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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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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冯生儿让沈積回一趟自己娘家,带些自己做的点心给他爹爹吃,沈積提着食盒,拿着这个月的工钱及平时冯生儿赏的一些碎银一起,左左右右加起来也有三两多,带在身上出了门。
今天,好不容易能出去一趟,他要去买一条丝帕,买些丝线,想为秦昭兰绣一个手帕,若钱有有剩,再买一块布料,给他绣上一个香囊也行。
沈積开心的在心里盘算着,出了府门。
他先把东西送去冯府后,在京城街道逛了起来,说实话,这还是他八年后第一次逛京城,与以前相比,京城着实有许多不同了,但有些老字号的店依旧是在的,也不知是习惯使然还是怎的,不知不觉中,沈積已经走到了以前的沈府附近了。
看着离家门口不远的梧桐树,沈積愣住了,过往的记忆如潮水般汹涌的显现他的大脑里,那树是姐姐最爱爬的树,现在着着,仿佛依稀能听见姐姐在树上与自己炫耀,“積儿,看姐姐爬得多高!”
沈積看着梧桐树笑了起,一步一步的往前走去,不觉抚上了这颗百年老树。
而不远处廖虹与秦昭兰正朝他这边走来。
自从沈家被灭后,秦昭兰就很少来此处了,一是每每一来到这都会触景生情难免伤心难过一阵,二是,现在这早已变成了京城富商娄之初的府邸,再不见当年沈府的模样,再来看也找不回当初的模样。
只是那围墙依旧而已。
今天来此,是因为柴玉说想吃青蓠斋的酥珍糕,她才下了朝来这片的。
廖虹眼尖,远远就看见沈積,站在树下,忙指着说道:“小姐,你看那个戴面具的像不像是禾責?”
秦昭兰定晴一看,还真是!
“他站在那树下干嘛?还有,他怎么来了这里,这里是……”廖虹一边说猜想。
“沈府”秦昭兰替她说了句。
廖虹不以为然,“小姐,你别一来到这就想到沈府行么,都多久了,这早已是娄府了,哪里还是沈府!”
秦昭兰双眼一直盯着沈積看,没理她。
廖虹也跟着看,突然说了句:“小姐,你说禾責会不会知道你今天要来买酥珍糕,他特意在此,引起你的注意?”
秦昭兰嘴动了动,半响,说了句:“不无可能,先盯着他,看看他要如何?”
只见沈積在那树下站了一会,又慢慢往娄府走去,在大门前停留下来,双眼直直的盯着娄府的门扁看了许久,像是在回忆什么,又像是……在极力隐忍着什么。
廖虹小声的说了句:“小姐,他的表情很古怪,难道他与这娄府有仇?”
秦昭兰没回答,依旧看着前方站立着不动的人,也不知她此刻脑中在想些什么。
站了一会后,见沈積擦了擦眼角的泪,转身往热闹的大街走了去。
“小姐,他好像哭了!”廖虹说道。
秦昭兰皱了皱眉,说了句:“这个禾責可能与我们想象的不太一样,继续跟着。”
跟了一路,也见他东看西看的看了一路,最终进了一家奇珍店里,里面都是卖一些胭脂水粉,发簪,发带,玉佩,手帕扇子之类的男子所用之物。
“小姐,他进去了,我们要跟吗?”廖虹问道。
“进去吧,顺便给玉儿买个玉佩”秦昭兰说道。
廖虹应了一声,看着她家小姐又是摇头,之前总不离沈積,積儿的,现在有了郡主,三句就不离玉儿了,唉!她这个小姐啊,就是个情种。
沈積走进店去,店里客人还不少,卖货的也有好些个呢!
店主刚送完一个客人,见又有客人上门,欲开口欢迎,待看清他的穿着,眼神也变得无之前光亮了,态度也不热情,只淡淡问了句,“客官您要买些什么?”
沈積四处看了看,问了句:“有丝帕吗?没有绣花的那种?”
店主一听,果然如自己猜测无二,只是个小单,但小单也是钱,便回道:“有,客官你稍等,我这就给你拿来”说着就从柜子里抽出一盒四方手帕来,放在他面前,并说道:“这是今年最好的丝了,是从蜀地运过来的!”
天顺国就两地的丝最有名,一是苏杭一带,二就是这蜀地了,但又数这蜀地的丝最有韧性,光泽度也好,但价钱也不低。
沈積挑了挑,最终选了一方淡青色的丝帕问道:“店家,这个多少钱?”
店主一看,说道“这个,最少也要二两”。
沈積一惊:“这么贵?”他记得八年前一方丝帕才卖二十钱的,怎么,现在就要二两了?
店主笑道:“看你也是鲜少出门买东西,你这已是最便宜的了,若你买的是紫色,那得要十两一方!”
“为什么?”沈積不解。
店主继续说道:“你外地来的?这京中,就这两年,因为秦承旨的一首曲,对,就是那一双人里面描绘的就是这身着紫衣的男子,所以这紫色一夜之间被哄抢,几乎差点在京城断货了,今年算是淡了下去了,所以呀,这紫色的价格也提高了,连带着这其它的丝质料也提高了价。”
沈積听完,心里很不是滋味,就感觉自己成了这抬高物价的罪人一般。
若不是自己,秦昭兰也不会写那什么词,这京中物价也不可能这么高了。
而此时,秦昭兰与廖虹也进了店,庛里小二忙招呼道:“二位客官要点什么?”
廖虹问了句:“有上好的和田玉佩么?”
店小二忙答道:“有的,有的,二位稍等”!
廖虹看着玉佩,而秦昭兰却一直盯着沈積看。
沈積显然没有注意到她们,一直看着手中这丝帕,摸了又摸,店主也看不下去了,“您买吗?”
“店家,可以便宜点么?”沈積难为情的问道。
店主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想着他应该真是没钱的主,便说道:“最少,少二十钱,不能再少了,这青色,买的人也少,不然,我断不会卖这个价的。”
沈積忙谢谢老板,正掏钱时又问道:“你这有丝线卖吗?”
“有,你要什么色的?”店主问道。
“墨绿色和紫色,两种”沈積答道
店主随即拿了出来,放在柜台前:“您看是这样的吗?”
沈積拿起来看了看,又试了试那丝线的韧性,满意的点了点头“与那丝帕一起卖多少?”
“那至少也得二两,不能少了,我都没挣钱”店主说道。
“那我买了,店家给我包起来吧!”
“好例!”店主一边包一边问道:“小哥是要给自己妻主绣手帕吧?”
沈積一愣,随即笑了笑,没回答!
店主又道:“一看小哥就知是个贤惠持家的主。”
“谢谢!”沈積笑道。
“小哥慢走,下次再来!”店主送走了沈積,接着又有客人上门,忙又去招呼了。
廖虹看着沈積已走,忙问了句:“小姐,你说他买丝帕干嘛?难道真像店主说的他要给妻主,不,他没妻主,他心上人绣丝帕?可…他心上人不就是你么?”
秦昭兰瞪了她一瞪,嫌她嘴碎,问道:“你选好没有”?
廖虹一脸苦闷,“天地良心,这是您要买给郡主的好么?怎么就变成我选了?”
秦昭兰这才想起,的确是这么回事,便细心挑起来,选了个与柴玉生肖相同的玉佩,却又看见一旁刻着一只兔子的玉佩很是耀眼,突然想到什么,便拿起来,合着两块一起买了。
廖虹虽心中疑惑,却也不敢再多问了。
两人又去了青蓠斋买了酥珍糕,一并回到秦府,酥珍糕给了廖虹,让她送去,秦昭兰则先是去了趟书房,上了二楼,把兔型那玉佩从怀里掏了出来,掏出时,玉佩上还带着她的体温。
她看了看那玉佩,把它挂在了寒兰上,笑道:“積儿,这是送给你的,喜欢吗?”随即又抚了抚那紫色花穗,突然想到了什么。
便拿出纸笔在纸上写着,沈積,又在下面写着禾責二字,把这禾責二字一圈。
她丢下了笔,失声笑了起来!
禾責,沈積,“積”是一个字呀!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呢?
再者,他们有太多相似之处了,从年龄,和他尽心照顾寒兰,到他高烧时对自已的依赖,以及今天在沈府外,他的样子,他…那明明就是思念家人的样子!
自己怎么就。。。?
其实一开始他就在暗示自己呀!自己怎么这么笨呢?怎么这么笨!还竟然相信那是他用来勾引自己的一种手段!
想到这,她立刻找到廖虹,与她说了自己的猜测,说想要找禾責过来问个明白。
廖虹又是和她争论了一通,说禾責绝不可能是沈積,并说道,以沈積的性格,怎么可能干愿做奴,就算干愿做奴又怎么可能不找机会与她相认。
秦昭兰一个字也听不进,她要个答案,要个准确的答案,要禾責他亲口在自己面前承认。
廖虹叫来禾責,把他带进书房一楼,秦昭兰早已在那等候。
沈積不明秦昭兰找自己的目的,愣愣的站在那,喊了声:“大人”。
秦昭兰回过头,看向沈積,看了一遍又一遍,似要把他看穿了。
许久才问道:“你姓禾?”
沈積一愣,但还是很快的点了点头。
“谁给你取的名?”秦昭兰继续问道
沈積有点心慌,该不会是她察觉到什么,知道自己在说谎吧?
“不…不记得了,奴只记得奴叫禾責!”
“那你是余杭人?”秦昭兰问
此刻沈積的手心已经开始在冒汗了:“是”
秦昭兰向他丢过去一本典籍,说道:“这是余杭名谱典籍,上面记录着余杭各个姓氏及来源。并没有禾姓,而且此姓只在偏远的西部才出现过,相距几千里的路程,你怎么确定你是余杭人,又怎么确定你姓禾?”
沈積完全愣在了当场,
怎么办,她定是怀疑什么了,我该怎么与她说?
可,自己答应过柴玉,不能说的。
再者,他现在承认自己是沈積,她又会信吗?那她问起自己为什么一开始说慌,又该怎么回答?
许久,秦昭兰又道:“无话可说了?还是你根本就不知道怎么解释?”
沈積握了握拳,说道:“大人,奴真的姓禾名責,大人不信奴也没办法。”
秦昭兰气极了,不明白为什么他明明是沈積却不承认,明明自己就在他面前,他却不与自己相认。
在她面前,她还有什么可怕的吗?
便上前抓着他的双肩,喊道:“你根本就不叫禾責,你还要骗我到什么时候?我就站在你面前,你的兰儿就在你面前,你为什么就是不认我?”
沈積松开双手,不可置信的看着她,全身被她摇得软绵无力。
“你为什么就是不肯认我,積儿?是不是因为我娶了玉儿,你觉得我食言了,才不与我相认?啊?”秦昭兰看着他,眼中全是痛苦之色。
沈積慢慢一点一点把她的手从肩膀上扯下来,缓缓说道:“大人,奴不叫沈積,奴是禾責,名字与您的爱人相像,我也没办法!”
秦昭兰不信,一直摇着头:“我不信,你骗我,你为什么不肯与我相认?你明明与沈積一样大,明明是十三岁时生了病,明明就很依赖我,本能就骗不了人的。”
“那些都只是巧合!”沈積闭着眼说道
他能相认吗?不能,她还是罪臣之子,而且柴玉已经和秦昭兰一体了,难道要去自己要眼睁睁看着秦昭兰夹在他们俩中间为难吗?不,他不想,与其让三个人受苦,还不让所有的痛,所有的苦,他一个人来承受。
“巧合吗?那你今天为什么会站在娄府门外,你知道,那里以前可是沈府,是你的家!”秦昭兰说道
这,被她看见了吗?
沈積抬起头,对上了她的目光,说了句:“奴只是,只是觉得那府门很气派,多看了一眼而已,大人您想多了。”
秦昭兰很无力,又问道:“那你为什么要那么细心照顾寒兰?难道仅仅就是为了想接近我?”
沈積闭上眼,点了点头,“大人,奴相信这府中所有的人都想过要引起您的注意,都想要接近您,诚然,奴也一样!”
“你真不是沈積?”秦昭兰再次问道
“不是”沈積无比肯定的回答,其实心里早就如万剑剌心一般疼了。
秦昭兰右手指向门外,表情深恶痛绝:“你给我滚,我再不想看见你!”
屋外的廖虹没见秦昭兰发过这么大的火,忙进屋看看怎么回事!
沈積低下头向秦昭兰行了个礼,缓缓出了书房门,他也不知自己是怎么走回自己房中的,胸口很痛,像是有什么东西把它们绞在了一起,让他难以呼吸。
一推开自己的房门,便再也支撑不住晕倒了。
再次醒来时,已经躺在床上了,冯生儿在一旁看着他,见他醒来,忙问道:“怎么样,还有哪不舒服吗?”
沈積欲起身,冯生儿忙让他躺下,“你说你也是,好端端的,怎么从书房出来就晕倒了,问兰儿,她也不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兰儿找你问什么了?”
沈積也只是摇头,半响才说了句:“大人说再也不想见到奴!”
冯生儿一听,也是一愣,看着沈積说道:“哎呀,这兰儿,从来也没见他发过这么大火,到底是为了什么,怎么连你也不说?好端端的,兰儿怎么可能与你说这种话?”
沈積没再说话了,只一个劲的流泪,冯生儿看他这样,也不忍心再问了,便说了句:“你先歇着吧!等你想说时,再说吧!至于其它的都不要想,若兰儿真让你走,她会与我说的。到时候,我会向求求情,你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