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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菇卡】残破星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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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祖向带私设的be
*第一人称意识流
(一)
我叫Daleth,是霞谷地区管理者之一,另一个是我的弟弟Alef。我们与其他几位长老一起接受王子册封,分散在光之王国的不同板块,共同维护这个庞大的国度。
在所有人的努力下,霞谷经济逐渐发展起来,交通网络铺展各地、人民生活安定和谐,还衍生出许多竞技项目,每年都有许多人慕名而来争夺荣耀。我们都为它的发展感到高兴,在提前处理好政务的时候,偶尔还会相约去最高的塔楼上吹风闲聊。
“最近咱这儿有什么大事吗?”
“有。再过一阵子,你最伟大的哥哥就要迎来第二十个生日——”
“哈?“Alef一脸复杂地转头看我,甚至还伸手揪着我的脸颊不放,“这才没多久,你的脸皮就长这么厚了?还有,那不也是我过生日吗?”
我拍开他的手,毫不客气地笑了起来。
那天晚上的风格外柔和,视野尽头的连绵雪峰慢悠悠地荡过来,好像一艘载满星光的、看不见的船。这里的星星近得仿佛触手可及,漂亮得让人不敢呼吸,生怕不小心就把它们吹散了。我找不到任何贴切的形容词描绘,便只能一颗一颗地欣赏,直到我看见那颗特别明亮的,正静静地悬挂在远山之上。
我的眼睛便再也移不开了。
不知从哪本书上看到过一个传说,“只要在晴朗的夏天爬上雪隐峰山顶,就能看到一对相伴而生的双子星,据说许愿特别灵”,可惜我只能找到这一颗——但也许是传说有误,双子星就只有一颗呢?
我们本为一体,即使现在分成兄弟两个人,也同样拥有难以割舍的羁绊。我们将永远并行。
慢慢地想,慢慢地看,晚风与未来同样柔软。这片土地灯火通明,似乎还能听见为比赛者堆砌的欢呼,感受到整座城市鲜活跳跃的脉搏——我当时的听力好得很,连带着捕捉到Alef的嘀嘀咕咕:“也不知道今年能收到什么礼物,要是再有什么小孩子玩的东西,我就给你整个老年养生套餐……”
好吧,那这次就不买毛绒玩具了,听说禁阁最近新研制了些东西,改天去那边挑一些吧。
(二)
我一向自诩品行端正,从来不做违约超时之事。
可事与愿违,那一年的礼物我没能送出去。
有人曾说“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当这座疯狂增长的城市抵达虚假繁荣的峰值,那些滥用暗石技术所带来的无限隐患便能让它骤然崩塌。原本以为会照常升起的太阳突然陷入厚重云层,引以为傲的灯光再难点亮哪怕一寸土壤,空气里弥漫着沉沉雾霭,激情与荣耀被强行扼住喉舌。我们被这突如其来的灾祸打得措手不及,等到好不容易稳定秩序了,这才与其他地区实现通讯。
后来我把Alef留在霞谷,带上部队去雨林增援。那里本来有很多树,但现在要么被人砍倒、要么被冥龙撞裂,也许只能被叫作“雨原”了——说到冥龙,那真是我长这么大以来见到的最可怕的生物,身体跟城墙一般厚,就连吼声所带来的音浪都能震倒许多士兵,更别提近战接触。
那一仗打得异常艰难,我也不慎被击伤过,所幸最后我们赢了。
再往后,我便留在这片战场。黄沙吸干了雨水,神庙也被彻底摧毁,他们给这里起了个新名字,但我不是很清楚;生日礼物还留在房间里,Alef总归会看到的,想来也不是什么大事。
日子就这么零零散散地过,大多时间都用于处理战后修复工作。有时我会爬上这儿最高的地方,抬头寻找那些几乎不存在的星星。刮过旷野的风凛冽而寒冷,耳边也再难听见那些夹杂着掌声的欢呼,但幸好我们还活着。
能活下来就够了。
(三)
对于我打完仗却不回去这件事,Alef估计到现在也没想通。
霞谷离这儿太远,他平日饱受公务缠身之苦,估计也没空过来找我,所以这几年我们都靠书信联系——要实现这一步,我足足等了大半年,等到驿站陆续重建,这才收到第一封催我回去的家书。
我一笔一划地写下拒绝的句子,顺带捎上几段灾后重建所遇到的、苦中作乐的趣事,一来二去的,他也不再强求太多,只是让我照顾好自己,要是想家了,他随时可以派人来接。
我为他忽然长出的关怀而感到震撼,在接连追问下,这才得知他谈恋爱了,开始学着关心人了。女朋友是个温柔的长发姑娘,个小、怕黑、喜欢吃甜,最爱穿淡蓝色的连衣裙。半个月才能等来一封的信件逐渐被另一个人的点滴喜好所填满,他会向我分享很多生活琐事,但我最近回得不够及时,想来已经一个月没寄信了,也没等到他的问询。
这样其实也还不错,我们天各一方,各自有各自的生活。
不过说到底,这片地区还是不够太平,狂风平地而起、黑水侵蚀土地,空气里混着永远不会消散的铁锈味,军旗被永无止境的风刃撕扯,看不到任何生机。有次我外出检查,看发现有几个人在神庙附近乱晃,其中有个穿着黑斗篷的还朝我喊了句什么话,但我转身就走,就没跟他们产生太多交集。
又过了些日子,跟来收拾残局的人陆续走了,最后似乎只剩下我一个。从安静到安静,其实也没什么太大不同。
我还是很喜欢看星星。得益于那些胡乱闹腾的风,灰色苍穹曾被卷出几个窟窿,漏下几缕天光,也放跑几颗星辰。它们远没有当年我在霞谷看到的漂亮,光线被夜色侵占得厉害,有的甚至只露出一小部分,稍不注意就会被忽略。
那时我就在想,传说果然都是骗人的,世上本就不存在相伴而生的双子星。它们各自有各自的隐晦与皎洁(*),不能待在一起也没什么。
因为我的耳朵早已在那场战役中震聋了。
往后余生,我便独属于残缺。
(*)化自今山事《一杯茶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