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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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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午时,女道士架起了火,煮起饭来,沈積不知她是何脾性,不敢接近,只靠在远远的石桌一角,抱着自己的腿,远观着。
看着怪可怜的。
那女道士的确也不像是个好脾性的人,撇了沈積一眼便说道:“你是大少爷呀?还需要别人做饭伺候你么?”
沈積不知她此话何意,茫然的看着她。
见他还不动,那女道士更是没好气:“是腿伤了,又不是手断了,还不快过来帮忙!”
沈積被说的很尴尬,慢慢站起,一蹦一蹦的走过来。
那女道士又看了看他,“看你这打扮,也就是一个受宠的奴,你哪来这么大的脸让别人做饭给你吃!”
沈積听着心里难受,可她却也没说错,自己就是一个奴,若被卖入青楼,连奴都不如。
“来我这养伤,可不能白养,以后这做饭,洗衣,打扫的活,你全干了!我这可不养闲人。”女道士手拿火棍扒了扒火堆。语气冰冷,不容否绝!
沈積只能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从那之后,洞中的一切生活上大小事务都由沈積一个人做,她也不问沈積的来历,身世,什么的,只把他当作仆人看。
那女道士,自称是什么,玄灵真人,每天只会拿个拂尘,打坐,闭目,入定,还不让人打扰,好在沈積口不能言,直接省去了很多麻烦。
但让人觉得实在过份的是,玄灵真人竟不允许沈積做事发出声音,这就着实为难人了。
看在她收容自己,和只有她才能带她出去的份上,沈積忍了,她说什么都一一照办。
这不,这天,玄灵真人直接丢给沈積一件袍子,那青袍上有几处破洞,看着像是翻山时被树枝划破的。
沈積拿起袍子,看着她,这是让他给缝上吗?
那玄灵真人语气极差道:“看什么看,别告诉我,你连针线都不会!”
还真不会,小时候的事他忘了,但从有了记忆起,衣服都是老杨给缝的,在秦府,秦昭来会买新的给他,根本用不上针线。
沈積摇了摇头。
“我真怀疑你是不是个男人,这天顺国的男子针线都不会,以后还怎么嫁人?难不成你要当一辈子仆人不成?”玄灵真人说道
沈積低下了头,她说的没错,来到她这才发现,自己一无四处,烧火,火灭,煮饭,要么烧焦了,要么没煮熟,炒菜,那就更一言难尽,用玄灵真人的话来说:“就没见过像沈積这般无用的人!还整天端着个公子架子,不知给谁看。”
现在连缝补个衣服都不会,唉!
玄灵真人坐在石凳上,手拿起针与线,说道:“那,我只给你示范一次,看好了,不会,你今天可以不用吃饭了。”
玄灵真人用针线虽不算行云流水,但也好歹把一个洞给补上了,打了结后,直接丢给沈積,“余下的归你了,什么时候缝好什么时候才可以吃饭。”
起身时看了看他拿针的样子,还嘟囔了一句:“端根针都端不平,我看,以后谁要娶了你,简直倒了八辈子霉!”说完转身又打坐去了。
沈積听着,正缝着衣衫的手一顿,针头扎不小心到手指了,十指连心,疼得他直皱眉,又忍着不敢发出任何声响,咬着牙,强忍着掉泪,一点点的缝补起来。
他就不信了,这么点小事,他做不好。
他不仅要做好,他还要学绣花,以后见到秦昭兰,他还要给她绣丝帕,绣荷包!
对,反正自己手上有样品,兰花丝帕,以后照着它的样子绣就好了。
沈積在山洞已经生活了十几天了,腿上的伤,肿早好了,按理说,他也该走了,可是他却不敢提,要离开的事,玄灵真人也从未问过他,或者说让他走的意思。
还一点,他不敢。
他不知道外面是个什么情况了,秦昭来见他掉下山崖,又会不会派人到山崖底处寻?万一现在下去,又刚好碰上,那岂不是……,一想到这他就害怕。
再说,这么玄灵真人,人其实还挺正派的,除了这脾气,其它的一切都好。
偶尔还会关心关心他,虽然这关心只是随口一问,就比如,这天,两人刚好在用餐,玄灵真人,一边对吃食点评一番,说他厨艺长进,尚可入口了,一高兴才问了句:“你是天生不能说话?”
沈積摇摇头,用手比划了几下,指了指自己额头,又指了指脑袋,也不知是否是玄灵真人天资聪颖,他指两下,就明白了他说的是啥。
“你是说是后天发烧,烧坏的,才不能言了?”那玄灵真人说道。
沈積点了点头。
“那你这……可能是受剌激所至,说不定以后再剌激剌激又能说话了,不用担心!”也不知是否真的是在安慰他,又说道:“这俗话说,祸从口出,有时候不能说话,也未必是件坏事!”
沈積听见这话,明显一愣,心里竟有了一丝开明。
以前一直很阴郁的原因,除了自己的身世,和寻不到秦昭兰,再就是自己不能像个正常人一样,而且别人都是用同情的眼光看他,久了,他也就习惯了。
像这般说的,他还是第一次听,不免把她这话放在了心里。
有一天,那玄灵真人拿着一叠书放在石桌前,问道:“会写字吗?”
沈積点点头。
玄灵真人指了指桌上的书,“那把它们都重抄一遍,旧的字已经看不清了!”
沈積拿起空书,拿起笔,对着抄起来。
玄灵真人看了看他写的字,“嗯,字还不错,能看,不过,你一个仆人能认识字就不错了,怎么还能……”想了想“你不是天生的仆人?”
沈積停下笔指了指脑袋!
“你失忆了?”玄灵真人问道
沈積点了点头,继续抄着。
玄灵真人撇了他一眼,自语说了句:“难怪总端着个公子架子,说不定他失忆前还真是个公子,这啥啥也不会的,也就只会烧个鱼!”
时光飞逝,不知不觉,沈積已经在山洞里住了好几个月了,通过这几个月的接触,他越来越发现,其实玄灵真人人还挺好的,并不像她那张嘴似的,那么毒!
也对她有了一些了解,原来,她娘曾也是朝中一品大员,后看不惯朝中乌烟瘴气的政党之风,便辞官回家,由仕转商了,生意做得很大,钱也很多,但看着她一家富裕幸福,全城百姓皆苦的生活,她娘又散尽家中一半财富,分给穷人,自己又转入深山,带着一家老小过起了,不问世事,求仙问道的生活。而今,亲人都已羽化登仙,唯留她一人在人间了。
原来她也是个孤独之人!
沈積便与她主动说了自己的一些事,问她听没听过秦昭兰这个人。
玄灵真人从小生在山中,哪听过什么秦昭兰,答案自然是否的。
沈積也没过多失望,他早知是这个结果,必竟这人海茫茫,想要找到一个人,没有问对人,找对路,就如同大海捞针一般难。
可能是在这山洞平静的生活过习惯了,而且洞外还那么多未可知危险等着他,沈積竟也没着急忙慌的要去找人,甚至有时还在犹豫,到底要不要继续找下去,找到了,又能怎样?
就凭那次屋外两人的对话,就真能确定秦昭兰也在等着自己,盼着自己归吗?
未必!
而且,玄灵真人好像真的缺一个仆人,照顾她,毕竟她一个人在这山里生活,的确挺孤独,连个能说话的人也没有。
而且,她也从来没说过让他走的意思!
额,好似他也不能说话。
可是,有时候又觉得,如果失去了寻找秦昭兰这个执念,那自己活着还有什么意义了呢?
自己是谁,不知道!
父母是谁,不知道!
——
自从,秦昭兰作的词,在京城火遍大街小巷之后,京城刮起了一阵紫衣风,各色各式样的紫衣,行走在京城大小街道之中,京中的紫色布料严重缺货,成衣店更是直接断货,可追着要买,提前下订金的人依旧不少,倒致京城布料都疯涨价,普通布料从一两一匹,直接卖到20两一匹,上好的直接卖到几百两一匹了,好在京中富贵人多,可就是苦了京城的平民百姓了。
而秦昭兰,了解民情时,也知这事是由自己带来的恶果,深深内疚与自责,加上初任承旨,很多官场上的形式要学,职务需要了解,又加上,过度思念某人,又见这京中行走的全是紫衣,每每走在大街上,他都有一种想上前扒下那男子的面纱看看是不是他的冲动。
可能种种这些事加在一起,让原本身体极好的秦昭兰,突然发起高烧来,而且,还连烧了好几天,连慈安帝都亲自登门来看望了,可见秦昭兰在慈安帝心中有多重视。
当然慈安帝都来了,其它的官员自是不用多说。
秦昭兰拖着一副病体还要忙着礼数周全,本来快要康复的身体,又被累倒了。把老太傳都急了个半死!秦府上下也跟着着急,三个太傳的夫郎因为没有生养,把秦昭兰就当自己孩子一般疼着,跟着随身伺候着,泪都不知流了多少。
而待在闺阁的柴玉,听见柴欣妍说秦昭兰病重,若不是柴欣妍日夜叫人守着,恐怕他就要不顾名声,直接奔向秦府探望了。
都说,若真心相爱的两个人,彼此之间不论相距多远都会有感应的,这就正如前人所说的“心有灵犀一点通”!
沈積总觉得最近几天,胸口闷得慌,有些透不过气来,难受的紧,而且每晚都梦见一少女模样的靓丽女子,躺在床上,嘴里喊着他的名字“積儿,積儿!”一看便知她生病了,正烧得厉害!
沈積也总是因为这梦半夜就惊醒,醒来后发现自己出了一身汗,接连三四天都是如此,而那梦中的人是谁?他好似见过,又好似不认得。
好生奇怪!
玄灵真人发现了他的不对劲,问他是怎么了?
他把自己的梦境说与她听,玄灵真人听过后,沉默了一会。说道:“一般来说,人与人之间都有各自的磁场存在,一般不会相通,但是有一些人,彼此心中都有对方,那么,不管这二人相距多遥远,只要心未变,他们会发出一种彼此相通的磁场,来达到共鸣,也叫做心灵感应,而有了这种感应,只要对方有什么不对劲,如生病了,另一方都能知道!”
沈積似懂非懂的看着她!
玄灵真人解释道:“这么说吧!就比如一个爹爹,他自己的小孩出了什么意外,他都能感应到,因为那是他身上掉下来的肉,懂了吗?”
沈積做了个手势“所以说,是有人在告诉我她生病了?”
“有这个可能!”
沈積又问道:“可她是谁呢?会是秦昭兰吗?”
玄灵真人看着他,看了一会,说道:“至于是谁,那就要问你自己了,如果你也不知是谁的话,今晚又做这个梦,你就问问她,她是谁好了!”她停顿了一小会又说道:“这么频繁的在梦中见你,许是相思成疾吧!”
沈積心头一震,相思成疾,是自己的母亲,还是她?可母亲怎会这么年轻?
那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