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一章 无风起浪（1） 乱葬 ...
-
乱葬岗如血的夭桃，幽冥青灯冷艳残斯，翻飞的白帆落在眼前，夹着焦艳珠华，黑暗处丛生而出的是枯骨一般的手指，一把扯住了衣裳，撕心裂肺的叫嚷着，不想听清那些字，却一字不落的滑进了耳朵……
“咚”一声，手撞到了床板，他因着疼痛惊醒过来，额上微微有些汗，转头才发觉天已经亮了。
轻呼出口气，又做了这样的梦——他还以为，他一辈子也不会再做这样的梦了，微微咳嗽了声，掩盖掉梦中的恍惚惊吓，执过一旁的衣衫开始整装。
“扣，扣，扣。”门外准时三声响。“公子？”
“啊，进来吧。”他没有抬头，只是应了声，在清晨的阳光里消失了痕迹，如同午后消融的冰雪，带了温情。
门轻轻推开，书砚探进身子，看见男子已经着衣完毕，倒是笑得一脸灿烂：“公子动作可真快。”他踏进门来，将水盆搁下，退倒一旁，看着男子掬水。
“公子今天是要去验一批新货吧，听说最近这行当在晏关出了大问题。”书砚百无聊赖的说着八卦。
“哗哗”水声停下，男子抽了锦帕擦干：“听谁说的？”他也没有看书砚，只是漫不经心的问，就像哪怕你不说，他也不会追问到底，他只是无聊的搭着话。
“还不是隔壁街那玉石铺的……”话还未完就已遭打断。
“端出去吧。”洗漱完毕的人顺手抚过长发，再掸过一身水色长袍，仿佛他刚才也是无心要听书砚那小童的回答。
“是。”虽然被打断回话，可书砚也并不生气，他知道公子是做大生意的人，消息自然比端过水盆便要跨出门去，谁知那门槛一绊，还来不及稳定，整个人就朝前扑了出去。
“啊呀——”人未落地，水未泼出，他还是不由自主的叫了声，背后被人一把揪住再一扯，整个人便站直了起来，一只手拍上他的肩膀，替他将背后的衣裳整平。
“你若再不小心着点儿，下回可不救你。”
“是，是，公子。”书砚咽了咽口水，方才吓出一身冷汗被清晨的风一吹还真是寒凉。他瞥过头偷偷瞧了眼公子，公子丝毫没有生气，反而笑吟吟看着他，唇角的笑仿佛在戏弄一个孩子。
书砚一个脸红倒是将头埋低了半分，“公子昨晚睡得可晚？”阳光底下他倒是看得分明，那细长的眼下有阴影。
“恩。”他不否认，带头走在前面，朗朗清风身边拂过，仿佛这个早上因着这男子温润神情而晴朗了几许。
“公子……很累吧？”书砚顿了半晌憋出一句话，一定很累，一个人撑起这样的产业，说不累的话他也不相信。
带头的公子叹息口气，“没有以前累。”
“那公子以前是做什么的？”书砚下意识跟上一句，他来这宅子五年，看着“阅华斋”如何从普通的玉石铺子发展成如今的中流砥柱。可是五年前呢？公子白手起家靠的是什么？他从来就不相信天下有这等的好事。
“你——当真想知道？”很难得的，这一次那公子好整以暇的停顿了下来，声音轻轻缓缓。“我以前……”他顿了顿，可是书砚似乎听见了笑声，很轻的笑声，“我以前——是杀人的。你可知，造杀孽者，会折寿？”
闻言，书砚整张脸都抽搐起来，他下意识的低头看了下水盆中自己的脸，如果公子那样的脸是杀人的……那自己这脸岂不是奸淫掳掠无恶不作？
心底小寒一下，再抬眼，公子那水色的衣袍已经消失在满园春色中。
届时，桃落满园，柳絮纷飞，书砚一人呆呆立在中央看着漫天飞花，以及想象中那无害如玉的笑脸。
阅华斋的公子——离华。
离华公子。
*** *** ***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章 无风起浪（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