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好巧，你也是将军（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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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终于到了模拟竞赛的时间。凤箫森森，龙吟细细，幽邃的山林展现在众人面前，展示着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前面几组人皆是面色凝重的进了山林，当其他队伍的新兵看到狄青那队神色从容的时候，更坚定了合伙抢劫他们队伍的念头。
兵书上说，擒贼先擒王。狄青队不就是无冕之王嘛。
新兵们压抑着激动的目光目送着狄青队消失在山林中。而狄青队四人进了山林后则打着手势分开行动。
第一步，狄青去挑衅先进山林的队伍，与穆桂英配合着夺得他们的流苏。
穆桂英与狄青都是谨慎灵敏的人，他们衔枚而进，悄无声息，如丛林的豹子，仔细搜寻着目标。
在小溪边，已有一支队伍驻扎，队内两个人放哨，两个人挖陷阱。
宋新成是这支队伍的队长，他提着刀，丝毫不敢放松对未知森林里来者的警惕。
一阵风过。
宋新成仔细辨听着声音，见与之前并无差别，便小心翼翼地取出蒙汗药，在随身携带的碗里撒上，灌满水，准备遇到其他队伍的人时好好招呼。
“这招数够阴损。”是狄青笑眯眯的声音。
宋新成手一抖，掌心的蒙汗药倾洒出一半，他缓缓回头，却见几位队友早就瘫软在地，正被穆桂英用草绳捆绑在一起。
这如鬼魅一般的身手…
宋新成颤抖着开口：“你们是人是鬼？”
话音未落，狄青便敲了他一下：“自然是人。废话少说，这碗水你是自己喝还是我喂你喝？”
“当然是我自己喝…不行，还是狄兄喂我喝吧。牡丹花下死，做鬼…哎哟哟，我喝，我喝！”
见狄青态度强硬，宋新成便知道自己逃不了要喝药水的命运。正所谓死鸭子嘴硬，宋新成想到狄青面具下的神颜，不知哪来的勇气说出那句风流的诗。只可惜，穆桂英在一旁虎视眈眈，美眸里冰冷得如同檐上雪，使他只能自己乖乖喝光那碗加了料的水。
“桂英，他欺负我。”狄青故作委屈，试图揽过穆桂英肩膀。可穆桂英只是冷淡地撇撇嘴，尽心尽力地用草绳将宋新成与他队友捆在一起，还颇有闲趣地给他们披上他们自己带的毯子。
“走吧，四个流苏拿到手了。”穆桂英将流苏抛到狄青手里，无意间挽指如蝴蝶。
狄青稳稳接过，叹了口气：“果然有时候面具都遮不住爷的帅气。”
“……走吧，去下一个。”
穆桂英转身，嘴里嫌弃着，眼角却划过一丝笑意。
这边狄青穆桂英二人顺利得将前面几组的流苏全部夺来，并毫不费力地将他们都绑了起来，扔到了一处废弃的山洞里。另一边的秦良玉和王胜也没闲着，两人合伙完成了几处连环的陷阱机关，坑了几个后来的队伍。
“一开始他们如果够聪明，不会立即围堵我们，而是等我们收割得差不多再来夺得流苏。”
王胜想着穆桂英的话，不自觉露出了敬佩的笑意。秦良玉见他笑得油腻，“嗤”了一声，又看见远处来了熟人，便撞撞王胜肩膀，示意他按计划行动。
“哎哟，是李兄啊！”
王胜快步走到李荣队伍前面，笑得见不到眼，“前面我做了陷阱，你们先别去，小心掉下去。”
李荣狐疑地盯着他：“你小子今日怎么如此殷勤？”
“自是有要事要与李兄商议。放心，凭我们一起偷看狄将军的交情，我绝对不会坑你。”
“更何况，这是狄将军的意思。”王胜声音低了下去，向李荣使个眼色。李荣忙凑耳聆听，两人窃窃私语后，李荣哈哈大笑：“妙啊，不愧是狄将军。”
李荣对自己队伍的队员们大致转述了刚刚王胜和自己商量的内容：两队一起协作，将其他队的围截突破，然后得来的流苏平分。
“李兄，你不相信我，也要相信狄兄和穆姑娘秦姑娘的本事。就算不合作，你们那么多人，僧多粥少，也不一定能队队获得甲等乙等呀。”
王胜的这句话使李荣和他的队友们下定了决心合作。
于是，接下来的队伍被这两队在山林里几乎无一例外地以草绳捆绑的方式丢在各地。为了保证武夫子面子好看，狄青和穆桂英在这些队伍里选了几队老实人，分给他们几串流苏，让他们看牢那些被捆绑的队伍。
而剩下的几队侥幸没遇到这两队，便咬着牙互相残杀，然后胜利的队伍乖乖地躲在了不起眼的山林深处，等待天黑回教武堂。
夜深人静，武夫子们带着官兵举着火把浩浩荡荡进山了。将最后一个被捆在山洞里的新兵松绑，武夫子们叹了口气：今年的两极分化太严重了。
不过狄青、穆桂英、秦良玉皆是将才。王胜、李荣等人也会成为合格的副官。
武夫子们拈须相视而笑，大明的军事辉煌因他们必将再延续百年。
“桂英。”回去的路上纵马，狄青却控制着马匹的速度与穆桂英保持同行。
穆桂英看了他一眼：“何事？”她神色平静，目若点漆，一头乌发随风飘扬，在马上自有一番年轻儿郎的风流从容。
狄青移开视线，难得正经开口：“其实我这次入教武堂不仅是为了进修兵法，还是为了给边疆输送将才。两年后的为将名额定是有你的，你可愿与我共同入边疆的铁鹰军？”
王朝最著名的三支军队，白杆兵、铁鹰军、羽林卫。白杆兵负责支援，铁鹰军负责镇守，羽林卫则是皇帝亲卫，唯皇帝是从。
就算狄青不邀请，穆桂英的目标也是铁鹰军，于是她毫不犹豫地答应：“好。”
狄青爽朗的笑声在穆桂英耳边响起，声音磁性好听，他策着马，月光下取下面具的脸宛如神祗：“一言为定，那我便等着。”
这是大明两位征途半生的将军年轻时许下的约定。后来，史书记载为“月下之盟”。
两个人都执鞭在月色下策马飞奔，穆桂英心想：从今天起，她大概再也不会喜欢上除了狄青以外的任何人了。
他强大潇洒，最重要的是，他与她有一个关于梦想的约定。
五年时间如白驹过隙，匆匆而过。
大明边境，穆桂英坐在帐营内，与副将们对着行军图蹙眉思索：“今日西风猛烈，辽军很有可能夜袭火攻。”
副将严松点头，指着舆图上一处斟酌着开口：将军可在此地埋伏，待辽军放火烧寨，便将其围住，定能一网打尽。”
穆桂英勾唇：“严副官所言极是，不仅如此，我欲在他们剩下的援军出巢前来时，让之前暗中在他们寨子周围待命的一百人趁虚而入，放火烧寨。如此一来，完颜狗贼定元气大伤。”
副将们附和着，斗志昂扬。有如此智勇双全的将帅，辽国士兵不足为道矣。
现实发展后续也确实如穆桂英预算的那般进行。
月黑风高，辽军将领完颜烈骑着那匹枣红的烈马带领着士兵衔枚而来。见明军的寨子已一片沉寂，只有几点灯火，他不禁大喜，急促地和身边的副将说：“传令下去，待会儿穆桂英活捉。”
说罢，他举起大刀向前一指：“给我冲！”
辽军全都喧闹起来，嘴里嚷着叽里咕噜的语言，不约而同地举着火把冲进了明寨。
可是，他们预料的哭喊声没有传来。完颜烈看着眼前寂静的一片，流下了冷汗。他反应迅速地大喊：“撤退！”
声音嘶哑尖锐，却蓦地戛然而止。
副将傻傻地看着前方的将领满身鲜血地倒下，原是被万箭穿心，活活射成了刺猬。
“给我杀！”洪亮的女声响起。
辽军副将赶紧下马准备带着亲兵突围，可寨外一匹白马马蹄如闪电，上面的女子直冲而来。
只见寒光一闪，辽军副将便头颅滚落，死不瞑目。
辽军的哭喊声混杂着火焰噼里啪啦的爆裂声在此处响起。穆桂英骑在白马上，不停地收割敌军的生命。鲜血溅在她脸上，也无暇顾及。
“报告将军！一切顺利。辽军援军被堵在路上，我们可以两面夹击了。”严松驾马而来，语气压抑着即将获胜的惊喜。
穆桂英回身刺下一个准备偷袭的辽兵，颔首应道：“走！”
她领着士兵一起往寨外行军，不多时便在泥泞路上见到了被追得狼狈不堪的辽军。
不用穆桂英吩咐，严松便和其他几位副将带领士兵杀了过去，一时间士气高涨，辽军两面受敌，溃不成军。
这一战，直到天明。
穆桂英踩着辽军的尸体，满脸的疲惫，但眼睛却依旧有神：“传令下，收军。今日先好生休息，晚上庆功论赏。”
明军一片欢呼，收拾着残局，押着俘虏回附近早就建好的寨子。
另一边，狄青领队的明军在坚守崇明城，形式不容乐观。
“将军，宁王迟迟不发粮草，城内粮草只够十日了。”
狄青面容严肃，俊美的脸上那双如画的长眉紧紧皱着。听罢，他冷笑一声：“宁王是真的准备造反了？即便是造反，也不该拿一城的百姓性命作为赌注。这王位，他不配。”
“将军，如今辽军兵临城下，粮草告急，整座崇明城被围得严严实实，连援军都难以求救，该如何是好？”李荣作为副将，听完探子回报也是一脸愤恨。他想到如今的困境，只能悲恸地问狄青，期盼这位鲜少败绩的将军再度创造奇迹。
狄青沉默良久，声音低沉却坚定：“死守。城破或投降，辽军必将屠城。”
他走出崇明城府，登上了城墙，远处残阳似血，荒凉的戈壁飞沙走石，城下黑压压一片皆是辽军。
狄青冷冷地看着敌军，眼中划过一丝嗜血。城在他在，城亡他亡。他一定会保护好这座城池，不让辽军踏入半分。
崇明城，危。
穆桂英得知狄青那消息的时候，狄青已死守城池两日有余。他每日带兵出去厮杀，必斩落当日大将的头颅。可辽军人多，他虽神勇，却抵不住数量压制。不过两日，便可见身边精锐减少，城内气氛压抑，仿佛风雨欲来。
“将军，明日就不要出去了罢。”李荣哀求着，不忍地看着狄青一声不吭地给皮肉外翻的伤口撒金创药，额角青筋暴起。
“不可。我若一日不去，士气便一日愈发低迷。人心惶惶，辽金破城便愈发容易。”
“传令下去，请城主与文官协助，征平民百姓一起协助守城，如此方可有一线生机。”
李荣领命下去了。狄青这才松开攥紧的拳，掌心鲜血流出。
他突然很想念那个和穆桂英坐在屋顶赏月喝酒的晚上。那时二人刚从教武堂出师，正要分道扬镳，各带各的兵。
当时，月下微醺的他问穆桂英：“我即日出征，你可送行？”
穆桂英毫不犹豫地回答：“若君出征，我便以酒相赠，愿君带三分醉意驰骋纵横。”
他哈哈大笑，看穆桂英提着酒坛一脸看傻子的表情看着他，便做出了他渴望已久的举动：他凑上前，在穆桂英脸上亲了一口，最后离身时突发奇想，轻咬了她脸上的软肉。
做完此举，他便脸红心跳地慌忙跳下屋顶，嘴里喊着：“爷醉了，去睡了。”走时迅速，不敢回头。
因而他也没看到穆桂英左手捂着脸，没有出现他想象中的嫌弃黑脸，而是抿着嘴笑了笑：“我还有一吻要赏英雄，可惜了。”
……
从回忆中惊醒，狄青苦笑，心脏骤疼：这一战很艰难，怕是再也没有机会去和心爱的女子表明心意了。
傍晚，狄青亲自去家家户户动员，声音早已嘶哑。百姓感念他的付出，纷纷响应。男儿执着农具便欲上战场，女子柔弱，便自觉接管医护工作，悉心照顾每日从城墙上、城门外运进来的伤员。
可即便如此，崇明城也岌岌可危。
第七日清晨，狄青唤来了所有的将士。放眼望去，轻伤完好者竟只有十数人。他击了击掌，一名士兵便接连运上十数坛酒。
狄青看着朝夕相处的同伴，露出了恣意的笑：“狄某今日请众位前来，想必众位已知何事。崇明城被完颜狗贼的军队包围，非吾等不尽力，亦非辽军实力雄厚，乃宁王不发粮草之罪也。即便如此，狄某亦欲与辽军抗衡到底，愿各位支持。”
说罢，狄青郑重地在将士们的惊呼中向他们叩礼：“愿各位跟从狄某，今日与辽军酣畅淋漓一战！”
将士们有的面容稚嫩，有的年过半百，看到他们一直景仰的大将军给他们行礼时，他们热泪盈眶，有性急者直接大呼：“将军何必如此！吾乃崇明人士，自当与城共存亡！”
“说得好，我也是！”
……
狄青感动地看着他们，刺青下的眼睛似闪耀着明亮的火焰，他提起一坛酒，往嘴里灌了一口：“今日，与城共存亡！”
“来，干！”
……
“呜——”号角声鸣，鼓声急促庄严地配合着。
狄青已有三分醉意，他着黑金色的铠甲纵马出城，第一次没有作战时戴着面具：“完颜狗贼，与吾一战！”
辽军一名大将怒气冲冲地出阵：“黄口小儿，吃我一锤！”
两个人拍马厮杀起来，即便狄青前几天日日作战，伤口细碎密集，他仍然在几回合内斩杀了这名狂妄的男子。
“还有谁？”狄青目光睥睨，苍白的皮肤上因醉意带有几分薄红。阳光穿过乌云照射在他脸上，越发显得他无人可及，竟仿佛天人降临。
辽国国君的亲弟弟完颜宏见一时无人敢向前应战，不禁怒道：“谁敢不上？回去后通通斩立决！”
于是，辽军剩下的三名大将硬着头皮一起上了。狄青一开始游刃有余地以一敌三，可他连战数日，身体已是强弩之末，慢慢显露颓势。
“杀！”完颜宏兴奋地舔舔唇，却见眼前白光一闪，便头颅落地，在地上滚了几圈，血液渗进了沙土里。
“给我上啊！”
穆桂英的喊声急迫，竟破了音。她身后连赶数日而来的泱泱大军便与周围的辽军厮杀起来，人人眼红。
穆桂英纵马加入狄青的厮杀，顺手帮他格挡住一道致命一击。
“多谢。”狄青喘息着，将剑刺入辽军一名大将的心脏。那人应声倒地，在地上凉得透彻。
不到片刻工夫，三名大将便通通落马，成为崇明城外几具尸体。
“我来迟了。”秦良玉骑着枣红马而来，见狄青靠着穆桂英肩头喘息，便挤眉弄眼了一会儿，又匆匆带着白杆兵绕后厮杀：“给老娘把那些黄毛龟孙子们杀回老家！”
穆桂英搀扶着狄青，将他送到军医手里。见狄青已有些疲劳过度且失血摇晃的身子，她想了想，在他脸上落下一吻：“等我回来便是战胜之时。”
说罢，她又加入战场，眼底战意浓厚，手下毫不留情。路过的敌军皆成为她刀下亡魂。
而原本神志模糊的狄青回味着那羽毛般轻盈的吻，嘴角勾起，终于安心地倒下了。
幸好她来了。
待她归来，必是战胜之时。那时他便要表明心迹，余生带她去看北域雪山，南疆沙海。在江南的州府定居，与邻里友善招呼。
他愿意相信他们的未来定是美好从容。
……
三年后，泥融飞燕的春天。
应天府知府凌一看着眼前容貌相配，体型高大的夫妇，不可置信地再次问道：“你们刚刚说你们的名字是？”
“我是狄青，这是我夫人穆桂英。”
淦！她前世磕的游戏cp原来是真的呜呜呜。
穆桂英看着眼前狂喜的少女，和狄青相视一笑。
余生便在此处安居吧。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好巧，你也是将军（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