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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季槐篇) ...

  •   芡实,本名季槐
      今上初登基时,为保天威无上,狠下心铲除了一众倚老卖老的前朝元老。
      其中最为威震天下的,便是前朝宰相季檀的死。
      季檀与先帝拜过把子,辅佐先帝登上帝位,而后稳坐位置二十余年。
      他权侵朝野,却能在皇子争权时独善其身,不支持任何一党,只效忠于先帝一人。
      这是忠臣
      所有人都这么说
      “可他忠的是我父皇,不是北朝!更不是我唐文胤!”
      据说,爹爹是这样回应他们的
      于是,北朝37年,今上下了一道密旨,送往宰相府。
      当天夜里,宰相季檀挥刀自刎。
      当天夜里,季檀的妹妹,身为贵妃的季合欢,于赏莲时失足落水。
      第二天早上,死讯传开。积聚在京城的二十万禁军逐渐散去,退到城外。
      季家从此衰败。
      而除季檀与季合欢二人外,季家嫡系再未死伤一人。
      季槐,便是季檀庶子之一
      ———————————————————
      我第一次见季槐时,他还未入宫。
      每年春分、秋分之日,爹爹都会带着娘娘,再挑些重臣,在东西门外的朝日坛与夕云坛举办祭祀典礼。
      而我作为长公主,在年满五岁后,第一次因为好奇而缠着爹爹将我带到现场,跟着众人完成祭拜仪式。
      拜天拜地,拜星星拜月亮的,一路下来磕头磕得我晕头转向。
      三哥怜我年幼,站在后面实在看不下去我摇摇晃晃的下跪,趁着间隙将我抱离祭祀台,自己驾马车,领我到附近的集市买糖炒栗子吃。
      华灯初上,天色渐暗。沉重的暮霭布满南方的天空,不断扩散蔓延,无边无际。
      我拉开帘子向外望。晚风习习,清凉而干净。星星点点的灯火和稀碎的星光交汇融合,远处的村庄不时传来几声狗吠鸡鸣
      我从未见到过这般景象。有些愣怔。
      马车平稳地停住,三哥跳下车去。
      “两包糖炒栗子,糖多给些,银子不用找了”
      初秋的夕暮,晚风凉意渐长,少年只着一件没有印染过的麻布衫,发丝被吹到嘴边,没有用手拨开。
      我无意间看到他,他卧坐在街边很不起眼的角落,离我有数十步远。可在黑暗中,我看清了他的脸。
      他就静静地坐在地上,也静静地看向我。对视的一刹那,我从他眼中,看到了满天星光暗淡,看到了人间灯火沉淀。
      回宫的时候,马车上有三个人。
      ——
      我曾听闻过有关日轮花的传言。
      —每当有人想摘花时,无论碰到它的茎、叶或者花瓣,它的根茎会立即像鹰爪一样伸卷过来,把人紧紧缠住,动弹不得。
      此时躲藏在日轮花暗处的蜘蛛群一拥而上,顺着花茎爬到被困之人的手臂上,啃食他的身体。
      而被这种蜘蛛咬过的人,活不过一柱香。
      我虽觉得这说法不过是坊间传着玩的无稽之谈。但平民百姓听了,总还是恐惧惊慌。
      以至于人们看见此花,多放火整片烧毁。久而久之,日轮花在北朝境内便也绝迹了。
      除了,
      奉日轮花为图腾的茳芏谷。
      ——
      我知晓这些,那都是与三哥鬼混时听宫外说书人讲的。
      本就怀疑茳芏谷的存在是他们臆想杜撰。再来,我也没见过日轮花的模样。
      所以捡到季槐时,当真只是觉得他模样生的好看,又被惨兮兮丢在路上没人要。让我带回宫洗一洗,万一十分养眼,岂不是捡了个大便宜。
      所以,我也当真没认出来他脖子上那块黑曲曲的是日轮花图腾,我只当是糊上去的泥巴。
      ——
      我把袋子里的栗子捧了一把给低头不语的少年,贴心的递到他眼皮底下
      他伸左手接过,一点儿不跟我客气。
      三哥驾车很平稳得,他要不是被王爷身份耽误了,出去当车夫指定能赚不少钱。
      当时长兄还未从边关回来。爹爹知道三哥擅自带我离开,也只是禁了他一周的足。
      而我因为向来不被允许出宫门,所以连足都不用禁。
      ———————————————————
      季槐是庶出,而季檀不缺儿子。
      在有着五个嫡子,三十多个庶子的季府,母亲早逝,不善争斗的小季槐,在季家鼎盛时期,也仅仅是能过着有口饱饭吃的平民百姓日子。
      而后季家落败,有点产业的嫡系纷纷卷钱逃离,担心被其他族人牵累。
      那些没钱没势的,或四处投靠,或流浪街头,或凭借才学再谋求官位。四分五裂,各奔东西。
      季槐年幼,又无外亲依靠,突然间被驱逐出家门,只能风餐露宿,乖乖抱着铺盖待在路边。
      季家出事的那一年,季槐七岁,我未出世。
      被我捡到的时候,季槐十四岁,我五岁。
      七年流浪,造就了他沉默,温驯的性子。却没有磨去他眼中半点精光。
      至少,在我眼中,他是这样的。
      我拉着他进宫,祈求爹爹留下他。
      他的铺盖七年没换,他都被腌出味儿了。
      爹爹娘娘有些嫌弃,但我喜欢,最终只能由了我。
      季槐未曾净身,不能做我内侍。我让他待在爹爹身边,爹爹不会欺负他。
      可到底是季家人,爹爹忌讳,便抹去他原本身世,另安排了出身户籍。
      赐名,芡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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