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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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
除此之外，日记里还有许多语义不明的伤春悲秋，大抵都在表达怀念与惋惜，那些情感都源于谁，不言而喻。
凌柒越翻越惊奇。
为什么全是你。
明明最初记日记是为了记录时间和事件，后来是为了积累日常素材，为什么中间有很长很长的一段，都是你。
直到2012年的冬季。
彼时世界末日的谣言泛滥，随着时间推进，那些灾难都没有发生，谣言不攻自破。
但气象并不寻常。
某天半夜不知几点，飞速掠过的光惊得凌柒睁开眼睛，凝神分辨是什么时，她清清楚楚地听见了雷声。
北半球的十二月，无论温度高低，都的的确确是冬季。
《上邪》犹在耳畔。
“冬雷震震，夏雨雪，乃敢与君绝。”
我曾经“或许”是“喜欢”你。
不是因为一见钟情，而是因为后来那么多的交集，让我觉得你和别人有那么一点点的不一样。
我以为那是命中注定的轨迹，于是义无反顾地走上前去。
可是我错了。
从头到尾，这都只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
所以。
即使没有任何承诺，我和你也一直都只是普通朋友。
我却因为冬雷而终于下定决心。那一点点疑似“喜欢”的情绪，是该结束了。
从今往后，我再不能在被传八卦的时候，笃定地反击：“我喜欢的人，不在这里。”
【二十二】
凌柒有一个小号。
曾经加了百灵、叶景文、谷芙言等较为亲密的朋友，最后只剩莫子阑。
那个小号的说说记录了她疲惫时的负面情绪，和她曾经的伤感。
冬雷后的第一个周末，凌柒在小号记录：“我终于，不再喜欢你。”
能看到这一条的只有莫子阑。凌柒为了确认莫子阑的反应，还给他发了一条吐槽班里事情的消息。
对方果然不久后发了个擦汗的表情：“你还真敢说啊。”
“啥？”
“你说说。”
“反正只有你能看见。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的确不喜欢你了。你放心好了。”
凌柒追加了一条：“这个号也会删掉你了。本来就是用来吐槽，不让你看见也好。”
“等一下”
诶？凌柒退出删除界面，等待下文。
“你另一个□□还会用的吧？”
“当然了。小学同学和初中同学都加的那个号啊。”
“那就好。”
凌柒只记得冬雷是结束，翻日记才想起来还有一句“那就好”。
【二十三】
到初三，凌柒纠结对同学的好感是否是喜欢，无人能说时，想起莫子阑。
因为担心知道□□密码的妈妈会登录自己的账号同步消息，凌柒只能用小号和莫子阑联系。
一来旁观者清，二来也能让对方确认，自己的确是放下了。
第三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自己刚说了一半，就知道自己的真实想法了。
有时候倾诉不一定是为了求助，也不一定要说完。
而是在组织语言的过程中，理清楚前后因果，想明白下一步该怎么做。
对面却表示吃瓜体验极差：“……你纠结了半天就说了这个？”
“……你知道了我有疑似喜欢的人以及我因为学业不打算表白，还想知道啥？问。”
“那男生帅吗？”
“……算好看的。”
“他对你有意思吗？”
“……我要知道还会纠结吗！”
“那你想知道吗？”
“……不那么想了。快中考了，不知道更好吧。”
“也是。”莫子阑难得发出了下次再聊的消息：“如果还有后续八卦，记得滴滴我。”
凌柒却感叹还好还有这么一个能说话又不会往外乱说话的朋友：“好。谢谢你。”
【二十四】
仔细想想，为什么曾经那么多好朋友，最后能说话的只剩下莫子阑。
小学时，凌柒因为纸条事件和叶景文生了嫌隙，又在放学路上知道叶景文私自将自己的姓名和电话都告诉了网上素未谋面的陌生人。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叶景文漫不经心地回：“就是□□上加了个好友啊，他说他三十多岁，我就骗他说我二十多岁，他问我有没有认识的女生可以介绍给他，我就说了你和谢。”
“你怎么说的？”
“报了真名和电话啊。”
凌柒气得语音飙高：“你知不知道网络上很多骗子，很多坏人，隔着网络你都不知道对面是谁，是什么样的人，你就这么把我的名字和电话一字不差都报过去了？”
“所以呀，如果最近有人打电话来，记得挂断哟。”
“你！”凌柒气结，生气也没有用，只能想怎么补救：“你不要再和那个陌生人说任何有关我的事情了。什么都不行！”
叶景文却无所谓地耸肩：“你那么生气干嘛，你看谢都没什么反应。”
谢铃一脸冷漠：“幸好是不认识的人，不过我觉得你有必要接受网络安全教育。”
“赞同！”
叶景文反对：“你也说了是不认识的人嘛……”
凌柒回去就把叶景文从小号删掉，另外告诉妈妈要小心陌生电话。
她和叶景文自此之后，更无交心的可能。
初一的期末考试，凌柒凭借思品和历史双双九十八分刷新他人对她“副科不强”的印象，却因为地理只考了九十分错失年级第一，更令人惋惜的是，期末考试还出了中考科目排名，拿掉地理和生物之后的总分，凌柒是年级第一。
凌柒发了条蹲地画圈的怨念说说：“为什么中考科目总分年级第一，加上非中考科目就变成年纪第二了啊……（PS，生物满分，地理九十，更怨念了。）”
因为抢走年级第一的是曾经对着期中年级第一的谷芙言放狠话的隔壁的隔壁班的男生，舍友们纷纷点赞表示下次加油超他丫的，何霖却留了一条回复：“你不要再秀成绩了好吗。”
凌柒真的没有在秀成绩。
辩白只会黑上加黑。
她无话可说。
假期时因为妈妈工作聚餐和百灵相见，两个女生照旧先溜四处逛街，彼时百灵初三，假期自然减少一天，当天下午要回学校是上晚自习。初二的凌柒笑嘻嘻说：“那正好呀，我送你回学校，在你家玩一会，晚上我妈要上晚自习，我到时候跟我妈一起回家。”
百灵家住在中学教职工宿舍，凌柒小时候经常在妈妈上晚自习时到百灵家写作业，写完后一起看电视剧或小说。升入初中后再没这样的机会，凌柒忽然提出也不过是想多走一段，多说会儿话，送她到家再坐坐就走回去。百灵却拒绝得果断：“别别别，你别来我家，唉你不知道，每次你一来我家，我爸妈表面上开开心心的，你一走我爸妈就说我‘你看看人家凌柒再看看你’，一说说好几天。你真的别来我家了，我们在外面逛逛街就好了。”
“那，好吧。嗯……你几点上晚自习呀？”
“六点半或者六点四十五到教室吧。”
“那你这会是不是，准备得往回走了？”
“是呀。还得在家洗个澡换校服什么的。”
“那么，就逛到这吧。下次有空再约。”
“拜拜~下次再约。”
后来除了街上偶遇，连父母工作聚餐都不曾碰见。
凌柒终于知道，原来身为“别人家的孩子”，给“别人”带来的负担，终究会回到自己身上。
如果自己会给百灵带去唠叨和烦恼，那是不是不要出现比较好。
两个女生背道而行，渐行渐远。
【二十五】
一定，还有什么是作为“凌柒”能够做到的事情。
是“让他人因为我的存在而感到幸福”的事情。
她开始收集那些说过就忘了的沙雕段子，珍惜与身边人相处的每一天，所以日记被日常填满，又买了专门的本子集成《笑忆》，课间传阅让人会心一笑。
当老师提出“尖子生帮助成绩较差的同学”的方案时，凌柒脑里明灯一亮。
初一时在县中大榜上看到莫子阑的成绩排名，当时问他需不需要帮助，被否决。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也终于和好如初了，是时候提出友好互助了吧？
果然对方拒绝得不那么果断，只是开了嘲讽：“我们都不在一个学校吧？你怎么帮？”
“呃……线上抽背？或者你有什么不会的题都来问我？反正我除了英语弱点其他都还行吧……”
“你英语多少分？”
“110左右吧。”
“满分多少？”
“120啊。”
“滚！”
凌柒摸了摸鼻头，看来线上辅导和线下辅导需要用不同的方法啊。那就潜移默化地引导他热爱学习吧。
【二十六】
历史证明，近朱者赤。莫子阑在凌柒的影响下逐步朝着“努力学习——获得小进步——增强自信——努力学习”的良性循环发展，虽然因为初一落下了一大截导致留级，但高二分班后，莫子阑已经是文科次重点班的第二名。
“很好，加油，再接再厉！朝着年级前五十的目标前进！”
“啧。上次考试就是年级前五十了好吗？”
“哟呵你还飘了？好好巩固，登高易跌重，小心驶得万年船。”
“……到底你是文科生还是我是文科生？”
“请说出以上俗语出处？”
“……请赐教。”
“……其实我也不知道。去问度娘吧。”
“……”
【二十七】
凌柒翻着日记不断发笑。
谁能想到，十年了，我们还是很好的朋友。
我可以和你说任何开心或不开心的事情，无需顾忌话题、时间、语气，我确信你看到就会回复，相信你守口如瓶，认为你一直都在。
你也一样。
【二十八】
可是唯独有一点，是凌柒和莫子阑避而不谈的。
是她曾经的“喜欢。”
“不再喜欢你”，是她和莫子阑“是朋友”的前提。
所以无论如何，她“都”“不会”“喜欢”莫子阑。
【二十九】
可是我要告诉你吗。
我翻开了日记，想起了曾经。
曾经我“喜欢”你。
曾经我的日记里全是你。
【三十】
不可以。
至少不是现在。
我通过了高考的考验，而你还没有。
再等半年吧。
凌柒在薄本子上简单回顾了这么多年的经历，把所有本子按顺序叠好，放回原处，锁上抽屉。
【三十一】
大一的暑假，凌柒过了科二，高考结束的莫子阑也收到了大学录取通知，她终于可以提起过去，莫子阑却先说：“聊个八卦。”
“？”
“我好像，玩火自焚了。”
“什么意思？”
“有个女生对我有意思，我本来没意思的，但聊着聊着，我好像喜欢她了。”
“高中同学？”
“对啊。”
【三十二】
人总在担心蝴蝶效应。
一点微小的区别随着时间和空间的进程演变成截然不同的走向。
如果我不曾告诉你我喜欢你。
如果我不曾记下这些过去。
如果我不曾翻开日记。
如果我不曾，想要求证一些事情。
那么，我都不会在说出“哦豁，又能吃瓜了吗”时，有那么复杂的心情。
在我还没理清楚头绪之前，我只清楚地知道一件事情。
【三十三】
我与你之间始终隔着那条名为“喜欢”的清晰的界限。
无论多远，无论过去多久时间。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