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重重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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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漱香，你瞧瞧你儿子，朝我吐泡泡！”
“你多大的人了，还和小孩子计较……”
凤凰树下，一青一紫，两个女子逗着孩子，青衫女娇俏，紫衣女温婉。
“饭好了，可以来吃饭了”一旁的屋中出来一个布衣玉面的男子，他那本刚劲有力的持剑之手，此刻稳稳地端着一碗刚出锅的菜。
“好！来来来，玉儿，来给姑姑抱好，咱们吃饭啦~~”
青衣女子牢牢地抱着粉雕玉琢的糯米娃娃，可惜那娃娃伸长了两只小玉手，只想去搂他娘的脖颈。
“小没良心的。”说着把娃娃往那紫衣少妇身上安。
吃饭是在院中，露天的石桌旁早已坐着一个老妪，正慈爱地和她们招着手……
正待青衣女子一脸笑意向那老妪奔去时，
画面突然变了——
一记鲜血突然猛地溅在她的脸上！
再看院子时，那老妪满身鲜血蜷在了地上，一旁的紫衣少妇也不见了，不远处传来一声声凄厉的狐狸叫声，她一路向着叫声跑去，却只见一路的鲜血，可任她再是如何奔跑，这条路都没有尽头……
画面又变——
还是在院子里，糯米娃娃却长成了一个小娃娃，他一个人站在院子里，伸长了手慌乱地转着身子，一双眼睛里满是惊慌，似是要找什么人，嘴里哭号着，可是没有一个人出现在画面里。
半空中盘旋着一个又一个的妖魂，这其中不停地有妖魂扑向孩子，撕咬着他细嫩的皮肉，待孩子身上的口子一开，便纷纷钻进血肉里，不见了踪迹……
紧接着——
孩子不见了，青衣女子却突然看到地上多了一块又一块的肉块，肉块上黏连着的是她最熟悉的布片，是一地的碎尸……
她毫无目的地走着、寻着，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这么做究竟是为什么。
然而终于，在院门后的一角……她看到了她义兄谢玄的头颅，那双眼一直怒睁着，任她如何用手去盖阖却是如何都阖不起来……
“啊——”她悲痛地想叫出声，可是任是她如何叫，也叫不出其他声音来，喉咙口憋着一口气，正在她想喘又喘不出来的时候，却突然醒了——
“醒了？又被梦魇着了么？”
纯音像被泪迷住了眼，起身来，眼前却是模模糊糊地……
待她沿着光亮终于看清了说话人时，却是——
“师父？”
是记忆里，那张平凡无奇的脸，整个人却是明艳得像个太阳一样的人
——她，是少阳派上代大长老，素君清。
“师父——你、回来了么……”
“小可怜，这些年苦了你了。”
素君清在光里含笑地看着纯音，一只手似要像往常一样来抚摸她的头顶，可正当纯音想抓住那只手的时候——
血，从素君清的颅顶直直地流了下来，
一直流、一直流，布满了整张脸……
……
一个梦套着一个梦。
任是素纯音如何挣扎，都醒不过来……
突然——
“咚~~咚~~咚~~”
是首阳峰的钟声敲响了，那是簪花大会即将继续召开的声音，再过半个时辰，簪花大会，又将在首阳峰的校武场开始。
也正是这钟声，才将素纯音从梦魇中拉了回来。
她强撑起身子从榻上坐起，头沉得发晕，左手一抹额头，却是一片冰凉。
心，似还在梦中，此刻却真实地在胸膛里急速地跳动着。从身体内传来的心跳声，在耳朵里生出一阵阵的鸣响和回音……
“啊、啊——”
喉咙痛得发干，张嘴发音，声音喑哑而颤抖，哑得如同是在沙漠里几日几夜未喝过水的旅人。
素纯音起身换了身衣服，在这空荡荡的皓阳峰，一贯以洒脱爱笑在少阳众人心里留下深刻印象的大师姐，在一个人的皓阳峰时，她其实不爱笑，更是沉静地如另一个人。
从铜盆里泼了一把水在脸上，一脸的疲惫才从那一场又一场的梦境影响中稍稍有所褪下。
她看向面前的镜子，陌生地仿佛在看另一个自己。
实力让整个少阳派、乃至整个仙门都为之颤抖的纯音大长老，此刻抵着铜盆的手却还在颤抖着，为梦中那令人发慌的真实感所深深恐惧着。
只见她唤剑而出，眨眼间便消失了身影。
事实上，她并没有发呆太久，从榻上起身到御剑飞至首阳堂，全程仅用了半盏茶的时间。
首阳堂原齐齐坐了一室的准备出发去校武场的众人，忽得人影飘过，许久，等他们缓过神来，却发现青阳峰的和阳长老，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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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阳峰，静室。
两人对坐，正是少阳皓阳峰的纯音长老和被她拽来的青阳峰和阳长老。
“纯音啊，你这是做什么？”虽然素纯音一向在外很不着调，但为人如何，都是他们看着长大的，见纯音此时一脸凝重，和阳不免心下一沉。
“和阳师叔……”素纯音缓了口气，又咽了口气，才说道，“我想确定一些事。”
“哪种？”和阳问道
素纯音张口，然，声音还未发出，忽然又似乎改了主意，
“罢了……扶乩，用扶乩。”
……
一炷香后，少阳派的两位长老才一前一后来到观战席。
和阳是少阳，乃至整个仙门都知名的占卜师，素纯音与和阳同差不多同时出现，台上诸位不免都在揣测。
说实在的，素纯音此人，好猜又不好猜。
一个脱佻的人，一下子安静下来，难免不是发生了什么。
可她，又可以说是当前仙门的最强战力，一个这样绝对实力的人，脸上突然变得沉静无波，对于仙门而言，又是意味着什么？他们都不知道，更不确定。
少阳掌门看向青阳峰主，青阳主事对褚磊摇了摇头。
少阳掌门和几位长老之间自有默契，便是不说什么，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便大致知晓对方要表达什么。
褚磊大致明了和阳摇头的含义。
轻咳了一声，唤回众人的注意力：“簪花大会，今日继续！”
今日，是点睛谷的乌童对战少阳派的钟敏言。
从实力而言，钟敏言基础扎实，对付乌童虽算不上绰绰有余，那赢面基本是定了的，其他只是时间问题。可随着战局的白热化，乌童眼见斗不过，几次三番开始用上旁门左道。观战的众人自然嘘声一片，但对于台上的乌童而言，那些都不需在意
——只要赢了便好！
虽说，钟敏言天资一般，但重在平日刻苦，乌童各种上不得台面的伎俩，在敏言的稳扎稳打之下，都失了效用。
乌童眼见一计不成，便又生一计，拿出了他本想在最后一场中使出的咒术。
这咒术一出，四下一片哗然，点睛谷谷主老脸上也有些挂不住。
可饶是乌童连最后的藏招都使出来了，几个回合下来，依然奈何不得少阳派的六弟子，两厢对照之下，台上各派虽不情愿但还是由衷高看了一眼少阳。
敏言和乌童在台下战了多久，素纯音手里的一杯花茶就托了多久。
茶，是早已没了热气，可这位往常绝少不了的暖场者，今日从进入校武场到现在，却自始至终没有发过一言，楚影红坐在素纯音的右手边，出手拍了一记纯音的手背，素纯音这才缓过神来，疑惑地看向楚影红。
“纯音，你今日这是怎么了？”
“无事。”
纯音勾唇回以一笑。她本就是无神的一对眼睛，平日里精神头在的时候，纵使眼睛有异，却也总是能自生光彩。可今日，反倒真当如瞎了一般。
且说台下那乌童的咒术，比试起来本就容易殃及池鱼，褚氏姐妹因急于为钟敏言鼓劲，自然离比武台最近，钟敏言见咒术击来，翻身躲了过去，只是，那咒术便直击台下了。
素纯音回过神来刚巧看到这一幕，暗道不好。
人便以最快速度站到了褚璇玑的身前，咒术含雷击来，纯音站定不避，看向乌童，那一记咒术，还未触及，便被素纯音周身瞬间生成的磅礴灵力所震散。
在回击完突来攻击的同时，力量同时也向四面八方发散出去。
那力量如江河决堤，气势逼人，场上诸人，除了功力深厚的各派掌门、长老和几个实力较强的门派弟子稳住了身形外，其余众人均被掀翻在地，连那为了比武搭起来的台子，也同时被震碎。
台上的钟敏言虽已是下意识纵身一跃，还是被那气劲逼得倒退了好几步之后才跪倒在地。至于肇始者乌童，他本人更是受到了最大的正面冲击，只见他衣衫尽碎，口中流血不止，近乎赤裸的身子上，沿着被震碎衣物的裂口处，是斑驳的遍及全身、深可见骨的伤痕。
“没吓到吧？”
纯音回头问道。
褚璇玑还愣神没有缓过来，事实上她确实有所震撼，只是褚璇玑没有六识，不知道什么是怕，这种她从未经历过的力量，还是让她愣住了。
素纯音开口后，众人也才稍稍回过神来。
为首的，是离璇玑最近的褚玲珑，怒气登时便上来了，该死的乌童，竟险些伤了璇玑！气急当场发作：
“乌童，你这个卑鄙小人！之前就用暗器伤人，现在打不过就乱用禁术。你差点伤到我妹妹你知不知道！你这种人就应该禁赛！对，应该禁赛！”
素纯音见褚璇玑无事，便放下心来。至于其他，她不打算管，也无心管了。
因为，在为璇玑挡住乌童咒术的那一刻，素纯音同时也下了她的另一个决定。
“掌门师叔，我还有事，先走了。”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校武场，徒留下场上诸派脸上晦明晦暗的主事者，和那群还在发愣的弟子们。
素纯音经过观战席时，本打算为璇玑挡咒术而离开座位的昊辰也在看着她。
方才，情急之下的举动，纯音自然看在眼里，若没有她出面挡招，离泽宫的禹司凤、旭阳峰的昊辰，看来都是十足十的后备役，她心下一哂，无视了昊辰投来的目光。
……
“纯音。”
是昊辰追了上来。
“何事？”素纯音止步，却闭了眼，似是在等着身后的这个人发话。
“究竟出了什么事？”
“与你无关，与秘境无关，与少阳无关。这个答案，你满意么？”
素纯音说这话时，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你这又是何必……”
“这句话，同样适合送给你，昊辰师弟。”素纯音抛下这句话便离开了。
徒留下“昊辰师弟”，这样的一个于昊辰而言，陌生又熟悉的称呼，它像是一把刀一样扎向了这个儒雅俊逸、丰神俊朗的青年人。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重重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