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中秋失意 ...
-
楼梯那走上来一位女郎，我的眼光立刻朝向她。女着男装，她头戴软脚幞头，身穿折领的窄袖袍衫，腰束带，红裤，黑色长靴，果然是陈佩。她身后跟着的婢女我一眼就认出来，是那日瞪我的女生。
女郎走上来张望了一下，看见她哥后，简直是两眼放光的走过来。
“阿兄，我们去叶姊姊家嘛！”
“你不逛了？”陈天星语气真柔和。
“我有点累了。”她仿佛视她哥旁边的我们为无物。
“小妹，这几位都是阿兄的朋友。”
陈佩给我们打过招呼后，就要离开。
“小娘子，不必着急离开，”五郎笑着说道，“想不想看傀儡子？”说罢，五郎空手变出一个木偶，手掌那么大，面上涂色、精致非凡。
我激动的开始鼓掌，五郎高兴得把木偶放到我手上。
“送给你。”他说道。
我乐得合不拢嘴，一旁的陈佩好像勾起了兴趣，“能不能再变一个？”，她也想要。
“小妹，不可无礼。”陈天星说道，“张五郎，不必理会她。”
“无妨无妨。”说着五郎又变出一个木偶，递给陈佩，“再变，我就无能为力了。下面，我来给大家表演傀儡戏。”
五郎邀我和大兄二兄过来，就是打算表演傀儡戏，他前往东都几年，学了一身的技艺，我之前只听说他会玩木偶戏，没想到他还会一手魔术，真让人吃惊。
唐玄宗作过一首《傀儡吟》：刻木牵丝作老翁，鸡皮鹤发与真同，须臾弄罢寂无事，还似人生一梦中。
作偶人以戏，善歌舞，五郎表演用的木偶有半人高，他操控一个穿女衣木偶，与另外几个搭档，他们操控别的木偶，在表演“嫦娥奔月”这一出戏，楼下的场景布置得很贴切，甚至还有一轮明月。
广陵郡流传的嫦娥奔月故事并非是“嫦娥，窃王母不死药服之，奔月。”，我以前一直也是听这个故事长大，认为嫦娥贪图长生不老，偷药背叛后羿，而且课堂里学过唐代李商隐的诗，“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但是，五郎现在表演的嫦娥奔月，大致讲得是蓬蒙，泼皮无赖者，趁后羿外出狩猎，来抢夺不死药，嫦娥知道她不是蓬蒙的对手，而不死药万万不能落到恶棍手中，情急中，她把不死药吞了下去，身体立刻轻盈起来，飘了起来，由于嫦娥挂念丈夫，便飞落到了离人间最近的月亮上成了仙。
一种故事一种心境，五郎的表演结束，我感慨良多。
陈佩后来没有闹着要离开，一直到上午场结束，她才和陈天星离开，而她口中的“叶姊姊”，大约就是宛姝了。
“大兄，二兄，你们帮帮我，好吗？”回家吃过午饭的时候，我寻得一个空档，想赶紧规划一下学习。
“小弟，何事？”二兄用懒懒散散的音调说道。
“我要考取功名！”
二兄听我语气不像是开玩笑，“你打算怎么办？考什么呢？”
“我不知道。”
“小弟，既然你真的想要考取功名，不如和阿爷讲，来官学上课。”大兄提议道。
“我和阿爷说过，他不许我出去丢人现眼。”
“哈哈哈哈哈，他果真这么说？”二兄忍不住大笑。
“我真不知道该如何做？”我垂头丧气。
“如今你忘了所学，实在是无法，不过你放心，从现在起，学个三年五载，届时可以入官学。”大兄说道，可他太看得起我了。
“我不想学经学，听着听着就要睡着，可不可以不要考虑明经科。”
“明算如何？”二兄坐了起来，“算学出身的士人必定不擅长文词，与你相符。”
“明算好考吗？”
“小弟，”大兄一边翻阅我在私塾里记的笔记，一边说道，“明书科，你实在是不行，”他指了指我的字迹，“明算科，我倒不曾了解，若你学此，我可以推荐一个人，周家大郎，他最擅算学。明法科，倒也是不难，只看你能不能背下了。”
大兄二兄给我出了不少主意，我权衡思虑再三，决定试试明算科，好歹我是个高一学生，数学也不差啊。
“你先要通读算学的书，到重阳节那日我们回来，我带你去拜访周主薄，他或许愿意教授你。”大兄拍拍我的肩，“你肯上进，是好事，但切不可勉强自己。”
晚上赏月的时候，我心不在焉，因为真的很吃力，私塾我还得上，即便是明算科，在唐代“以文取士”的大环境下，它不算什么，而我是看中它考试的人少，或许能成。
今晚的月亮圆不溜秋，天气凉爽。我把从阿姊那里软磨硬泡得来的玉佩拿在手里，假装，好像阿姊与我一同赏月。
暧昧的距离竟然比不上做姐弟时那般亲密，我越发这么觉得，该死的功名把我和阿姊隔开了，我一定要考取功名！
家里人一同祭月、赏月之后，我回到房间，继续学习。
明经科考试有两类，一类是《九章》三帖和《海岛》《孙子》《五曹》《张丘建》《夏侯阳》《周髀》《五经》这七部各一帖，共试十帖；另一类是《缀术》六帖和《缉古》四帖，共试十帖。帖经之后，再试大义。
任意选择一类学习，可是不管选哪个，都至少要修七年。我真的要疯了，从来没有这么好学过，只为了一个女人，值得吗？不管值得不值得，我都要一试，我已经臭不要脸到那个地步了，才换得她的一句允诺，让我现在就放弃，绝不可以！
“好难啊……”我抄着《缀术》，毛笔太难用了，可恶……我魂都来了，却没能继承林文楚的楷书本领，过于凄惨了，苦恨日日皆失意。
但是，好奇怪，有几个字我却写得很漂亮，比如说，“林文楚”这三个字，我拿原身的笔迹进行对比，果然，有些字我写的和他写的一模一样，这让我百思不得其解，也许我写字的天赋崛起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中秋失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