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窥见天光》杪生己

9、第 9 章

　　刘意虞到火锅店的时候还未到七点，她跟肖煦约的是七点。在她点了个麻辣汤底和一些菜后，肖煦就出现了。刚好七点，不多不少，刘意虞知道他一向守时。

　　肖煦一进门，就收到了很多关注。那些人看着刘意虞朝他招手，都在来回打量着他俩，估计脑子里又在谱写着旷世绝美恋情。

　　她和表哥肖煦，是家族里容貌最为出色的女孩和男孩。

　　小时候，无论大人怎么拿她和肖煦做对比，刘意虞唯一没被比下去的就是脸，因为颜值方面，这两人不相上下。

　　肖煦长得很好看，不是男人的俊朗，也不是女人的漂亮。他跟刘意虞都属于那种长得好的人。所谓长得好，就是身体上的每个比例都是得天独厚。

　　有人说，有骨者而未有皮，有皮者而未有骨。是这么个理。也有人说，美人美在风骨，而非皮相。说这样话的人，一定是识人太少。

　　这世界上还有一类美人，皮相和骨相都俱佳，两者结合，难舍其一。

　　肖煦穿着黑西装，手上提着了公文包，看起来风度翩翩。刘意虞见他好像又瘦了些，显得骨架更小了，幸好他有一米八三的身高在撑着，倒也不让人觉得弱不禁风。

　　肖煦快步走到刘意虞桌跟前，人未落座，笑容先至。

　　其实人无完人，在女蜗手下造出的人也难免会有瑕疵，他们两兄妹也是，如果非要指出他们容貌上的缺陷，那一定是他们的牙。刘意虞大笑起来的时候，会显出一点小牙肉。而肖煦大笑起来，会露出他的小兔牙。可两者都无伤大雅。

　　他们笑起来的时候都很好看，这些所谓的小瑕疵，只会让人们觉得他们更可爱，更能拉近与人相处的距离。毕竟他们不笑时候，会令人产生“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距离感。

　　肖煦坐下后，两兄妹相互寒暄了一会，刘意虞一直盯着肖煦涮牛肉吃。肖煦疑惑的看着她问：“虞虞，你怎么不吃呀，想什么呢。”

　　刘意虞：“吃啊，就，看到你，啊呀，我怎么觉得好像有些什么事，我又忘记做了啊！”

　　“你又忘了什么啊，怎么想起约哥哥吃饭了，是发生什么事了吗？”语气里蕴含着一丝宠溺，肖煦又笑着看着他的小妹妹。

　　刘意虞气急败坏：“哇！哥哥你这么说,我没事就不能请你吃个饭吗！”

　　肖煦这么直白，让刘意虞突然觉得有些羞愧，虽然她现在跟肖煦的关系挺好的。她也不讨厌肖煦，可若一回想起以往对肖煦的态度，刘意虞会觉得自己很幼稚。长大以后，她总是在肖煦无意识的关怀中反省自我。

　　她曾经厌恶他的过分优秀，但每次一遇到她难以解决的事，第一反应不是找爸妈，而是去找肖煦。他的哥哥实在太温柔了，会耐心地听她诉说，会为她的苦恼排忧解难。会帮她想办法解决问题。

　　肖煦反而没刘意虞想的那么多，他只是认为他的妹妹是个很简单直率的人。这样的人不是说她不懂人情世故，只是很少刻意去维持人情世故而已。

　　他们警局接的陀古寺的案子，现在多少人盯着，肖煦都知道。正是因为清楚这些，一听到刘意虞找他吃饭，就能猜到六七分了。毕竟忙了好几天的人，连家都还未来得及回一趟就找他了。肖煦对待家里人从不虚与委蛇，他喜欢直截了当的能帮则帮。

　　肖煦放下筷子，喝了口茶杯里泡的花茶，唔，味道正好。喝完后，拿起纸巾擦了一下嘴角。才慢里斯条的开口：“说吧，有什么是哥哥能帮到你的吗？”他的声音总是跟他的笑容一样，很温和，很柔软。

　　刘意虞伸出手揉了揉驼峰鼻，不再难为情的说：“啊哥哥你真好，就我前几天刚接手了一个案子，陀古寺的凶杀案你有关注过没有？”

　　看肖煦点了点头，她又接着说下去：“现在案件调查出了犯罪嫌疑人，我想问你方不方便做他的辩护律师？”

　　接着刘意虞简单的给他讲了一下这个案件，还有袁弘毅涉嫌的罪名。其他的皆没有对肖煦透露，毕竟她还是人民警察的身份。她不能给肖煦透露现在案件的信息与进度，也不想她说出的话引导肖煦对案件存有偏差，如果她的哥哥真的接受委托，要做袁弘毅的辩护律师，刘意虞希望肖煦能在专业律师的角度上，去了解他的当事人。

　　“这个案子恐怕没有表面上这么简单吧。”肖煦笃定的看着她的小妹妹。

　　刘意虞看着肖煦摇了摇头，而后又点了点头。不言而喻，肖煦看懂了她的表达。

　　肖煦：“现在案件进行什么阶段了，移交给检察院了吗？”

　　刘意虞：“还没，还在调查取证中，不过应该快了。”

　　两人说着说着又动起了筷，肖煦快狠准的夹起一块肥牛。塞进了嘴巴里，边嚼边说：“唔，那递个申请吧，我明天抽个时间去见见他。”

　　说完肖煦又捞起了好多熟菜，分了刘意虞一大半，自己拿了一小半。两人吃的热汗淋漓。

　　后面的时间，刘意虞和肖煦都在专注着吃。家里的长辈从小就教导他们食不言寝不语。所以用餐的时候，排除必要的话题，他们都是安安分分的享受着美食。

　　也许聪明跟优秀，本来就是相辅相成的。肖煦就是很好的证明。

　　小时候肖煦陪刘意虞去学画画，每次绘画老师都是表扬刘意虞画的好，刘意虞对老师并没有夸过肖煦画的好，表示很开心。可不久后，她对画画的那股新鲜劲很快就过了，而小时候对画画没什么天赋的肖煦，长大后，经常去写生，还办过几次个人画展。

　　到肖煦读书的时候，就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各类奖项拿到手软不说，还进了国内最好的少年班。他活在了许多人的艳羡与赞誉中，认识的人都夸他是神童，是天才。

　　如果真的有康庄大道，那一定是为肖煦这样的人而开的。

　　他就是一个会发光的人啊，虽然到现在为止，许多人都不明白肖煦为什么会选择学法学，当律师。因为他的能力远远不止如此。记得肖煦当年专业选法学的时候，跟家里人犟了很久。

　　那些平时看似温和，很容易妥协的人。若要固执起来，没有人能逆反他们的意见。从他选法学专业，到不顾家人反对本科毕业就直接当律师。每个人都不能理解他。

　　他像是一个神童，像是一个天才，他身边所有的人都曾对他寄予厚望。可他还像是一颗微弱的星星，在还未展现出极大地光芒时，就变得黯然，陨落了。

　　尽管他曾毕业于国内法学专业最好的学府，现成为了A市律政界中最抢手的刑事律师。并设立了律师事务所。但人们对他的这些骄傲，已经变得淡然。

　　可在刘意虞心中，他的哥哥还是一如既往的优秀，无论他做着什么样的选择，走向什么地方，干着什么样的事。只要他还能把热爱做到极致，那他就还是那颗永远发光的星星。

　　吃完火锅，刘意虞跟肖煦道别后，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回到家后，刘意虞在沙发上葛优躺了一会，然后就被她妈赶去洗澡了。刘意虞洗完澡出来，坐在梳妆台上，眼睛扫到了桌面上的男士香水礼盒。才猛地拿手一拍自己的猪脑袋。边拍边骂自己，啊！她就说有什么事情没做嘛！

　　桌子上放着的香水礼盒，是刘意虞给肖煦的生日礼物，原本打算在肖煦生日那天给他的。巧就巧在肖煦生日那天，她正值晚班抽不开身。原本打算第二天请他吃饭，谁知道一大早就发现陈进杰被杀，害得她忙得头昏脑涨，哪还想得起肖煦。

　　她又把表哥的生日给忘了。刘意虞觉得实在愧对肖煦，他是个合格的哥哥，她生日的时候，肖煦总会准时准点的给她送祝福。这么一对比，刘意虞就更觉得自己不是个不合格的妹妹。

　　她哥哥啊，总是很妥帖的包容着她，小时候是，现在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