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暴走记》何其微

14、突然造访的贵客们

　　“三师姐，三师姐，三师姐！”不绝于耳的拍门，不，砸门声，生生将郢一一从周公的温柔乡拖回残酷的现实中。

　　郢一一打个滚，决定忽视它。

　　“三师姐，三师姐！”门外再接再厉。

　　靠！我也没欠谁钱呀！

　　只欠了凌师兄的，但他也不至于为了几两银子就用魔音穿耳来赶尽杀绝吧，而且还是他自己给我的。

　　迷迷糊糊也没听见对方叫她什么。

　　纠结万分幽怨非常地爬起来，随便理了理衣服，也顾不上穿鞋，直接去开门。

　　“三师姐！”门外文武犹如看到希望一般两眼放光，“三师姐，你终于出来了。”

　　又有些小郁闷的看看自己的手，敲门都敲红了，这会儿才开门啊。

　　仔细一看，却见郢一一还穿着睡觉时穿的亵衣，文武不自觉地转过身，脸一红，害羞道：“三，三师，师姐，你还是先穿好了衣裳再出来吧，反正都等了会儿了，也不急这点时间。”

　　郢一一也是这才反应过来，暗自嘀咕着：我这还是特地带了Bra来开门的，这身亵衣从脖子包到脚的，什么都看不见，你害什么羞！再说，看我你还觉得吃亏了？还怕长针眼了你！

　　于是，不耐烦道：“什么事，快说吧！”

　　敢扰我清梦，活腻了吧，没请你滚蛋就客气了．

　　双手交叉抱肘，斜斜地倚靠在门上，虽未穿着剪裁贴身的旗袍，但身着单薄的白色亵衣，阳光照下更显透明，又是满脸不耐与慵懒，倒也是风情万种的。活脱脱一副，一副S样儿。（作者：大家能理解吗？我不敢说，说出来怕被她打。）

　　不过，现今郢一一在双喜镖局也可谓是位高权重，耍耍大牌也是正常的必要的。

　　“东宫苍龙的东宫榆掌门与西宫白虎的西宫烁掌门来访，还请三师姐上花厅一聚。”文武唯唯诺诺道。

　　“啊？”东宫苍龙？西宫白虎？掌门？

　　请原谅郢一一迟钝的反应，她才刚起而已，加上本来脑子就……

　　“就等您了三师姐！”文武提示道。

　　“哦，哦，哦！”郢一一这才反应过来，东宫苍龙、不西宫白虎就是赫赫有名的四大家族嘛，东宫榆、西宫烁不就是掌门嘛！要见大人物了，激动啊，“走走走！快走！”

　　这便迫不及待奔去。

　　“哎哎哎，三师姐，衣服！衣服！鞋，鞋还没穿呢！”文武紧追其后，呐喊着……

　　＊　＊　＊

　　小半个时辰后，郢一一终于梳洗完毕，人模狗样的出现在双喜镖局花厅。

　　某人幽怨：既然能等我梳洗完，怎么就不再等等让我吃点早饭呢？呜，好饿。

　　看看西宫烁，那叫一个秀色可餐。

　　再看看那东宫榆，那叫一个食不下咽。

　　郢一一很郁闷很幽怨很纠结，到底要不要抬头呢？

　　东宫榆西宫烁坐在了一起，要欣赏帅哥就必定会看见东宫榆那张堪称人间悲剧的脸，这站在凌师兄身后了吧就只能看到凌师兄宽阔的肩膀看不见俊脸，还有余光瞟到东宫榆的危险……

　　算了，看地板数蚂蚁好了。

　　一只蚂蚁，两只蚂蚁，三只蚂蚁，四只蚂蚁……

　　“这位便是郢女侠？”

　　声音是好听，不过总觉得带着几分戏谑的味道。

　　“郢女侠一直低着头，难道是在数蚂蚁？”

　　嗯？你怎么知道？地上只有一只蚂蚁，正常人应该看不穿我的心思呀？（拜托，正常人也不会对着一只蚂蚁数蚂蚁。）

　　郢一一有些惊讶地抬头。

　　方才也不过是匆匆一瞥，也未仔细瞧那西宫烁。只因为记得龙飞飞说过西宫白虎的掌门刚上任，想来也是年轻的那位，便认定那看着气宇轩昂的就是西宫烁。

　　帅哥起身，绕有兴致地看着郢一一一副痴呆样，起身向她走去。

　　细眉轻挑，凤眼狭长，薄唇微勾。

　　好一个妖孽啊！

　　难道，他才是真正的男主？

　　很有可能，像凌师兄这样的温柔男很容易成为炮灰。

　　当西宫烁走过凌飞鸿身侧时，凌飞鸿微微一动，幅度不大，小到任何人都忽略了。

　　“阿嚏！阿嚏！阿嚏！”帅哥近在眼前，郢一一却很破坏气氛的连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奇怪了。这古代空气质量超级好，鼻敏感好久没发作了，怎么今天就……难道谁在想我？不会啊，凌师兄就在这里，用不着想我的呀？难道有小师弟暗恋我？

　　郢一一喷嚏一处，花厅内众人皆尴尬。

　　想来这江湖之上也再没有第二个人会用喷嚏来招呼四大家族的掌门了。

　　“郢女侠，我乃东宫苍龙的东宫榆。”东宫榆及时伸手援助之手。

　　有人却是好心当做驴肝肺，还不识好歹的往凌飞鸿背后缩了缩了。

　　西宫烁见有人比他更下不来台，大笑两声便回了自己的座位。

　　东宫榆倒是不在意，仍是十分有礼，道：“我等此次前来，一是改进了棍，前来向凤总镖头、凌少侠讨教如何在我东宫家传棍法上精益求精，二来，郢女侠的盛名在江湖之上流传已久，特来一睹风姿。”

　　“东宫掌门客气了。”凌飞鸿带答。

　　郢一一用幽怨的眼光看着她凌师兄的后背，难道人那么夸我，还不给我机会让我好好跟他显摆显摆忽悠忽悠。

　　“哈哈哈，东宫兄确是客气了，一一不过是双喜镖局的小小弟子一名，承蒙东宫掌门抬举了。”

　　咦？师父倒是难道谦虚。嗯，对了，不是说过分的谦虚就是骄傲嘛。师父啊师父，你瞒得了别人瞒不了我的哦。

　　东宫榆大手一挥，后头就有小跟班呈上了一杆长枪，面露得色，道：“这就是改造后的棍。”

　　郢一一囧掉：难道这个时代没有长枪？你们就把这长枪叫改进后的棍？这，这不是指枪为棍嘛！

　　东宫榆也不等众人的回答，便挥起了“棍”。

　　“哼！”

　　“哼！”

　　“哈！”

　　“嘿！”

　　在一阵吆喝声与赞叹声中，东宫榆结束了杂耍表现。

　　“好！”众人都拍手称赞。说你卖艺真是一点不为过，也就差句“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了。

　　“凌师兄，这，这真的算很厉害吗？”郢一一偷偷上前问。

　　郢一一在现代看的古装武打片也不算少了，这东宫榆的棍法是绝不能和电视中少林僧人精湛的棍法相提并论的。况且，这是拿枪耍棍法，真真是说不出的奇怪。

　　“东宫家族的祖传棍法的确十分厉害，历任掌们能学得十之八九的寥寥无几，现任东宫掌门也不过学了个两三成罢了。”凌飞鸿轻声解释道。

　　“咦？那他怎么当的掌门！”那么大把年纪，才学两三成。

　　“四大家族祖上皆乃百年难见的武学奇才，所创传家武艺不是常人不能学，而是等到学全学精，恐怕早已经两三百岁了……”

　　郢一一恍然大悟：看来这武林人士也没电视剧中说的那么厉害，看看这双喜镖局就知道，吃干饭的人比较多，想必那些个四大家族五大门派也一样，这就连会轻功的人也不多，要是我好好学七殇诀说不定真能成为名副其实的女侠，成为武林高手呢！嘿嘿嘿……

　　不由得意地奸笑起来，却是恰好落入西宫烁眼中，凤眼一挑。

　　“不愧是东宫苍龙的祖传棍法，果真是精妙！”西宫烁开口赞道。

　　东宫榆忙道“哪里哪里”来表示自己很谦虚。

　　“方才东宫掌门舞棍之时，人人都为这精妙绝伦的棍法所震撼，不想，鄙人却见郢女侠神情淡然”西宫烁起身问道，“不知郢女侠有何高见？”

　　西宫烁此言一出，东宫苍龙的弟子都不由有些上火：一个黄毛丫头吧了，掌门对她客气赞她几句她真当自己有什么了不起了。

　　郢一一不由气愤：好你小子，敢陷害老娘！

　　“西宫掌们误会了，”凌飞鸿冷冷开口，道，“师妹不敢有不敬之意。”

　　“郢女侠有何见解不妨说出来，我等此番前来就是为了在改进棍的同时改进棍法。”东宫榆对郢一一倒是一直很客气很尊重的。

　　这个时代，能够如此对待女性和小辈的人不多，何况东宫榆的身份地位还很高，郢一一顿时对生出好感，一下子就觉得东宫榆人也变帅了些。

　　于是便大胆地说了出来：“我只是觉得这棍改进之后，用先前的棍法使似乎不大合适。新棍法应该以‘提、掳、拦、拿、缠、翻、圈、环’为要领才是。”

　　各个版本的射雕英雄传郢一一早就看过N遍了，杨铁心使的杨家枪法那么帅，那么荡气回肠，她又怎会不知。这里又没人识货，套用在此正正好好！

　　“提、掳、拦、拿、缠、翻……”东宫榆喃喃自语着，思考片刻又是一副醒悟的表情，“说地有理，果真是后生可谓，得女侠指点，此番前来可谓不虚此行！”

　　“东宫兄，不过是小徒胡乱揣测罢了，不必在意。”凤在山出声打断，道，“飞儿！”

　　“是！”龙飞飞俯首待命。

　　“你且领着弟子下去打理一下，要尽心为东宫、西宫两派弟子准备膳宿。”看了眼郢一一，道，“一一你也下去帮忙！”

　　师父这是怎么了？平日他自己不都经常夸我的么？现在怎么东宫榆夸我一下就要赶人了。

　　“都退下吧，我与东宫兄、西宫贤侄还有事商讨。”凤在山也没注意郢一一眼中的不解与困惑。

　　众人也都是一脸明白的表情，乖乖地告辞退下，也只有郢一一带着一丝不情愿。

　　待凌飞鸿要出门告退之时，凤在山又补充道：“飞鸿，你在门外候着吧。”

　　留在门外候着，里面的人说什么话做什么事当然能一清二楚，这当然是体现了凤在山对凌飞鸿的无上信任了。还未来得及退下的几位东宫、西宫的大弟子无不露出羡慕的眼神。

　　待众人都退下，花厅内只余下凤在山、东宫榆、西宫烁三人，屋外还有一个不苟言笑神情冷淡的守门神凌飞鸿。

　　“西宫贤侄刚上任掌门之位，我在这先恭喜了！”凤在山作揖道。

　　“不敢不敢！”西宫烁回礼。

　　“想必西宫贤侄已经知道我青山派映月剑的主人之事了吧。”凤在山似是在问，语气却是在陈述。

　　“当然。盟主已会知小侄。”西宫烁答。

　　“哎。”凤在山不由叹气。

　　“凤兄！”东宫榆劝道，“等了那么久才有了些眉目，应当庆幸才是！”

　　“碧玉重出江湖，还不知是福是祸，守护者虽然……”

　　“正所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西宫烁打断凤在山的感叹，道，“凤镖头不用如此在意，顺其自然就好。”

　　三人都各自想到了什么，皆默。

　　还是东宫榆打破了僵局，道：“我瞧那郢一一确实是不同与寻常女子，就是连普通男子都及不上，不知凤兄打算何时送她去青山派，盟主定会愿意授她武功！”

　　“师父自十二年前上官师妹失踪后就没再收过女弟子了！”凤在山又是叹息。

　　“不妨，不是还有阮笙箫吗。”西宫烁乱出主意道，“听说他的七殇诀已经练到第九重了。”

　　凤在山不禁摇头，道：“只怕是让师父授一一武功还容易些。”

　　＊　＊　＊

　　因为东宫西宫两派贵客的到来，双喜镖局大摆宴席。

　　喧闹声不绝于耳，见凌师兄简单用过晚膳退了下去，郢一一也借口上茅房摆脱了前来敬酒膜拜自己的东宫西宫两派弟子。

　　快步跟上凌飞鸿，道：“凌师兄！”

　　郢一一的声音自然是认得的，凌飞鸿转过身，笑问：“你不是喜欢热闹吗？怎么不多留会儿，自个跑出来偷闲。”

　　郢一一撅着小嘴，嘟囔道：“一点也不好完。”

　　“夜寒露重，还是早些回屋休息吧。”凌飞鸿轻拍郢一一的肩关心道。

　　“凌师兄，我还打算多练几遍你教我的那套‘江楼钟鼓’呢！”郢一一调皮死眨眨眼睛，道，“凌师兄，你什么教我第二套剑法呀？”

　　“真那么想学七殇诀？”凌飞鸿问道。

　　“嗯！”郢一一目光坚定。

　　“待你领会了‘江楼钟鼓’的精妙之处师兄自然教你‘月上东山’。”凌飞鸿笑着摸摸郢一一的头。

　　“啊～”某人的脸立刻垮了下来。

　　剑法是练熟了，出剑也快了，可其中精妙之处嘛……

　　某人还是不放弃，追问：“凌师兄，那东宫掌门一大把年纪了武功也不过如此，那个西宫掌门武功如何？”肯定不怎么高，说不一定与我差不多吧？这么一说，我也可以……

　　“西宫烁在西宫白虎原是前任掌门最不出众的儿子，却是吃，喝，嫖，赌，无一不精。”

　　“啊？”就这样还能当掌门？他爹就他一个儿子吗？

　　“这个儿子虽是自己不争气，前任掌门却觉得是自己没有管教好他，不忍自己离世后他被兄弟嘲笑欺负，日日督促他学武。不想那西宫烁虽十分顽劣却是习武奇才，不出一月变学到了火焰掌第四重。”

　　“那，那不是比东宫榆还要厉害？”一个月呀！我想要的就是这种速度！第四重啊！我需要的这种效率！

　　“个人自有个人的缘法。”凌飞鸿轻叹，“师妹，练武不可急功近利，天色已晚还是先回去休息吧，别想太多了。”

　　“嗯。”郢一一嘴上虽是答应着，心中却是暗想：我是女主，命不同于寻常人，好好练剑说不定也能像西宫烁那样一鸣惊人！

　　待凌飞鸿走远后，郢一一便独自一人来到平日练剑的林中。

　　多日练下来，动作已经十分流畅了，速度也加快了，今日几遍练下来，完成质量也很高，只可惜郢一一除了与初学之时与红无常这种三角猫对过招之外就再无实战经验了，始终难以明白剑法中的精妙之处。

　　已入冬，夜深寒气更重，又是独自一人在这幽幽林中，刚刚在练剑还不觉得，现在一停下来，即便平时常来，郢一一心中也不免哆嗦。

　　正要打算去拾剑鞘，忽然一道带着寒气的白光向她袭来。

　　郢一一下意识挥剑一挡，险险躲过。

　　那道白光却是不依不饶，抵死纠缠着，郢一一被逼无奈堪堪使出“江楼钟鼓”回击，左挡右逼，伤倒是未让那道白光伤着分毫。

　　可如此纠缠也不是办法，郢一一不由怒道：“西宫烁！”

　　对方这才收住，双手负于身后，白衣飘飘，颀长的身影立于月光下自是一派风流倜傥。而一向爱惜帅哥的郢一一却觉得：他妈的根本就是个神经病！

　　“不愧是青山派首席女弟子，剑法果真一流。”

　　“一一尚未能如凌师兄一般上青山学武，青山派首席女弟子愧不敢当！”郢一一也是有脾气的，再说了大半夜来袭击你，语气不大客气也是可以理解的，“倒是西宫掌门的火焰掌十分厉害，只是不知为何要拿一一做陪练。”

　　“火焰掌。”西宫烁语气中透着一丝玩味，道：“郢女侠果然见多识广。”

　　“哼！”郢一一见他并不否认又不肯认自己的过错与卤莽，心下也不愿与他多纠缠，摆摆，道，“一一先告辞了。”

　　拾起剑鞘头也不回地走了。

　　“早晚的事罢了！”身后传来西宫烁的声音。

　　郢一一脚步虽未停下，心中却是一愣：他在跟我说？什么早晚的事？

　　“神经病！说话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我看整个西宫白虎都有病，没事让这种痞子当掌门。掌法明明寒气逼人还叫火焰掌，整个一人妖家族！”郢一一忍不住翻个白眼，小声骂道。

　　夜幕中，青色靓影渐逝，西宫烁不由眯眼自语：“人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