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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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輼应昨日半夜闯进我府中,喜气洋洋的告诉我
“我方才亲耳听到的,你兄长明日要去庙里。你想个法子,借着庙会,让那个太监早点放你出去,好让我申时带你走”
我当即就被他热切的语气感染的热血沸腾,马上筹划安排了这件事。
申时已过,回宫的马车摇摇晃晃,我手里的栗子只剩最后两颗。
輼应也在后面尾随一路了。
我被自己给堵住了,不知道怎么跳下车,怎么走向輼应
我低下头,芡实喂给我他剥好的上一粒栗子仁,又伸手再拿了一颗没剥壳的。
他剥,我也拿出最后一颗剥。
“芡实。”我叫他
“袋子空了”
“公主若很喜欢,我们折回去再买些。”他停下手上的动作,看向我。
“不必”
“好”
.........
栗子剥好了,手上沾了糖,有些油兮兮的。我比他先剥完。
“季槐,吃栗子。”我快速把栗子塞到他的嘴里,他没来得及躲,我的手也没有拿开。
男孩怔忪的表情,还是那么可爱。
我笑了,我很喜欢。
“季槐哥哥,我要走了”
“好”
“把这封信给爹爹,他和兄长就不会责罚你了。”
“好”
“...我是要出去闯荡江湖游山玩水的,哥哥不要为我担心。”
“好”
我没话了。他手上的栗子还没剥完。壳都捏碎了,却不剥落。
前面就是宫门,我不敢再耽误,手扶车绥,一跃而下。
輼应见我下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将我提上马背
马车没有停下。
輼应也没有迟疑,调转马头,绝尘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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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被捧在心尖尖上长大的小公主
身份尊贵,长相可爱,性格讨喜
我上面有三个哥哥。
大哥常年戍守边关,我十岁前从未见过他。
二哥是嫡长子,亦是太子。从小被严苛管教,整日关在屋里念书习字,学习射箭马术。我亦没怎么见过他。
三哥也是嫡子,本与我亲近,两人又臭味相投,偷鸡摸狗甚是合拍。每次闯祸被抓到,有我的手心挨,就必定有他的板子受。
我没有姊妹,因此虽是小公主,却也背着长公主的名号。
可就是这北朝受尽宠爱的小公主
却只有十五年可活
——
北朝39年,皇后诞女,赐名沂,封号攸宁。
一时间普天同庆,歌舞升平。
爹爹最是欣喜,左手一挥,大赦天下。右手一指,祭祀祈福。
宫里宫外忙的不可开交。
满月宴时,爹爹灵机一动,未雨绸缪,想着要提前为我积累庞大的社交网络,降低以后遭遇刺杀的可能性。
便除了王公贵族外,另邀请了许多江湖侠士。
可让爹爹不知道的是,他本以呕为款待这些人,便能化解皇宫贵族与江湖中人的矛盾。
却不想是给了心怀仇恨之人,近距离接触我的机会....
宿陨之毒,潜藏期极长。能一声不吭的在体内待个十几年,不显露半点症状。
可一旦毒发,器官瞬间衰竭,皮肤糜烂,血管爆裂。终七窍流血而死
——
“啧啧,这下毒之人,还真是与你皇家有不共戴天的怨恨”
輼应初见我时,一脸惋惜的这样说。
能翻墙进宫的刺客不少,我大白天经常看见穿夜行衣的人在宫墙上蹦哒。
但当着公主府外两千精锐的面,就这样大张旗鼓蹦到我面前的
他还真是十二年来的第一个
我很欣赏他。
追杀他的人很快赶到了公主府外,闹闹嚷嚷要我交人。
门外精锐未收到指令,虽出手拦住他们,却无一人动手伤人。
这宫墙还真是该加高了,我托腮,上下打量这个满身是血的人
左眼应是刚被刀砍过,新鲜的口子,血往外窜,糊的整个左脸都看不清了
他堆出一个笑,右眼弯弯的,有些俏皮
但整体效果,更多是诡异吓人
我撇撇嘴,咱也没资格嫌弃他。以后我毒发的样子,不知道得比这惨烈多少倍。
这样想,还有些莫名的惺惺相惜之感
“林风,这个人,保下来。”我看向门外,对空中喊了一声
刀剑相交的声音半点没听到,可须臾间,闹嚷声已平息。
“谢殿下恩典”輼应左手抱拳,右手成掌,欠身作了个不三不四的揖。
抬身时弯着眼看向我,还把笑意又堆高了些,嘴角要咧到耳根了。
我打个寒颤
“要不,兄,兄台在这儿住下吧?我找人给你疗伤,保你左眼”
再搁这儿愣站着不治伤,我怕他暴毙在我面前
他点头,“也好”。
在床上躺了数日,包扎用药我都让芡实亲自上的手。
听菱曦说,期间府外闹事不断,可没一人再能靠近公主府大门,没一人再能惊扰到我。
“林风是个人才,得涨些薪水,定要把他留在身边”我坐在小凳子上晃腿,看着园里的花花草草呐呐自语
昨天才能下床的輼应也拖了个凳子,坐到我旁边。
初愈合的刀疤把他左眼眼皮拧得皱皱巴巴的,脸上的刀痕从眉尾到鼻尖,触目惊心。
虽然左眼现在还睁不开,但芡实说,不出五天就可视物了。
他手里拿着根芨芨草。用食指和中指夹成两段。
我府里没有芨芨草。
“你方才出府了?你怎么出去的?”我单纯好奇。
精心布下的防御阵法被他轻松撞破,林风很是挫败,这些天什么事都不做,就盯着床上的他了。
“你知不知道自己中的什么毒?”他好像更好奇。
“宿陨啊,八岁就知道了,芡实说的。”
“那个太监识得此毒?”他歪头看向屋内,很是瞧不起人的语气。
“他不是太监”我没打算瞒他芡实的事。“而且大侠你别告诉我,你没看出来他是茳芏谷的人”
茳芏谷速来以制药和调毒闻名于世。听说他们弟子都把鹤顶红当酒喝,把砒霜当糖粉吃。
我五岁时问过芡实—茳芏谷的传闻到底是不是真的,他当时只是笑着看着我,像个失忆的傻子。
后来我刺客遇的多了,每次摆平一波人后,都随手逮几个面善的盘问一番。不问刺杀幕后黑手,只问江湖流言蜚语。
能被派来刺杀我的,那都是闯荡江湖多年的老前辈了,对这些门派中事了解甚多。久而久之,总算是把茳芏谷的传闻都坐实了。
我一直甚是怀疑我身上的毒,正是茳芏谷谷主—方城奕的手笔。
“这倒是看出来了”他点头,“但出身茳芏谷又怎么了,他们谷主都不一定认得出来这毒。”
他看着我惊讶的看着他。
“等等,你莫不是还以为,宿陨是方城羿调的毒吧”輼应勾了勾嘴角,以表不屑。
“要不你猜猜,真正的制毒人是谁?”他挑着眉,嘴角溢着骄傲自满的笑。
我低头托腮,沉默的思考了一会儿,结合他的入府时诡秘莫测的身法,跟此时我说话的语气、用词,以及神情。
按照民间话本的套路.....
“大哥,这毒,莫非是您老研制的?”我一脸悲怆地看向他。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这么狗血吧
“虽然不是我”他撇撇嘴
我心安已....
“但我能带你去找他,求他保你性命”
“求?”我对咬字有些敏感
“你求,不是我求。沈处安是我师兄,我拉不下脸。”他倒很坦诚。
“而且就他那脾气,我跪下来磕头他也不一定帮你。我只是带你去看看,他帮不帮,看你运气。”
就你们师兄弟这关系,你骄傲个甚.....
“反正这毒没有解药,只能用特殊功法消减。如果不去求他解毒,你三年内必死”
求人,或者死吗
我稍微斟酌了下,顺带着掂量掂量我自己的分量。立刻表示愿随他去。
“那等我伤好彻底了,你跟我走,小爷我保你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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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陨..”我用手捏了捏项前的蓝色吊坠。
这是輼应给的,据说能抑制毒性,把毒发时间控制到15岁以后。
但也仅仅是15岁以后。
“輼应,我们要走多久?”
我坐惯了马车的娇弱身子着实适应不了骑马的颠簸,屁股疼得厉害。
“回穹灵派,骑马要慢些,路程抓紧的话..四五天吧”
“骑马还慢?你能有更快的法子?”
“嗯,我用脚跑过去,只要一天。”
我闭嘴了
“师兄一般独居在苍宇山山顶,以你我修为,绝对上不去。”
他感觉到我的不适,用左手环住我的腰,把我往上拖了些,下身不用太贴近抖动的马背。
“所以我早上传信给掌门,也就是我师弟。让他找个理由把师兄叫回门派,我们才能见到他。”
“可,如果沈处....沈高人他千里迢迢跑一趟,最后发现不是门派有急事,而是无足轻重的我求他解毒,会不会一怒之下拔剑捅死我?”
“绝对不会”
我心安已....
“师兄性子高傲,若是厌烦你,不救治就是了。”他顿了顿
“反正放着你不管,你的死状,也会被剑捅惨很多”
我..........
您小嘴可真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