呢!怎么这么不要—啊啊啊啊!”
还未骂完的女人爆发了一声尖叫,原本还在看戏的看守都被惊的一愣,等葛松走过来时便看到男子已经是皮包骨头了。
“怎么回事?”
大丫抹了抹嘴唇,眼睛看向众人时弥漫着丝丝黑气。
“鬼!——鬼啊!”村民尖叫着四处逃窜,看守反应不及竟没能看住,诺大的祭祀场地顷刻间只剩了东海的人。
还有虎视眈眈看着葛松的大丫!
大丫舔了舔嘴唇,延至和葛松不由自主地做了个吞咽的动作。
“神君……快走!”
“救命——”
……
布情带着傅修等人来到鱼骨村的时候只看到遍地的尸横遍野,所有的尸体都只剩了一层油皮包裹着骨头。
神树下有十几具,根据服饰判断是东海的人,其中两位衣着尤其华丽,一个腰上挂着牌子,写着葛松,另一个不言而喻。
布情检查了尸体,对神使道:“把尸体带回去吧。”
傅修跳到神树的祭台上,神树已经呈半倾倒,土台上被挖出了一个巨大的坑。
傅修环视四周,捡起一旁撂着的铁锹继续挖着,一旁的神使也一起帮忙,没一会儿,铁锹便触到了一个坚硬的东西。
等到东西全部显露出来,布情面露讶异,“棺材?”
傅修挥了挥手,示意神使把棺材抬出来,自己则跳下了祭台,“延至他们要找的应该就是它,只不过还没找到就遭遇了意外。”
“这些人是被魔气所杀。”
傅修沉默了一会儿道:“那个钱青玉没说实话,若是延至知道结界和星宿阵的存在,就不会被散逸的魔气杀死了。”
布情凝眉不语。
神使打开了棺木,两人走过去查看,一看之下不由得一惊。只见里面躺着一具枯骨,身上的衣物早已腐烂,皮肉早以随着时间的流逝腐烂化水,不同于寻常的枯骨的是它通体乌黑,不像骨头,更像是锻造的黑色玄铁一般。
就在他二人尚迷惑不解时,身后传来一声巨响。所有人闻声转身,可是放眼望去四野空荡,却是什么也没有。
又是一声巨响,盛着乌骨的棺材被炸成了四分五裂。
“当心!”布情拉着傅修后退一步,挥手撑出一片结界挡住了飞来的木屑。浓烟腾起,眼前什么也看不见了。
“有人!”一道黑影自浓烟中一闪而过,肩上扛着棺中枯骨。傅修欲上前去追,布情却将他拦下了,“烟雾有毒,别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