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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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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沈積果然又做了那个梦,这回梦境中更真实了,原本靓丽的容颜,就几天时间,面如黄蜡,嘴唇发白,眼神迷离一直望着门外,像极了在等什么人。她的身旁聚集了不少人,不断擦泪的小爹爹们,和忙前忙后的仆人们。
沈積走至床头,听着她嘴里喃喃的喊道:“積儿,你到底在哪?快回来吧!”
说实话,听见这话,沈積心酸的直想掉泪,低下头问了句:“你是谁?”
这话一出,床上之人像是来了精神,转头对上了他的目光,见到他一脸欣喜的就要起身来,说道:“積儿,是我,秦昭兰,你终于回来了。”说着便抬头摸上了他的脸,而沈積并没有反抗,也无厌恶之感,相反,像是很贪婪他这一份温柔,任她抚摸着自己。
奇怪的是,梦中,他并未带面具!
“秦昭兰,真的是你?你怎会成这般模样?”沈積心疼的座在了她的床边,看着她问道。
“積儿,我快撑不住了,你回来就好了,再不离开了,好不好?”说着一把抱住了沈積,“永远别再离开我了好不好?你不知道这些年我寻你无果,我的心,有多难过!”
“我也一直在找你,秦昭兰”沈積说:“快点好起来吧!好起来我就会回到你身边了,而后永远不再与你分开了,好不好?”
“嗯,我乖乖吃药,快点好起来,我长大了,可以娶積儿为夫了”说着松开抱着他手,抓住他的手问道:“積儿,我已经长大了,你嫁给我好不好?”
沈積微笑着点了点头:“好!”
秦昭兰醒了,她的眼中全是泪水,是欣喜的泪水。
廖虹就站在一旁,她抓住她的胳膊说道:“我梦见積儿了,他长高了,变得越来越好看了,他还答应等我病好了,他就回来了,就嫁给我,他还活着,積儿还活着,药,我要吃药,我要快点好起来,那样,積儿就回来了。”
廖虹端过药递到她嘴边,看着她把药喝完,真让人心疼。
她的小姐,哪都好,可偏偏为什么这么痴情!还是对一个不知是生是死的人,到底值得吗?
而山洞里,玄灵真人坐在石床旁,一直看着紧紧拽着胸口满头大汗的沈積。
他又做梦了。
沈積醒了,是猛然睁开的双眼,把玄灵真人差点吓一跳!
稳了稳心神后,玄灵真人问道:“可是又做那梦了?”
沈積坐了起来,用石登上玄灵真人给他准备的洗脸巾擦了擦汗,点了点头。
“可问了她是谁?”
沈積沾着一旁铜盆里的水在石桌上写着“秦昭兰”三个字。
虽然早就有预感就是这个人,但沈積亲口说出,还是让她微微身形一震!
玄灵真人小心的试探性问道:“那你现在有何打算?”
“我要去找她,她病了,在等我!”沈積在石桌上写着。
早知问了也白问,得到的就是这么一句话,但这人有时候就是不甘心,非要得个准话才死心似的。
玄灵真人脸色有点难看,僵在那里,半响才说了句:“既已决定,我不留你”又问了句“什么时候动身?”
“一会”沈積的态度很坚决!
玄灵真人没说好,和不好,只默默转身走向里间去。
没一会收拾出一个行李,提至沈積身边“带着吧!”又从身上拿出一个钱袋里,放在他手上,“出门在外总要银两,虽不知要多久才能找到要找的人,但,望你早日找到吧!”
沈積推开,不肯收。
玄灵真人抓着他的手硬要往他手里放“这些是,你这几个月伺候我的工钱,该给的,拿着走吧!我这人不喜欢欠别人的。”
沈積看着那一袋银两,心里沉淀淀的,这么久以来,除了老杨,遇上的第二个好人就只有她了,虽然她脾性很臭,总是骂自己没用,可她本心不坏,而且通过她的责骂,这几个月来反倒让自己学会了做很多事。加上这么久以来的收留,沈積心里是很感激她的。
若不是秦昭兰,或许他会这么陪着她在这山洞过完这辈子。
可他知道,不行,他还有未完成的事,未了的心愿,未见的人,不能就这么呆在这一辈子平静过完此生。
沈積向她跪了下来,拜了一拜。
沿着玄灵真人告诉她的山路,头也不回的下山去了。
不是他狠心,他也不是白眼狼,而是,他怕自己一转头会哭!
玄灵真人呆站在洞口,看着他的背影,直至消失不见,自我安慰了一句:“走了也好,一个人清静!”
时光荏苒,一晃又过两个春夏,秦昭兰通过两年的官场磨砺,渐渐变得成稳老练了,他的一颗爱民护国之心也深得慈安帝赏识,恨不能将她认作干女儿。
但,最终还是太傳出面,道出利弊,不愿自己女儿无端遭受他人忌妒而引来不必要的祸事,才使得慈安帝断了那念头。
却加封了柴欣妍为安乐世女,柴玉为清光郡主。
同时也加封了齐王刘德之女,刘文银为扶桑郡王。
要说,这个齐王,与慈安帝从小同在庆贵妃现在的太后膝下养大,慈安帝是当时的容贵人所出,后容贵人病死,而齐王是当时的欣美人现在的欣太妃所出,因生份低微,又因当年庆贵妃无所出,所以双双养在他宫中,慈安帝只比齐王大一天,两人从小一同长大,所以感情深厚无比,就当年为争权夺位之时,齐王也是为慈安帝出了不少力的,而现在,先帝的其他的女儿被斩的被斩,被除去玉蝶的除去玉蝶,为平民的为平民,唯有这齐王,一直以来深得慈安帝的信任,就连为自己建陵寝这种大事都交予她去操办,又在朝中给她很大的实权,位同副相。就差没把兵权交在她手上。
现在,就连慈安帝后头被选进宫的新宠妃们,都是由齐王精心挑选的。
个个都貌美肤白,容丽无双,这慈安帝只要进了他们的殿内,就一天都别想再出来了。
有时候就连平时最受宠的钟贵妃,早起宫人为他梳妆,看见镜中渐渐老去的容颜,也不禁会自叹自艾,虽后宫以他为尊,统管六宫事,有时都会在太女面前道出报怨之词。
好在太女是他所生,慈安帝女儿又不多,其他的都还小,而她又深得百姓,深得慈安帝喜爱,不然,凭他现在的容貌,恐怕在这宫中地位也长久不了。
而太女,听见爹爹在她面前报怨,母皇天天在新宠妃们寝殿足不出门,醉生梦死,还不知去哪请了个道士,为她祈福问丹,以盼身强体壮,永保轻春。
加上朝政让太女涉入后,就很少见她上朝了,心里也是难受。
目前,官员要与慈安帝见上一面是难上加难,太女虽为人臣,但却也为人女,自是不能去指老子的过错,只能自己励精图治,用这薄弱的肩膀扛起天顺的半边天。
而每每与自己的好友同处时,都会忧心谈起慈安帝的现状,不知该如何是好。
因为是承旨的原因,秦昭兰见慈安帝的次数远比其他官员要多得多,许多话也是由她带传入慈安帝耳中。
太女只得求她找机会劝诫慈安帝!
秦昭兰其实早想劝了,可是一直苦于无方法,也没合适的机会。
刚好这天,大暑以过,天气变得凉爽起来,慈安帝可能心血来潮,带着钟贵妃等众妃一起去御花园赏景,秦昭兰也跟随左右。
慈安帝走在了一株蓝色的绣球花树旁,停了下来,那是她最喜爱的花,大气,艳丽,远远便能见其风韵绝代,独一无二的出众。
可是眼前这一株很明显有些颓败之势,而观其周边野菊丛生,杂草杂花也很多,并且开得比主花好看多了。
心中正欲发火,慈安帝身旁的大管事宫女,忙叫了一声:“谁负责照理这绣球花的?”
一宫仆忙上前跪下,知道自己失职,不断的求陛下开恩饶命!
大宫女呵道:“一宫仆不好好的打理花,打扮得花枝招展给谁看?来人,拖下去直接仗毙。”
一旁是秦昭兰见慈安帝并未反对,忙上前阻止“且慢!”
又对着慈安帝行礼说道:“陛下,可否容微臣替这宫仆求求情?”
慈安帝一滞,点了点头“你且道来”
秦昭兰恭敬的说道:“微臣小的时候承蒙陛下隆恩,也曾多次来到这御花园中,每次见到此株绣球花树,都会在此停留欣赏许久,原于它本身的高贵,又长的花团锦簇,枝繁叶茂。而且微臣还听说,这绣球树原本是陛下与贵妃娘娘一同种下的,喻意非凡,微臣每每站在此树下,看着此花,就会想起陛下与娘娘的伉俪情深,情比贞坚,很是羡慕!可是……”秦昭兰顿了顿看着慈安帝。
慈安帝让她继续说:“可是,不知陛下可有发现,就近几年,此绣球花每逢花开时节都不似从前那般艳压群芳了。”
慈安帝点了点头。
而一旁的贵妃,则是紧张得手都握紧了。
秦昭兰继续说:“起初,微臣还以为是此树生病了,或是招虫害了,可看着又不像,如今看来,微臣终于明白其原因了。”
慈安帝:“说说看!”
“陛下,刚刚也定是发现了这绣球树周围杂草杂花丛生,而且它还开得非常艳丽,欲有盖过主花之疑,且……”秦昭兰又顿了顿。
一旁的大宫女有些急了,“哎哟,秦承旨,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别再卖关子了。”
慈安帝也看了她一眼,笑了笑,不是不明白她的意思,只是想看看她到底要怎样为那宫人开脱,来赦免其无罪。
秦昭兰直了直腰杆,继续说道:“原本只够供养一棵绣球树的养分,如今被杂草与野花们吸食去不少,故此正是绣球花为何开得一年不如一年的原故。”
慈安帝此刻眼眯成了一条缝,明眼人一看便知不妙,一旁的钟贵妃更是给秦昭兰使眼色,让她别再说了。
而秦昭兰就当未看见。反倒伸手往御花园周边一扫而过:“其实,并不仅此一花是这样,整个御花园的主花都有被杂草杂花争夺养分欲将枯败的迹象。”
其实众妃早已看见,只是无人敢提而已,秦昭兰此话一出,那些身居高位的妃子们都向她投来若有若无感激之情。
秦昭来又继续说道:“此乃的确是御花园全园上下的失职,可打理御花园人员众多,难道陛下要都把他们杀了吗?不,当然不行,这样恐会为陛下招来暴君的骂名,但,如果只杀其一人”指了指地上跪着的宫仆。“又难服众。”
大宫女一听,忙问道:“那承旨以为该如何?”
慈安帝也看着她。
“陛下刚也听见大宫女骂此宫仆打扮得花枝招展给谁看?而大家再看看这园中上下其他宫仆,又再看看娘娘们身边的宫仆,不知道有没有发现,爱打扮已经成了这宫中的风向”
众人都起了沉思之意,秦昭兰又说道:“而这风向又从何而来?从何时而起?世人,都想过上好日子,而这好日子,众观这天下,这宫中又有谁人能给?说他们怠慢了本职,不过是成天想着飞上枝头的梦而已,本并无过错!”
慈安帝脸早已气得铁青,但秦昭兰的话,句句在理,让她发作不得。
回想这些年,她的后宫的确比之前多了三倍有余!而国库一再告急,再看看钟贵妃,容颜的确有些憔悴,再看向众妃,无一不是如此,……她是该好好反醒了。
只丢下一句:“回勤政殿”转身愤愤而去。
众妃一脸懵,钟贵妃给秦昭兰投来一个赞赏之眼神,也跟着慈安帝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