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神的新娘》布西奇

4、第 4 章 红鲤把在莫

　　红鲤把在莫羽房间发现的几本笔记交给贵生：“少爷有记笔记的习惯。这是他这几次生命留下来的笔记。”

　　她又忍不住流着眼泪说：“少爷一心求死，不然你怎么可能杀得了他。少爷他，少爷他，他死得好惨呀，呜呜......”

　　笔记有四本，其中两本很破旧了，像是放了几十年。接过笔记，贵生把它们和莫羽的骨灰盒一起小心包好，背在胸前。

　　“以前嬷嬷给我讲，我还不相信，我一直以为她是在编故事。看了少爷的笔记，原来少爷就是那个被河神诅咒的新郞。他活也活不下去，死又死不了，他太可怜了。”

　　“我都不知道，少爷会在那一天变成怪物，必须要吃掉一个女人才能恢复原形。他根本不想吃人的，可是不吃人河神就不肯降雨！他也身不由己呀！我都不能想象，他每次自杀时，是有多么绝望，多么痛恨自己。可是自杀也死不了，马上又会变成新生的婴儿，开始新的记忆。我终于明白大家为什么都对他那种态度了。大家都觉得他来得奇怪，只当他是个怪物，又敬他，又怕他，都疏远他。只有你，不怕少爷，愿意和少爷说话，愿意和他来往。”

　　“嬷嬷曾经说，少爷永远也摆脱不了这个诅咒，只能不停地吃人，死亡，重生。”

　　“可是，少爷在笔记里说，如果被心爱的人杀死，他就能彻底摆脱河神的控制了。少爷一直在等这么一个人。他这一世终于等到了。”

　　红鲤又抽抽噎噎地哭起来：“可是，少爷说，遇见了那个人，就算内心非常痛苦，就算他知道自己罪不可赦，他还是不舍得死了。可是，可是，......命运为什么要这样捉弄人呢？”

　　贵生红着眼眶，自始自终没有说一句话。

　　红鲤好不容易止住哭泣，抬起红肿的眼睛问：“你后面是什么打算呢？”

　　“去海边。”

　　“是吗。”红鲤看向他胸前的包裹，莫羽此刻正安静地躺在那里：“听说大海非常遥远。”

　　贵生笑了笑，没说什么。

　　红鲤觉得他看起来非常虚弱，整个人像被抽去了灵魂一般，很呆滞。

　　雨还在下。她将贵生送到村子的路口，看着贵生灰色的身影打着一把黑伞，变得越来越小，红鲤忽然觉得，贵生正在离开这个世界，再也不会回来了。

　　她捂住嘴，再次失声痛苦。

　　连绵不断的雨，下了一整月，导致方圆百里都发了大洪水，像滔滔不绝的眼泪。

　　这年之后，村里再也没有大旱过，每年都风调雨顺，五谷丰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