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辞的sky光遇》听风沉辞

81、【菇卡】过个中秋还要挑食吗

　　（一）

　　Alef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世上会有如他哥这般神奇的人，竟能在一大碗洒满黄豆粉与花生粉的糯米糍粑里精准吃出屈指可数的几粒芝麻。眼瞧着Daleth又把没动几口的甜点往边上一推，思索半晌的Alef还是忍不住站起来，凑近了观察那碗惨遭嫌弃的东西。

　　“哥，那可是白芝麻啊，我特意给你放的……”
　　“只要是芝麻，我都不吃。”

　　才不止啊！他这人挑食成性，芝麻粉吃、完整芝麻不吃；带皮花生吃、去了红衣的花生不吃；琥珀核桃吃、刚剥出来的核桃不吃……如果要把这些要求列个清单，纸张长度能从城墙一直垂到城门底下再堆几个褶。

　　Alef叹了口气，看对方再次拿起餐具优雅吃饭、却仍不时往外夹香菜，便忍不住出言提醒道：“听说今年咱霞谷的厨子在追求创新，做了很多香菜馅的月饼——”

　　“不吃。”
　　“五仁月饼还是往年熟悉的配方——”
　　“不吃。”

　　看着Daleth无动于衷的脸，身为后厨唯一指定官方合作伙伴的Alef倒也来了火气，把自己早已吃干净的饭碗往桌上一放，下一秒就出了餐厅，径直赶往采购市场。

　　多大的人了还挑食，我非得把你这破毛病改了不可！

　　（二）

　　对于一个常年坐等吃饭的人来说，亲自踏入厨房实在是件太阳打西边出来的大事，以至于各路厨子面面相觑，竟不知该如何打招呼。不过Alef也没管那么多，把手上提着的配料往桌上一推，林林总总十几种，几乎全是上了Daleth暗杀名单的蔬果。

　　“把这个，对，就那核桃，敲碎了挤蛋黄馅里……今年五仁必须加芝麻花生……韭菜能塞吗？跟上次做的香菜混一起？我这还有几条五花肉……”

　　眼看着他们一脸茫然地收走食材，说到兴起的Alef忽然也往边上凑，洗完手戴好围裙，下一秒就跟着做起月饼来。和面、制馅、裹皮……虽说达不到漂亮的水准，但也勉强能看出月饼的形，再往模具里一压一叩，这份由长老亲自制作的酸菜牛肉饼便紧紧张张地诞生了。

　　它与其他兄弟姐妹都有着桀骜不驯的内里、也有若无其事的表皮，反正往那些正常月饼里一塞，没人知道藏着多么奇特的“惊喜”。Alef忙了大半天，产量稳定在一小时六个，最终成功捏成一大盘。如此这般地嘱咐一通后，他潇洒挥手走人，准备迎接今晚的赏月宴。

　　（三）

　　说是“赏月宴”，其实只有兄弟俩人而已，这是他们每年都要进行的活动。小时候的Alef不懂事，总把中秋这天当成放假摸鱼的好日子，在他哥喊他过去看月亮的前一小时便做好了准备，满怀期待地想着等下会吃的什么味的饼子。

　　月亮亘古不变，月亮下的人却在慢慢长大。吃了二十来年的月饼风味脱了缰似的乱改，自己却早已没了争着猜馅料的热情——但赏月宴仍然还在，他们也仍然喜欢凑在一起腻腻歪歪。

　　今晚的清风是甜的，柔软得仿佛自云端赶来，沾染上无数朗月清辉。Daleth安静地坐在院子里，满身月色衬得他眉眼温和，好像时光都停驻不走了：“Alef，别忙活了，快来吃饭吧。”

　　被喊名字的当事人还在端月饼的路上，闻言连忙加快脚步，把堆满玄机的瓷碟往桌上一摆，再欲盖弥彰地为彼此添了酒：“今年螃蟹这么大只啊，盘子都快装不下了。”

　　“据说雨林那儿的养殖户改进了方法，天天把它们赶到流速大的深水区锻炼身体，估计蟹肉也会紧实很多。你尝一只试试。”

　　“噢，那等下再，”Alef咬着后半句没说，含含糊糊地搪塞过去，心思还在那盘月饼上：“不过哥你可以先尝尝这些。”

　　“什么馅的？”
　　“莲蓉蛋黄。”

　　Alef随口胡诌了个，盯着他一口咬下，见他果然面色一滞迅速咽下，便特别贴心地把酒杯递过去：“慢点吃，别噎着。”

　　Daleth一口闷了，借此冲掉那股难以接受的苦味。他把月饼拿到眼前，借着月色仔细观察，果然在里面发现一些可疑成分：“为什么这里面有核桃？”

　　“好吃吧，我亲手塞进去的，给你补脑。”
　　“那边那个的馅都露出来了……难道是酸菜？”
　　“是啊，酸酸甜甜的，给你开胃。”

　　越问越离谱，各种异想天开的配方都被骄傲地抖落出来，让Daleth一时不知该如何评价。眼见Alef介绍完毕又要劝他吃，那便只能不讲武德了——

　　犯规的亲吻忽然出现，细密掩住所有来不及说出口的话。沾在唇边的清甜酒液被舌尖一点点舔舐干净，留下混着体温的浅淡呼吸。手里拿着的东西差点被弄掉，Alef赶紧反手往桌上一搁，又忙着听周围有没有外人误闯的动静。他悄悄睁眼，能够看见Daleth温柔到不像话的眉目与映在清澈瞳孔里的自己，但因为距离太近不能久视，便只能重新闭上眼，感受这份夹带私货的亲密接触。

　　晚风和缓、虫声悠扬。
　　嗯……那就稍微允许他暂时不吃吧。

　　等到不知第几只飞鸟扑簌离开，这场短暂而漫长的亲吻这才暂告段落。Daleth放开他，抵着额头小声说话：“我很喜欢你。”

　　“每一年中秋都会陪你赏月。”

　　（四）

　　如果霞谷能够开个一本正经撒娇比赛，Alef觉得自己就算是百米冲刺也得第一时间把这冠军桂冠焊死在他哥脑袋上。

　　不知道Daleth哪来这么多的闲情逸致逗他，不管自己怎么努力地想把关注点放回月饼上，对方总能找到各种理由扯开话题，不然就是亲亲抱抱——他的性格向来不温不火，平常总以冷清姿态示人，很难见到这么亲昵的样子，Alef便没舍得阻止，就任他一通乱弄。

　　但当月上中天、草丛里鸣叫的昆虫也渐渐安静时，Alef又改了注意，绝不能让自己的劳动成果打水漂。他一时不爽，随手拿了一个月饼叼在嘴里，下一秒就起身往他怀里坐，双手撑住对方的肩，居高临下地看过去：“别亲了，你到底吃不吃？”

　　“这可是我亲自做的！”

　　话音被囫囵含着，朦朦胧胧听不清，但Daleth哪能不清楚这大动干戈的架势是为何，便只能无奈地揉揉他的脑袋，仰头咬了一小口下来——

　　还是只蹭了点饼皮。

　　“看起来确实是你包的，好厚。”他就是意思性捧个场而已，说什么也不肯再咬了，“再接再厉。”

　　Alef泄了气，把带着牙印的月饼放到边上，痛心疾首地问他：“挑食会长不高，你怎么就跟那些东西过不去？”

　　“因为……”Daleth微微移开目光，低垂着的眼睫上落满星辉，显得他格外落寞哀伤，“算了，我还是跟你说吧。”

　　“这个秘密我隐瞒很久了。”

　　Alef闻言一怔，连忙松开摁着对方肩膀的手，坐直了等待谜团揭晓，只听他又叹了口气，犹犹豫豫地低声说道：“在你五岁那年，云野那边来了一队异域旅人，他们乘坐的飞船是黑色的。那时候圣岛喷泉刚开发不久，Taudi长老曾亲眼目睹一只遥鲲的进化，蝴蝶停在山谷最漂亮的一朵花上，水母长出第八条触须……”

　　他轻轻地诉说着，眼里满是摇摇欲坠的捉弄，仿佛一个不小心就能变成短促笑音滚落开来。Alef越听越不对劲，忍不住出声催促道：“然后呢？这跟你挑食有什么关系？”

　　“还不懂吗？我就是不想吃。”

　　看到对方表情陷入空白，忍了许久的笑声总算被抛了出来：“不管是不是你包的，只要馅不对，我、就、都、不、吃。”

　　Alef无语凝噎，再次刷新了对挑食人的认知。想到自己应该打不过他哥，便只能开始生气：“那你今晚也别上我的床！”

　　“什么？”
　　“门都别想进！”
　　“这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