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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过去 ...

  •   “哦,水。”女子忙倒了杯水端过来,喂到傅修嘴边,胸前有意无意的蹭到了他的胳膊,“公子,水来了。”

      傅修快要难受死了,只觉得浑身像被火烧了一样燥热,又像置身于封闭的水缸里,他的气息快要用完,但他找不到出口。杯中水喝尽了,他又推开女子扑到桌面,拎起水壶就往自己头上身上浇去。

      这下正好称了女子的意,她忙上前边用手帕帮傅修擦拭脸上的水边娇滴滴道:“公子?你的衣裳湿了,奴家给你换一身新的吧。”

      傅修只觉一只手在自己腰带上摸索,到了这会儿即使头脑发昏也大概明白了自己怎么回事,一把拍开了女子的手,指着她,“你是狐妖?”

      眼前虚影重重,他幌了幌脑袋,尽力使自己保持清醒,“那道士说的狐妖是真的。”

      女子嫣然一笑,身后忽然冒出了一条白色的狐狸尾巴,款款摆动,“公子何必这么抗拒?外面世道那么乱,这里有什么不好?美酒佳肴享用不尽,还有美人在侧,多少人想求这样的生活都求不来呢,公子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她走上前来,尾巴轻轻扫过傅修的下颌,“莫不是公子有了心上人?怕对不住她?不打紧的,若公子愿意,奴家可以把她也接来呀,公子就安心呆着吧,与奴家共赴云雨享受鱼水之欢。”

      那女子娇俏的声音宛如幽冥的银铃,一阵阵刺得人耳膜生疼,可傅修身体里如火烧般的燥热又在女子靠近时像找到出口般,促使他十分想要抗拒但又想要接近。

      此时此刻,他忽然十分想念容城的冰球,如果能把自己冻住就好了,他好热、好难受。

      女子如蛇一般缠上来,手顺着傅修的脖颈轻轻抚摸。傅修猛地抓住她的手,狠狠抓住,抓的自己的手都微微颤抖着……女子似是看出他将要溃败,媚眼如丝,缓慢地靠上去……

      忽然,房门被推开,冷如寒冰的剑芒刺向女子。

      女子大惊失色,急忙从傅修手中抽出手,就势在地上一滚,变回了原型逃窜而去,即便如此,剑上依旧留下了一道血迹。来人收回剑,血迹顺势滴落,干干净净利落入鞘。

      “容城?”傅修看到来人,脑海中紧绷的那根弦忽然就断了。不等容城走来,他便踉跄着抢上前去,捉住他的手按在自己额头上,“快,救我——我要坚持不住了。”

      容城不明所以,但看到傅修发红的眼眶时琥珀色的眸子顷刻冷了下来,捞起他的手腕便去摸他的脉象。

      带着凉意的触碰最是急傅修之所需,就如久旱逢甘霖,他的理智渐渐消弭,只凭着感觉顺着那光滑的凉意摸索过去……

      容城眼睫微颤,袖中那只不安分的手令他呼吸都有些乱了。晃神间身子一沉,傅修抱着他吻了上来。

      容城猛地浑身僵硬。

      唇齿间的呼吸急促紊乱,毫无章法,傅修双眼迷蒙,像一个寻求庇护所的幼崽,不断在他身上翻翻找找,企图找到让他舒心的地方。容城轻轻叫了声他的名字,只得到了唇齿厮磨的回应。

      他眸色微黯,在短暂的沉默后,将那双不安分的手按下,十指相扣,掌心之间逸散出星星点点的白光来。舒适的凉意顺着血脉淌过四肢百骸。

      灵力侵入,傅修颈间的蓝色石头渐渐被唤醒,容城遭到反噬,血脉内的气血逆流,接着眉头一皱,便见猩红的血从他嘴角流了下来。

      良久,傅修的体内燥热渐退,意识流散,软软地倒在容城身上。

      门外一阵轻灵错乱的脚步声,一个红衣女子带着十几个人围在房间门口,愤恨又忌惮地看着室内二人。

      容城收了法术,将傅修抱起,神色冷淡地看向门口的红衣女子,“白狐千幻隐于画壁,以淫/乱之事吸人精血害人性命,可知罪?”

      适才这白衣人低着头,红衣女子未能看清,只当他是作死闯入的倒霉鬼,这一打照面,红衣女子不由一愣,忙跪下俯首,“千幻有眼无珠,冒犯了恩公,手下姑娘不懂事……还请恩公饶了小女一命。”

      众女子见状,尚未明白过来怎么回事,也跟着趴伏在地上请饶命。

      容城道:“我若饶了你,便是害了无辜之人的性命。”

      “恩公——”千幻面露惧色,泫然欲泣,“千幻在此发毒誓,只要恩公肯饶了千幻这一回,千幻绝不再伤人分毫,如违此誓言,就让我与众姐妹不得好死。”

      众女子闻言,愕然相视,随即皆哭泣不止,告饶声此起彼伏哭声一片。

      晨光熹微,道观内一点点亮起来。

      室内站满了人,此刻却鸦雀无声。

      夏兮第一次见这么多修士,目光在人群里不知道第几次掠过,最后还是定格在了塌上的人身上,但是她看不到傅修的脸,那位容公子自始至终坐在榻沿挡住了她的视线。

      其中那位戴着冠帽的女修无声地在室内室外踱着步,虽然看似平静,其实背在身后的右手食指始终焦躁的在拇指指尖上点着。她带来的人则里里外外将道观围了个水泄不通。

      又过了约莫半炷香的时间,傅修终于有了动静,眉头微皱缓缓睁开了眼睛。

      所有人心里都松了口气。

      “你怎么在这儿啊?”傅修一眼看到容城,愣了好一会儿才哑着嗓子问:“狐妖呢?”

      容城道:“出来了。”

      傅修沉默片刻才哦了声,脑海里回忆了下,失去意识之前他好像确实看到容城来了,拿着剑赶跑了那狐妖,然后……他的眼皮忽然睁大了些,“我没把你怎么样吧?”

      闻言,布情一愣。

      夏老头和夏兮互视一眼,都有些不明所以。

      “没有。”容城道。

      傅修大大松了口气,撑着胳膊坐了起来,这一坐起来他就愣住了,这些人……怎么这么多人在?

      “他们是?”

      容城看向布情,布情意会,挥手让带来的人都退了出去,包括夏老头和夏兮。

      “师父?”

      夏老头回头道:“你们先聊,我去给你备点吃的。”

      顷刻间,室内只剩了三人。

      “这是布情,是天宫的神官,四处找你的就是她。”容城道。

      傅修向布情看去,“你找我做什么?”

      布情微笑道:“你果真是一点都不记得了……我找你是为天机盘而来,你是帝君的徒弟,我想如果天机盘能恢复,你大概是唯一有可能恢复它的人,如今六界混乱无度,想要恢复十年前的安宁,这是唯一的办法。”

      果然是为了这一目的,因为之前容城给他说过,所以这次再听到他也不觉得惊讶,只问:“如何恢复?”

      布情尴尬笑道:“我找你正是要你找到恢复天机盘的方法。”

      “那天机盘呢?”

      “……下落不明,之前我得到消息前去查探,但线索中断,只能再找。”

      傅修略沉吟,“也就是说你掌握的消息其实跟我差不多。”都是啥也不知道,后一句傅修顾全她的面子没能说出来。

      布情叹了口气,“目前看是这样,不过八方诸神都在努力,不管花费多长时间总要去试一试。我知道你什么都不记得了,我与你说这些你恐怕也不能感同身受,但我还是想说,即使你忘了所有的事,帝君是你师父这一事实无法改变,你是神族后裔也无法改变,即是神族,便肩负着神族的使命。

      十年前帝君和八方诸神拼死将神族之人送出来,选择与邪魔玄冥同归于尽,就是消除灾厄留下希望,我们活下来的人不能就这么苟且于世。魔界死了一个玄冥,焉知不会有第二个?届时我们又该如何?总不能让邪魔一统天下。”

      傅修心中一沉,“当然不能。”这十年魑魅魍魉作妖作怪,深受其害的便是凡人,这一切他都看在眼里。

      布情欣慰一笑,“那我们的目标便是一致的,来之前我还怕因为你法术记忆被封沟通困难,如此我便放心了,还有容公子,能在此处见到你是意外收获,有你在傅修身边帮他定能事半功倍。”

      容城只淡淡嗯了声,并未多说其他。

      傅修观他神色,不知为何总觉他有心事一般,心念转动,他对容城道:“我想喝水,你能帮我烧些热水么?”

      容城抬眼看他,“好。”说罢起身走了出去。

      门关上后,傅修正要开口却被布情抢先一步,感慨道:“当年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惹得神仙两族生出嫌隙,最终以你被扔入人界,容城卸任仙族继任者身份终了,不过好在——”

      “仙族继任者?”傅修因为惊讶打断了布情的话,“你说容城是仙族的?还是族长继任者?”

      布情的惊讶不比他少,“你?你不知道么?”

      傅修摇头,又问:“因为什么卸去了继任者身份?”

      布情道:“这个我也不清楚,我也是不久前去仙族才知道的……我猜想,大概和你被惩戒的事是同一件事吧。”

      傅修更加迷惑,“你说我是因为被惩戒才被封了法术和记忆?”

      “……额,是,是啊,容城一点没给你说么?”布情被他问得不知该如何开口了,“不过也罢,我看你俩之间相处也不像有嫌隙的,容城若是没有提及,想必没有什么太大得关联,至于内情如何只能等你封印解除才能知晓了。”

      “那这封印要如何解?如果能解除,我便可以使用法术,这样去找天机盘的下落也更容易。”傅修问。

      布情笑得有些无奈,“你以为我没试过么?你这个封印是帝君和夏真人——就是你的老师容城的师父,俩人合力给你封的,如今帝君不在了,我便去找夏真人,希望他能给你解开,没成想此事还未提,一听和你有关,夏真人就怒不可遏地把我赶出来了。说来难以置信,夏真人虽严厉,却从未见他如此失态,说实话,我也很想知道你究竟捅了什么惊天大篓子,夏真人才会如此这般,连你师父都保不住你。”

      俩人又聊了两句,布情被下属叫了出去,再回来时便要暂时告辞。她要留下两位修士,傅修怕师父觉得不自在便没答应,好在她没强留,只说过两日再来找他,

      本以为能从这位女官嘴里打听些消息,却没料到越打听越迷茫。

      傅修在房内等了很久,既没等到他师父的饭,也没等到容城的热水。在塌上坐了会儿,只得起身出了房门。师父的房门开着,他先去看了看,见他师父在榻上躺着,“睡回笼觉呢,您给我做的饭呢?”

      “那就是套说辞,这里哪有米面。”夏老头坐了起来,问他聊的怎么样。

      傅修简单将布情的意思说明了一下,临了总结道:“你看,我之前没骗你吧。”

      夏老头叹了口气,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夏兮呢?”

      “找云廷去了,那孩子说去山里找吃的,这会儿还没回来。”

      从夏老头那出来后,傅修在井边找到了容城,他人坐在井沿上,手里还端着一只碗。傅修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容城将碗递给他。

      山中井水冰凉刺骨,碗里的水却是温的。

      傅修喝了两口,道:“你不是说让我可以毫不怀疑的相信你么?”

      容城转头看向他,没有说话。

      傅修道:“可你骗了我,明明是仙族组长继任者,师从夏真人,却说自己无门无派,为何?”

      “……”

      “怎么不说话?”

      “我没有骗你。”容城收回目光,垂下了眼睫,“现在不是了。”

      傅修微怔,“……什么意思?”

      容城看着脚尖前的空地,脸上表情淡淡的,“容城这个名字已经从仙族除名,容城在外,不得提及和仙族有任何关系,我在历任族长碑前发过毒誓,所以没有骗你。”

      傅修楞楞地看着他,“是……是因为我吗?”

      容城道:“是我自己的选择。”

      他这么说,傅修更加确信此事与自己脱不了干系。手中的碗只装了一半水,却好似有千斤重,傅修不得不垂下手,愧疚道:“那个叫布情的说是我犯了错,才导致如今你我这般局面,能告诉我当年发生了什么事么?”

      “陈年往事,不必再问,现在的你知道又能如何?”容城起身,没有再说下去的意思。

      傅修抓住了他的手腕,“什么叫不必再问?若只是陈年往事你又何必找我?如果你不告诉我,封印一辈子不除,那我这辈子就都不会知道了,这是你想要的结果么?”

      “所以我恨你。”容城冷冷地看向他。

      “什么?”傅修没有反应过来。

      “说喜欢我的是你,一而再再而三的纠缠不休的也是你,是你一再保证自己的真心天地可鉴,我选择了保护这段感情,你呢,不辞而别,忘记所有,十年。没错,这不是我想要的结果,可我想要的结果你愿意给么?”

      “……”

      容城眼眶发红,抬手钳住傅修的下颌,俯身吻住了他的唇。

      傅修猛地一僵,手中的碗掉在地上摔成了碎片,容城离开他的唇,一滴泪从他眼中滑落,“恶心么?十年前的我们比这要恶心百倍、千倍,床榻交欢,肌肤之实……这便是,你想问的为何。”

      轰的一声,傅修脑海一片空白。

      下颌的力道消失,他下意识抬手却抓了个空,任由广袖的边角从他手里滑走。他愣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起身追了出去。山路蜿蜒崎岖,自半山到山脚葱葱郁郁,那抹白色的身影在林间一闪而过。

      他抬起脚,身后却传来急切的脚步声,夏兮哭着向他喊道:“师弟你快来啊,我爹他昏过去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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