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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十 ...

  •   我拼了命地往禁地跑,但是夙瑶没有跟上来,所以我不得不和那些该死的符灵交手。

      我努力回想着刚刚我那手强大的咒术是怎么使出来的,可怎么想也还是一片空白,无奈只能一点一点砍他们的手啊脚啊,最后趁着人家不注意剁掉他的脑袋。

      可这么一来,速度不但会慢,而且我的体力也渐渐快要殆尽了。

      脑子里还在盘绕着夙瑶刚刚说的话,她说,师父一定是有未了的心愿,他的灵才会启动强大的念力,将他过去的记忆幻化成形态,让他回来。

      我想,我是知道的,我知道师父念着的,死也不能忘怀的是什么。

      可是我不敢想,因为那太可怕,那对我来说简直可以说是噩梦。

      我拼尽最后一丝力气闪身进到石门里面,赶紧拿出一罐丹药吞了下去,来不及调息,就去找师兄。

      不出所料,禁地里的状况和我刚刚来的时候一摸一样,所有人都傻楞着,只有师兄抱着“师父”,独自笑得甜蜜。

      我走过去,听见他在喃喃自语。轻轻靠过去想听他说什么,却在一霎间白了脸。

      师兄说:“你终于回来了……我等了你好久……我好想你……”

      “为什么要死?为什么要在没经过我同意的情况下去死?你不是说过?你的命是我的?你的命是我的……你是我的……”

      师兄!我在心里高叫,师兄!快停下,不要再说了!

      这不应该是一个徒弟对自己的师父说的话啊,师兄你告诉我,你们只是师徒,对不对?师兄你告诉我啊!

      我抬起胳膊抡圆了一嘴巴就招呼上去,“啪”地一声,动静很大,我的手也很疼。

      我抽出并螺纹一狠心扎在师兄的手臂上,同时大声念出夙瑶刚刚教我的清心咒。

      一阵白光骤然从师兄身上迸发出来!我被刺得睁不开眼,手上却毫不松劲,直到一个清亮的声音喊我:“小琉!你干什么!快住手!”

      我渐渐睁开眼睛,看见师兄一张放大的脸在我面前,而他的左脸上一个鲜明的五指印,正是我刚刚的杰作。

      见他眼神复又澄清不再空洞,我想微笑,却发现根本毫无力气。

      禁地似乎又有了活气,起码不是刚才的死气沉沉了。众人也都从懵懂中缓过神来,不明所以地围上来,七嘴八舌地叫着“小琉”“你怎么了”。

      我摇摇头,想说我没事,可是嘴甫一张开,一口血就喷了出来,喷了身前的师兄一身。

      师兄骇了一大跳,赶忙给我抱起来,我刚靠进他怀里,他却像是想起什么一样,突然把我假手他人,自己去抱了那昏迷的男人起身。

      心里,有什么地方,忽然凉了。即使靠在也算温暖的怀抱里,那处也感觉不到丝毫的暖意。

      抱着我的是现在的大弟子,叫什么我根本没记过,他着急地喊着我的名字,我看着他,露出一个尽己所能的微弱的笑:“你……干嘛……不……咳……叫我师叔……?”

      赶不及看他什么表情,只觉喉头一甜,胃里翻江倒海的涌上什么。我想着,可不能吐在人家身上啊,那可多恶心,会脏了人家衣服的,会被人家讨厌的。

      可是恶心的感觉实在太盛,我实在忍耐不住,想着歪身吐在地上也好,刚一动作,口里的东西就喷了出来。

      我看着眼前的景象,觉得特别神奇。

      在一片红色的雾帘后,师兄抱着那个和他一样高大的身形,从我眼前匆匆而过,看都没看我一眼。

      看都没看我一眼。

      身体忽的一轻,我像是飘起来了。

      在那弟子的惊呼中,我一个白眼一翻,沉入了黑暗的深渊。

      *********

      我宁愿自己没有醒,也不想醒来时看见守在床边的不是他。

      试探地问着:“师兄呢?我师兄呢?”

      还是那名弟子,他身上的衣服甚至还没有换,满身都是暗暗的黑色的血迹。

      我不太好意思地说:“对不起啊……把你衣服都弄脏了……啊,你是不是守在这里很久?我没事了,你快去休息休息吧……”

      “师叔……”那弟子眉头一蹙,道:“师叔,你怎么不问问你自己怎么样?你怎么不问问你为什么会晕倒?”

      为什么?管他为什么,反正已经晕完了,再问还有什么用处?

      我就把这话这么告诉他,那弟子气得直打抖,啰哩吧嗦地开始教训起我来:“你怎么能对自己这么不负责?平时少根筋也就算了,现在受了这么重的伤,师叔你怎么就……怎么就……怎么就……”

      我也紧张起来:“怎么就?”

      “怎么就这么不知好歹!?”

      “啊?”我委屈起来:“我好歹是你师叔,你怎么这么说我……”

      “你知道我们有多担心?你一直在吐血,昏着的时候都在吐,我都怕你一直吐下去把血都吐干了你就这么死了!死了!死了你知不知道?就是不会再活过来了!”

      “你胡说,”我表情沉淀下来:“师父也死了。”我指指门外:“可他现在活过来了。”

      “师公那是……”

      “我知道我知道,我都知道,”我安慰他:“你不要着急,我死不了的。”

      说罢俏皮地一眨眼,说:“你不知道祸害遗千年这句话么?嗯?”

      那弟子给我气得受不了,一个翻白眼,厥过去了。

      啊……一定是太累了吧?

      起身想把他挪到床上让他睡会儿,一动才知道失血过多的下场是什么。

      几乎是要了命的那种晕眩,感觉房顶都要被我踩在脚底下了。我脚下不稳摔在床旁,待了好久才勉强视物,吭哧吭哧把那孩子搬上床去,自己随便披了件单衣就出门去了。

      刚一开门,一阵寒风就扑上了脸。我眯着眼看,眼前的一切已经全都被皑皑白雪覆盖了。

      原来不知不觉,已经到了这样的时节了。

      不知道夙玉在家里会不会寒冷难耐呢?柳仁儿心细,应该会多给她添几个火盆的吧。

      我迈开步子想下台阶,脚下却没有力气地一个趔趄,扑簌簌地就滚了下去跌在雪里。想要自己起来却凝不起力气,想要呼救却连个人影也见不到。

      下这么大的雪,弟子们应该都在屋里练习呢吧……实在忍不住,我自嘲地笑了。开始还小小声地,后来就越笑越开心,越笑越想笑。

      大家都在练习,就只有我这个废物无所事事啊。师兄,师兄呢?师兄你在哪?啊,我知道了,你一定在师父身边吧?也对,一个半道捡回的小师弟,和养育之恩的师父比起来我自然落败了。

      在这里这么多年,第一次觉得这么无力,无力挽回很多事情。我知道,阴阳紫阙不好找,夙玉也撑不了多少日子了,我知道,也许我费劲千辛万苦找到的拿回去了也许也已经没有用了。

      可是我想要努力,我想要不放弃,毕竟他们是我的师侄。

      师侄?心里的另一个声音窜出来问,是真的是因为他们是你的师侄你才这么努力?

      你不是为了把天河留在自己身边?

      你敢说你不是为了那种肮脏的目的?

      “不!我不是!我……我只是太寂寞……我太害怕寂寞……”我跪在地上,看着眼前的雪地被一滴滴不知什么的东西砸出一个个小坑,然后再被飘落的绒绒大雪迅速堙没。

      慢慢地撑着地站起来,我茫然地往隔壁的屋子走。雪下的很大,在地上积了很厚。我一步一个深浅地慢慢走着,挪着,摔倒着。就是想看看那间屋子里的人。那间泻出柔和灯光的屋子里的人。

      平时三步两步就走到的屋子现在却变得那么遥远,我不知我走了多久,只感觉雪已经在头上肩上落了厚厚一层,我才勉强爬上了那高高的台阶,想去伸手推开那最后的一扇门。

      可是里面的动静让我停下了。我的手就愣生生地顿在那里,像是被点到穴,一动也动不了。

      接吻的声音。

      我扒在门缝往里看着,我看见师兄,看见师父。

      师兄宽阔的胸膛前躺的不再是我,而是另一个男人。

      我看着他们和煦的表情,和亲密完的满足的样子,心里一点一点地在滴血。

      我听见师兄说,他说,我爱你,不要再离开我。

      我看见师父淡淡的表情,和没有拒绝的动作。

      原来,一切都是谎言。

      我只不过是在没有师父的日子里,一个被用来怀念师父的工具。

      不禁想着,就在不久之前,躺在那张床上的还是我。

      我甚至记得那屋里轻轻的檀香,和床幔上的流苏。

      我还记得,那流苏每一缕都有二十八根。只有最尾端的是二十九根。

      现在,他们躺在温暖的被窝里面甜蜜,而我,独自站在冰天雪地里怀念过去。

      我觉得这人生实在是太荒谬了。比我当树妖这么多年来的经历还要荒谬。

      一步一步地倒退,一步一步地踩进雪里,直到最后一脚踏空,摔躺在地上。

      看着无边的雪花从很远很远的地方落下,先是很小,然后变大,最终落到我的脸上,凝结成冰晶,最后化成水不知滑落到哪里去。

      满眼满眼的全是白色,一望无际的白色,纯纯的白色,没有杂质的白色。

      那曾经是我的心。

      我从未害过人。

      我一直好好的修行,企盼着有一天可以飞升,可以位列仙班。

      可是今天,我第一次有了杀人的冲动。

      我想杀了那个抢走师兄的男人。

      可我知道不能。

      因为如果我杀了他。

      师兄,就会杀了我。

      我接受不了那样的绝望,就算我知道,我还是接受不了。

      雪还在下,还在漫无天际地下。

      我不知道它要下到什么时候,但是我感觉到雪片落在我的脸上,已经不会化掉了。

      想起了很多年,很多年以前,当我还是一棵小树的时候,在没有水没有温度的冬天,我一个人默默地忍耐着。看着身边的鸟兽通通迁徙,可我一步也动不了,心里就委屈地不行。

      可是冬去春又来,我忍过了一个又一个寒冬,最终我修得真身,炼得内丹,而那些鸟兽,却早已不知尸埋何处了。

      那个时候的我,是骄傲的,不是因为别人的死亡而高兴,而是纯粹为了自己的努力而开心。

      我微微笑起来,却不知道脸上到底有没有笑的表情。

      我想说对不起,想对夙玉和天青说对不起。

      其实我根本不是什么手杖幻化出的仙树,其实我只是荒野里的一株普普通通的,经遇百年而未死的成了精的树。

      可我怕他们看不起我。人就是这样,对于仙,人们喜爱,对于妖,人们恐怖厌恶。

      所以我撒了谎,我还想着,如果真的救不了夙玉,天河或许就会留在我身边被我抚养。

      那样我就不会一个人了。

      身边的仆役,他们总有一天会离开自行修行,而如果天河做了我的孩子,他就永远也不会离开我。

      可我现在想说对不起。我抱歉曾对他们有过这样丑恶的心。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喃喃说着,觉得这一句话已经耗掉了我所有的力气。

      雪还在下,明明别的地方已经放晴,可为什么我这里的雪还在不停地洒落呢?

      我躺在师兄的房门前,听着里面渐渐传出来的莺莺燕燕。

      想要鼓足勇气离开这里,可是身上的雪实在太重,重得我动弹不得。

      终于理解到了柳仁儿所说的,有时候,命真的不是自己能把握的。

      有时候你看着他,却真的束手无策。只能像个旁观者,看着自己的生死,但只能袖手旁观。

      这才是深深的无奈呢。

      或许,今天,就是我的天劫了。

      琼华派在昆仑山的顶峰,这里地势高险,空气淡薄,以至于我现在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我想着,现在要是在家里,该有多好。

      我可以窝在暖暖的被子里,柳芯儿会给我添火盆,就算他很不耐烦着一张脸,却还是细心地把火盆烧得暖暖的而不是有烟气。柳仁儿会给我做我最爱的柳条儿糕,会一口一口喂我吃,我除了动嘴什么都不用干。

      啊……对了,还有夙玉,还有天青,还有天河……现在他们正住在我家呢。现在我们,就像是一家人一样。

      我们会聚在一起吃饭,夙玉也许还会下个厨房,跟柳仁儿一起弄出一大桌子的好菜。我们可以边吃饭,边看着天青把柳芯儿气得眼斜嘴歪,然后嘻嘻哈哈地逗着天河。

      这样多好,我何必在这里,当那个多余的人呢。

      我渐渐地听不见人声,也许是冻的,也许根本没有声音。

      整个世界都寂静。

      寂静地我的心也平静下来。

      我暗暗运起气来,让雪的寒气从口鼻而入,渐入经脉,顺着脉络游遍全身。

      雨雪霜雾,这是天地的精华。

      而我,是一个吸取天地之精的地仙。

      感觉体内的气渐渐充盈,我缓缓地撑起身子站起来。

      身后忽然一声大喊:“师叔!”

      我慢慢回转过去看,是那个刚刚照顾我的大弟子。

      他冲过来扶住我,着急地搓着我的手:“怎么这么凉?你怎么穿这么少就跑出来了?”

      我笑看着他担掉我肩上头上的雪,说:“你怎么不多睡会儿?”

      “师叔!”他脱下身上的棉衣罩在我身上:“你怎么自己不多睡会!?”

      “我?”我灿烂地笑:“我不用了呀。”

      他一呆,似是被我的笑所迷惑了。

      我知道了,千年期限已到,我的天劫迟了五百年,来的却是无声无息。

      而现在,我已真正修成了真身。

      我将棉衣重披回他身上,不待他反对,伸手向我屋的方向一抓,并螺纹“嗖”地飞了出来。

      我顾不得那弟子惊诧的表情,细细抚摸着这蓝色的剑身。

      你与羲和望舒,本是兄弟。但它二人却并不在乎你这么个无甚大用的血亲。这么说起来,你也是可怜人。不如自此跟了我,辛勤修炼,生得剑灵,也好修得正果。

      并螺纹嗡嗡地回应着,我淡淡地笑了。

      这么多年来,我第一次有了历经千百年沧桑的感觉。

      我站在师兄的房门前,一个挥手,掌风就将屋门掀开。

      大概是听到了动静,此刻师兄正整装要出得门来。见到屋前是我,便笑笑要叫我名字。

      我站得笔直在那,脸上挂着高于一切的笑。

      你不能怪我笑得慈悲,因为我大你太多岁,所以不要用那种不服气的眼神看着我。

      我举起手中的剑,道:“师兄,这是你送给我的剑。”

      师兄皱皱眉,将屋门关山。

      怎么?怕寒风吹进屋去,让你心爱的人受凉?

      我本想说,那你怎么就不出来,我在你屋前冻了如此之久,我不信你毫无所觉。

      不过罢了,我既修仙,又哪会在乎这凡俗之情了呢。

      于是我笑,笑得开阔,笑得浩渺。

      “并螺并螺,我信你曾对我有情。虽然这情与你对他的情一比,高下立见。”

      “小琉,你在说什么?”师兄眉头紧蹙地走过来。

      我动也不动,还是笑:“在禁地我刺你一剑,如今给你治了吧。”

      摊开右手,地上雪花纷纷旋起,拧成一股旋风于我掌心。我闭眼念诀,口唇快速启合,然后掌心爆出一阵耀眼白光!随后我攥紧掌心,待气息平稳,缓缓挪至宗炼面前。

      手心中,是两颗莹白色暗光流转的丹药。

      我温和道:“吃了它,你的修为将更进一步。”

      宗炼,自此,我不会再叫你师兄。

      他踏步上前,低喝着:“你这是要干什么!?你哪里学来这等妖术!”

      “妖术?”我笑了:“这可不是什么妖术,这是仙术。”随后我转身向那已经愕然不知所以的大弟子,说:“你是好人,你照顾了我,这另一颗,给你。”

      见他呆呆不能动,我从怀中掏出天香续命露的瓶子,将里面的珍贵液体全数倒在地上,把那丹丸塞了进去,然后递给那弟子。

      “切忌善加利用,自是大大有用。”

      宗炼冲上来拉我:“小琉!你这是发什么疯!”

      我也不甩脱,淡淡地说:“曾经,我很爱你,这我不否认。但你既有更爱之人,我又何必在这里碍眼呢?不过也托你的福,我天劫已过,自此逍遥了。”

      “这剑,我带走,我谢谢你。它也是可怜之人,在另二者间毫无缝隙可插,不如就跟了我离开,兴许有朝一日,还能幻化成仙呢。”
      宗炼皱眉道:“你听我解释。”

      “好啊,你解释。”

      看着宗炼一瞬的语塞,我知道,他根本就是想听我说“我不听我不听”,然后他就可以顺理成章的将一切归为我的无理取闹了。

      其实师兄,你原不是这样的人。我能理解,你被爱情冲昏了脑子,再看不见其他人。就像那时候,我躺在雪地里,谁也看不见我一样。

      “好了,”我将自己的手抽回:“我也该走了。”

      “走?师叔你要走去哪里?”那大弟子回过神来急急问。

      “师叔?”我道:“你还看不出来么?我可不是人,你不怕我么?”

      “怕什么,”他摇头:“师叔你纵不是人,可你也从未害过我们,纵然你是妖,也是好妖。”

      我低低地笑了。

      “你果然是好孩子,有空我会回来看你的。”

      “小琉……”

      我转过身,看到宗炼一脸的奇怪表情,有矛盾,有不舍,有麻烦,有愧疚。

      愧疚?怎么会看出来愧疚呢?若不是我对自己的眼神深信不疑,我一定会说自己看错了的。

      你对我,何来愧疚呢?始乱终弃吗?见异思迁吗?

      其实都不是的。你我当初皆是自愿,况且师父在我先。

      我不怪你的。现在,谁对我来说都是一样的了。

      我最后微笑,用此生最柔和的语气说:“大家都要努力修炼呀,说不定千百年后,大家还有缘再聚。”

      说完也不看他们的表情,走向开阔处。肩上的单衣什么时候掉了也不知,也不在乎。

      我听见身后有追来的声音,我知道是谁,可是他既不叫我,就是没话好说了。

      我单手于头顶挥出一条繁杂纹路,另一只手将之托起。甚至没有念一句咒文,身子便轻盈而起,不断升高。

      我看着脚下白茫茫的一切,看着身后追随的无数雪花。

      我于冬季始发,于冬季盛芳。

      我是雪地里的一枝碧桃。

      然而又哪里有冬天开的桃花,开碧色的桃花?

      就算有,也是幻境,也是不真实的。

      可孰真孰幻,谁又说地清,谁又道地明呢?

      (第一部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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