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失落出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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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义愤填膺的回到家里，私塾也不去了。
有人举报我买通考官，“试义”之题泄露，属我所为。没做过的事我当然要辩解，县丞当下就派了一位考官，重测我的“试义”，我对答如流。本来父亲大人快要相信我了，县尉却说，今年“试义”的题都出自《谷梁传》《易经》，但《左传》《通玄真经》等都是必测经贴，不如重新拟一题来测岂不是稳妥些，结果，他们就从《左传》里出了一题给我，这……我吞吞吐吐的答不上来，然后父亲怒目瞪我。
这县尉怎么回事？我白巴结他了。
我的确没有偷看考题，但是“试义”的范围可是县尉亲口告诉我的。县尉差不多每年都可以从中捞上一笔，因为“试义”通常都很难，若不划定一个范围，许多考生就会落榜，县试差不多就行了，也得有人达标才可以呐，不然州考没人考，不好办啊。
我不敢反驳，有口难辩，若称“我是贿赂县尉的”，那就是往坑里跳，承认自己作弊。因此，我只能说，“我忘了。”
县丞帮我打圆场，“郎君或许真是忘了。”
“可这贿赂之事，也不是空穴来风。郎君偏偏会《谷梁传》《易经》里的问题，却答不上《左传》里的内容。”县尉要和我杠到底了。“若说忘了，那郎君‘试义’不能算通过。”
“县尉小人！”一回到家我就破口大骂。
官场上的事很可怕，也必须谨慎，我本来打算和县尉鱼死网破，谁让他收了钱不干人事，但苦于没有证据，他可以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而我又多一个“诬陷”的罪责。
阿爷没能保住我，他也明白我被人算计了，但我种种表现都指向一个结果：县考不过，撤销成绩。
走的时候，阿爷没说要拿鞭子抽死我了，他只说，“滚回去学习。”
我在家里大呼小叫，惊动了阿娘。
“三郎，”阿娘看着我痛苦的样子，很不忍心，“不要再打自己的头了，阿娘看着太心疼了。”
她哭着哀求我。
“阿娘，我错了，都是我的错。我只恨自己什么都不会，蠢钝愚昧，妄想一步登天……”眼泪像线一样，我扑到阿娘身上大哭起来。
“好孩子，好孩子，阿娘知道，等你以后当官了，当大官，把那个县尉抓起来……”阿娘安慰我。
“嗯……我要把他抓起来，天天拿鞭子抽他……”
“对，拿鞭子抽他。”阿娘边说边帮我擦药。
阿爷有几鞭打在了我的身上，我拿手去挡，所以还有两鞭打到了我的膀子上，红肿着，发着热，鼓得老高，像一长条红色的蚯蚓，匍匐在膀子上。
待我静下心来的时候，我想到了与阿姊的约定，这个约定，我注定无法实现了……
“我知道阿姊也喜欢我，但这种喜欢只是由约定支撑着，如今，约定已毁，阿姊也不必勉强着糊弄我了。”
愤怒冲昏了我的头脑，阿姊她会嫁给别人了，而我现在只要揪出那个举报者就可以了，别的事一概不管。
究竟是谁？
一定是陈天星，他恨我，人品才学再怎么被称誉，又不是神，肯定是他做的，与县尉小人勾结在一起，想让我背上作弊之名，好让我身败名裂。
可是我没有身败名裂，“考题泄露”一案很快被压了下去，没人知道我被撤销成绩，县衙里没透出任何的口风，我依然挂名在“过试人名榜”上。但是我被禁止参加州考，阿爷对外说，三郎身体不适，不能参加州考。
为了阿姊？陈天星不像是“冲冠一怒为红颜”的那种人，并且他与我无仇无怨，人还在官学中，何必做这种心机事，他可是号称能过“明经科”，与我这种要考“明算科”的人根本不在一个档次上。
不是他，那会不会是徐三郎？
我捏着他的把柄，让他帮我预测“试义”要考的内容，可能他心有不甘，不愿意被人拿捏，所以要报复我，然后就向县尉举报了。
不对！县尉是个贪吏，徐三郎没有钱，所以县尉是决计不会帮他来害我的，要知道“认钱不认人”这是真的。
那还有谁？
吴斌。
被撤销成绩后的第三天，我终于下定决心要拿着佩刀去茱萸村找他，我倒要问问看，他是不是举报我的那个兔崽子。
我和双寿一起出去的，打听到吴斌的家在茱萸村的西南角。
“林三郎，你怎么来找我，还带着一个凶神恶煞的潼仆，要把我吃了吗？”他笑道。
“你别装蒜。我有话要问你。”
“那可以把腰间的刀取下吗？我好怕啊！”他那个样子就是幸灾乐祸。
“你和江阳县县尉很熟哦。”我直截了当。
“此话怎讲？”
“你是商人出身，却可以参加考试，我说的对吗？”
“哼，凭什么商人出身就不能参加科举，林判司真不是个东西，连一点小小的错都要揪住不放。”
“你住嘴。”
“我住嘴，呵，你的好阿爷是不是没有保住你啊。哈哈哈哈……”
“你呢？都怪你的死鬼父亲没能把你生在书香世家，入赘的滋味不好受吧？”那就互相伤害。
我老早就搞清楚了吴斌的底细，大兄之前与我说的不完全对，吴斌不只是因为贿赂考官被取消成绩的，还有，我父亲发现他是商人出身，即便他州考过了又如何，终究不可能参加科举，科举严格，“乡贡”们拿着解状到了京城，还要进行严格的身份验证。我父亲的确存有私心，如果吴斌被查出是商人出身，那我父亲也会受牵连。
“你……被撤销成绩，不得参加州考，怎么样？就算如此，你也体会不到我万分的痛苦。你，还有你的父亲，你们全家都不是好人，花的每一分钱都是肮脏的……让我觉得恶心，表面一套，背后一套，耍的心眼垒起来，恐怕比天还要高吧？”
我原要痛揍他一顿，看来他是个疯子，我不能和疯子计较，那会给我阿爷惹祸，让我阿娘担心，让阿姊……阿姊，我还有什么脸面见她。
整整两日，我闭门不出，谁也不见。期间叶老弟和五郎来找过我，都被我赶走了。阿姊没有来，她是知道的，却没有来看我……
“双寿，我想出去走走。”
“小郎君，快要到家了，何必在这儿下。”
“停车停车。”我叫道。
双寿只得停下来。
“我自己走回去，你先驾车回去。我随后就到。”
“小郎君，快要下雨了，你还是上车吧。”
“闭嘴。小心把你的脑袋砸碎。”对不起，我学起林文楚的语气再次恐吓了双寿。“你先回去，我都说了，一会就回去了。”
这个世界还有什么是真的，我自己，我曾经以为正直的阿爷，我的诺言，我对阿姊的爱……一切都是假的……
天空下起了雨，多么应景啊。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失落出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