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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七章 繁华夜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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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感情是很奇怪的东西,我们仿佛一生下来便是为了寻找另一半而存在,中国人积淀了几千年对山水的眷恋,所以《红楼梦》里男人是泥做的,而女人是水做的。
苏扬自然盼着这些日子与王思怡的感情能与日俱增,毕竟心中有一份牵挂总是好,不想心一直飘着。如今高中生恋爱已不少见,男人不可能面对自己喜欢的女生不动心。美女自然是众人猎取的对象。
苏扬想着哪天单独约王思怡出来,毕竟单处的机会更能促进两性关系的发展。书上有言:看一个女孩子喜不喜欢你,约她两次出来,一般能看出端倪。一次是你们单独出来吃饭,一次是你的朋友聚餐。苏扬时时谨记这一点。爱一个人是一种幸福,而被人爱是一种依赖。
苏扬不敢冒然一个人到王家去,好在阿红能在这个时候充当起爱的桥梁。昨日西湖归来,总想单独找个机会增进感情,表白就太遥远了。毕竟时机还远远不成熟。如果能在回家之前,把两人关系升华为知己,将来读大学走在一块也不错。他想在以后哪天真的会在杭州重逢,相约她们共同泛舟杭州西湖之上的梦想。
次日,依旧来罗浮中学上课,只是少了阿红的踪影,苏扬一开始以为她是迟到了,但这迟到也太离谱了,直到下午下课的时候还不见其归来。苏伦一面担心阿红的安危,一面又惦念着王思怡。王怡萱似乎见表姐没来,今天也随之消失。苏扬只好一脸沮丧回去,接下来两天都不见阿红归来。事先也没向她要电话,她的家也不太清楚在哪,自己只去过王思怡家。
那天下午,无意间在教学楼里看到王思怡,他的心激动得要跳出来一般,远远呼喊她的名字。王思怡迟迟回眸一笑,苏扬鼓起勇气上前一问。原来阿红那天回去,一时不慎,把腿给扭伤了,这几天都不能上课,只好一个人宅在家两天后,便在外面瞎玩。阿红不知苏扬的电话,也来不及相告,只好先给王思怡打电话,让她有空来学校时,告知苏扬一声。苏扬当然不知所踪,正逢有机会与王思怡一同外出,心想不能错过良机。下课后,苏扬不忘一问:“思怡,今天你急着回去么,要不咱们出去外面走走吧?”
王思怡凝眉蹙额,沉吟了一下。
苏扬巴不得她一声应承,见她并没有回话,内心局促不安,眼光恳求般只射向她清纯的脸。思怡不欺瞒自己,据实说:“好吧!”
“我们到夜市里看看,我请你吃——”苏扬一句话说不下去,扑了个空,也不知她喜欢什么。其实一句话说不完整才有绕题的余地,只要能达到目的,好比分叉的路口,条条大道通罗马。
苏扬见她点头示意,喜上眉头,心想与她相识以来,一直无缘两个人独处,此番她竟接受他的邀请,神色自喜。
二人并肩踱步,走出校门,直奔夜市。苏扬此时的心半悬着,走在途中,怦然心动,为了进一步拓展,终于把羞怯抛弃在一边,故意问:“思怡,你看我们这么走在一起,在别人眼里,像什么关系呢?呵呵。”
苏扬说完,为了避免尴尬,故意加上“呵呵”二字,放缓语调,不忘看她的反应。王思怡抬起眼看了苏扬一眼,见她也在注视自己,刹时脸颊飞起了一阵红晕。那眼光似乎在暗示,王思怡不敢再想下去,把脚步挪慢了几步。
苏扬没看清她的反应,浅笑着:“哈哈,你像不像哥哥带着妹妹来买零食。”
王思怡脸色一松,撇开嘴:“是哥哥帮着妹妹买零食,做妹的不放心,也跟着来了。”
苏扬哈哈大笑,表示尴尬冲淡。
小区夜市一片喧嚣景象,到处油烟四起。各种摊子鳞次栉比,烧烤的,火锅的,麻辣烫的,扑鼻而来。玉米,鸡腿,香肠,羊肉串等等,被浇上各种调料,各种“香味”在夜幕下厮杀,让人不得不受馋的诱惑。
各种廉价的商品摆满地面。几米一个摊位,好似武侠小说中各个地盘,不容别人分占一寸土。贩卖的货物,大抵相同,只有好坏之分。满满一街的餐桌餐椅,男女老少纷纷占据大半位置。闲歇的,也有几只饿极了的苍蝇去光顾。流行歌曲溢满全个夜市,“想要一杯letter把你灌醉,证明我的爱不是愚昧。”一首动人的情歌却演绎个人的愚昧,失恋的人真是可悲,一杯letter便被灌醉,而永远只是失意的人比较难看。刀郎的高原腔调却唱遍大街小巷,连小孩也有时哼着:“2002年的第一场雪,比以往的时候来得更晚一些。”可惜南方没雪,不能在过往的时候来得晚一些。心想周杰伦持着双截棍,到处“哼哼哈哈”,几年来一直未逢敌手,音像几乎成了他的专利品。
苏扬欣赏夜市的喧闹,心想这真是平民的乐园,芸芸众生,岂不是这般过。
“老二,原来你在这里。”后面突然传来一声。苏扬忙抽身回顾,见阿红站在不远处的路灯下。阿红踱步过去,嚼着冰糖葫芦,手叉着腰,生气道:“你好啊,这么偏心,请我表姐出来玩,也不叫上我,哼,对得起我么?”
苏扬尴尬地笑。阿红转眼一望王思怡,将两支冰糖葫芦递给思怡,嘟哝着:“我就偏不给你吃。谁叫你偏心的,哼!”
苏扬无奈地笑,本想单独约王思怡一同逛夜市,见事有败露,眼前两人异常亲热,边吃边说边笑,不容自己插嘴,好心接过王思怡的冰糖葫芦,看她们笑着,心中也没什么不堪,把不满的话咽了下去,不时看表,又看看天,似乎越加昏暗。当天乃周末,路上的行人渐渐多了。
阿红携着王思怡的手要走,苏扬急于追了上去。三人走在路上,苏扬站在中间觉得尴尬,站在一侧也不是,觉得奚落了其中的一个,最终经思想矛盾的激烈斗争之后,盲目选择进一步发展的“爱情”,把“亲情”搁在一边,站在思怡的旁边,旁人看来不至于浮想联翩,古时孔夫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师也!苏扬心想在杨琳和莫名人之间,自己充当了别人的电灯泡,多不光彩。两个人的世界多美好,多一个便成三角恋。
“三人行,必有我所爱也!”苏扬将孔子的至理名言转改为自己的境遇,心想有时艳福太多就不是艳福,反而成了累赘,两个桃花运在一起就成了桃花劫了。人的一生寻找的不也是一个理想的伴侣,只不过很多人终其一生找到的,都不是当初的最爱。苏扬想着王思怡,不由得嘴角浮起一抹浅笑。
阿红看得好奇,问:“老二,你在笑什么呢?”
“没什么,只不过我想到身边站在两个漂亮的女生,有些人孤家寡人的,对比起来,不由幸福地笑了。”
“好啦,别臭美了。走了这么久,好看的,都看了。现在七点多,难道要一直饿着不成。”
苏扬正事差点忘了,刚才只是干笑着,倒忘了看时间,三人闲逛了几个夜市,经她这一说,才觉得肚子空着呢。四处环顾,觉得路边摊不干净,便提议道:“再往前看看吧。”
阿红两人走在前面,苏扬一路跟随她们的脚步,远远瞥见前方围着人群,一个带着眼镜,年龄比自己稍大的学生,跪在路边,胸前挂着“求助上大学”几个铮亮的字样。
苏扬见跪着那个像学生,顿生怜悯之心,心想在思怡面前表现自己有助人为乐的爱心,右手伸入裤兜里,想献出爱心。阿红见苏扬凭空消失,心想不会丢失吧,甩头回去,见苏扬低头摸索着,跺脚喊了一句:“老二,你在干嘛呢?还不快走!”
苏扬虽一心行善,但仍有一心听到她的呼唤,抬头应了一句,心想回来再行善也不迟,便仔细端详那人的模样,待确认无误之后,把那个人的脸庞印入脑海中,兴致勃勃地追了上去。
过了一个路口,突然眼前一亮,距离原地二十米开远的地方,有家日本料理,铺位两间平房,门口一块闪亮的招牌印着:“大禾面馆”,忙招呼两人一同过去。
登门入室后,晓得没来错地方,室内雅致令人不禁又流连忘返,温馨得与室外宛如截然不同的世界。三人刚坐定,服务员笑迎上来,问:“三位想吃些什么呢?”
苏扬让她们点菜,尽地主之宜,四处端详,问道:“有阳春面吗?”女服务员一愣,尴尬摆手表示没有。
“阳春面是什么?没听说过的。”阿红疑惑地打量着苏扬。
苏扬也不知啥是阳春面,只是平日里看书多了,笑道:“阳春面原是日本的特产,以前在课本上,有篇课文叫《一碗阳春面》的,印象特别深,之前一直想尝尝,不过一直没碰到,所以想问问这里有么。”
“那你还叫。”
“我只是想尝尝味道怎样。这里毕竟是日本人开的饭馆,而且书上也有写着。不过书的内容有时跟现实出入太大,别人中意的,自己未必喜欢。中国人评论菜肴的好坏,习惯用嘴来评判的,注重味觉。日本人吃饭讲究款式,菜品是最重要。当然真正好吃的,当属中国菜,讲究色香味俱全,虽然样式逊他人一等。不过菜是来吃的,不是当装饰用的,所以我还是喜欢中国菜。”
“那你怎么还带我们来这里?”阿红突然这么一驳回。
“人要与国际接轨,就要学会享受各地美食,什么都去尝试下,不多吃几次,怎么知道不好吃呢。”苏扬不禁要为自己的奇思妙想鼓掌称好。
王思怡知趣听着。女服务员微笑点头,道:“不过这个阳春面,我们店里真没有的。”
阿红见两人没表示,推辞说:“是要吃面还是讲究吃法啊?”
服务员识趣地拿来菜单,各种调制的面汤都有。三人各自挑自己爱吃的,让店主吩咐下去。
三人坐等着,无事可做,阿红突然记起苏扬曾说过他被称为诗人,诗才一定有的,心想考证一下他的诗才,看他是否在胡诌,故意板起脸孔,道:“老二,你之前不是说在学校里,你被同学称为诗人,才子的么?现在嘛!我要考证你一下,看是否在骗我们。嗯,就考验你当场做一首诗吧,不为难你吧!但是,考什么呢?”说着,四处寻找话题,突然灵光一现,胜利地微笑,别过脸,指着玻璃窗前对面的小摊:“恩,对了,你看那边有一个人,在喝闷酒,呃,你就以他为题材,做一首饮酒诗吧。”
苏扬一时没个主意,想推辞下去,诗是有感而发,绝不是逼出来的,窘迫地偷眼望着王思怡,欲望的眼神在求助。
“是啊,下午你还念过一首,写得很是不错,经阿红这么一说,我倒很想考核你现场发挥的才华如何?”王思怡说着也夹带着胜利的微笑,似嗔似笑地望着苏扬。
“这个——。”苏扬支吾着。
“别这个,那个的。这可是让你发挥才情的好机会哦。现在给你一分钟,要是你说不出来,就当你之前是骗我们哦。”
苏扬心想这下糟了,难道要在她们面前丢尽颜面么,即使有诗才,也要有灵感,李白一斗诗百篇,诗仙赋诗也要有灵感。即使没酒,茶也行,偏偏面汤还不上来,不能做掩饰借口,自己的诗才不及李白的十分之一,诗情便如那呆滞的死水般,任尔千呼万唤,始终掀不起半点涟漪。诗人作诗,也需有感而发,历史上那些宴席上的诗哪一首真的流传千古啦。苏扬还在史海中浮沉,而这边的话响了。
“大诗人,时间快到了,别出糗啊!”阿红打趣道。
人原是猿猴演变而来,但却没有猴子的灵便,风吹雨打,沧桑巨变,起来与大自然反抗,终至万物之主,大凡伟人都是受生活所逼,才有凡人难以企及的丰功伟绩,故电话有了,电灯有了,《红楼梦》《红与黑》《红字》《红岩》有了等等不胜枚举。苏扬仅有的才气,好似春天里蛰伏的蚯蚓,闻到春天的气息,探出个头,经她这一催,灵感随之而来,仗着儿时古诗词的功底,随口应道:
借酒消愁
赤手空拳闯江湖,
夜来困扰酒一壶。
若能解除心中虑,
肯把春秋当酒壶。
苏扬偷得《还珠格格》里,萧剑在会宾楼吟给小燕子的打油诗,而王思怡听得耳熟,可想不起谁说过,可能是不错的诗吧。
苏扬说完长哼一口气,虽然不算很好,但也竭尽诗才。阿红只知道诗讲究押韵,见苏扬所写的诗读起来,一二四最后的韵母都相同,而且声调也一致,不由得鼓掌称妙。
苏扬终于松下一口气,想起李白《清平调》一气呵成,自己的诗才不及他的一成,却也能一气呵成,被逼拥有他诗才的三分之一,春秋二字指史书,读史明智,酒能解愁,何不以智慧解愁呢。
阿红不解兴,兴致勃勃要向苏扬再吟诗一首。苏扬一脸窘迫,好在店主趁气氛把热腾腾的面端上来,苏扬感激涕零得诚挚端过汤面,拿面汤当推辞的藉口,随口忙应道:“快吃吧,别烫着。”
“你再——”笛声刚响便被截断。
“阿红,别了,再为难老二,他以后恐怕看到诗就反感了。是吗,苏扬?”
苏扬见王思怡替她说话,感恩涕零地注视她一眼,热气熏在她娇美的脸庞,有娇喘欲滴的感觉,恨不得帮她拭去香汗,说:“饿了,就快吃面吧,别人不清楚的,还以为你是诗痴呢?”
说着,扮个狼吞虎咽的鬼脸,斜瞪她俩。两人见了,差点喷面而出。
三人结帐而走,阿红转过脸,问:“咱们先到哪玩呢?”
“你问我啊!这里我又不熟。”忽然眉头一皱,“这里有电影院么,不如咱们看场电影再回去吧。”心想着电影里的情侣都是从吃饭,逛街,看电影演绎而来,浪漫却又悠长,但浪漫只存在风花雪月的幻想中,才经历一半的历程,阿红一句话便戳断浪漫的本质。
“可关键是这附近没有电影院啊。”
苏扬美梦落空,但时间尚早,不想这么早回去,想逗留一会,提议着:“不如游完丰湖书院再走。”
此话一出,忙看两人反应,阿红急于让苏扬破费,忙一口应承。思怡知不可推却,极目遥望远方。
苏扬见她们没拒绝,幻想与思怡泛舟杭州西湖之上,在轻烟流水中荡漾,在历史中寻觅那份逝去的柔情,不禁转眼一望思怡,脸上平和地微笑着。
…… ……
……
回去的路是短暂的。苏扬想送佛送到西,说:“我送你们回去吧。”不料两人一同反驳:“不行!”
苏扬勇气受挫,经三番五次与阿红讨价还价,最后决定护送阿红先到家,而思怡离她家尚有一段距离,不必远送。
路灯一盏盏渐渐在身后远离而去,星空下只留下仲夏夜之美令人陶醉。苏扬竭尽全力不让气氛沉寂下去,俄而,王思怡上前两步,便趁机与阿红搭上话,低声说:“阿红,思怡在学校有男朋友吗?坦白说,不许欺骗二哥哦!”
“好像没有,你是不是喜欢上她了,要把她当女朋友呢。嘿嘿!”
苏扬笑而不答。
“你要是有勇气,为何不自己去问她呢?”
“我是问你有没有,即使有,我也要看看他是否配得上我们的思怡。”苏扬强颜笑道。
“哦!真的吗?嘻嘻。”阿红狡猾笑道。
“阿红,帮你二哥一点,说不定你将来要叫你表姐为二嫂呢。”苏扬一脸浅笑。
“噢!”嘴巴顿时卷成圈。
王思怡转过身来,见阿红与苏扬似乎避着她说话,踱步回来,好奇问:“你们俩在偷偷说什么呢?这么神秘。”
苏扬忙说:“我跟阿红说我这周六就要回去,阿红说要来送我,思怡,到时你能不能来呢。”
说着一扯阿红的衣裤,阿红把头甩在一边。苏扬见王思怡沉默不言,眼光闪过一丝失望。
“可以啊!”王思怡踌躇了一下,终于解口。
“到时我送你们礼物留个纪念。”
“我们一定要收的,是不是,阿红!”
阿红点头,指向远方,说:“老二,你快回去吧,努,那座楼便是我家啦!”
苏扬仍想继续一路走下去。两人执意不肯。苏扬无奈,总不至于偷偷地跟在她们后面,过了一站,最终只好分道扬镳。
苏扬留恋地站在原地,往长街瞭望,路灯下的人影越缩越小,她们的身影在眼前渐渐稀去,直到王思怡的身影消失在暮色里,才恋恋不舍地转过身,移步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