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燕窝 ...
-
但是第一条路就不好走。
要从那七具死尸底下走过去。即使再大胆的人都有点寒毛凛凛的，莫绪忧“咕”咽了一口口水，恰好看到死人那一双弹出来的眼睛。吓了“哇”大叫了一声。
七具尸体立刻从树上掉了下来。在地上站得笔直，并掣出武器向他们围攻过来。
无情似早已料到，袖一动，发出三枚柄蜻蜓镖。
最近的三具尸体应声倒下。镖就钉在他们心房上。
四把元宝小刀同时分四个方向都打入了其余四具“尸首”的脑门印堂。
——只一击！
方才还大叫一声的莫绪忧真正见到尸体大变活人却没有惊慌失措。微笑着站在一边看无情对付“诈尸”的七个家伙。但很快她发现有些不对。再一次倒地的尸体伤口缓缓开裂，一股淡淡的红雾弥散开来。
“尸毒蛊人！！”
听说苗疆有一种方法，把活人抓来饿上些时候，然后用药物驱策着他们做事，每个人体内喂养毒蛊一条，如果谁杀死他们，蛊也随之死去，毒却化为瘴疠，方圆一里尽受其害，一个时辰不散……
莫绪忧看出了那七尸竟是“尸毒蛊人”，大惊，立刻推起燕窝飞逸，片刻跑出一里之外才停下。
因她的行动太快，连几个埋伏在树上的喽罗来不及动手就看到一团红影呼地穿了过去，一刀斩下是她滞留在时间之后的影子。
“你的轻功不错。”无情微微一笑，他难得笑，但笑起来就雪消冰融，清俏无比，还带着一派孩子气的天真，他笑道：“只是动作太难看，而且行动不稳。要不是我抓得紧，已经被你摔出去了……”
莫绪忧狂奔体力未复，一时反而笑不出来，听到揶揄先楞了一楞，看那笑容又失了神，半晌才嘟着嘴反诘，“那你当时怎么不叫停下，我当时就把你撂那儿了……”
她眼珠转了转，像哄一个小孩似的吓唬道：“算了，现在一拍两散也不晚，我走了……真的走咯？”
无情忽然收住昙花一现的笑容，正色道：“都到了入口，还要走到哪里去？”
眼前是一个山洞。
两人都明白，真正的大敌就在眼前了。他们各自深吸一口气
然后毅然走了进去。
为什么每一次并肩都感到温暖而甜蜜？因为那一股同生共死的感情在战斗中更难得。这世上同伴毕竟不多。
只是那甬道曲曲折折，重复的是山壁凹凸的青褐纹理。
“不行了……”莫绪忧走到一面断崖半壁天的所在（已经是山的另一端出口了），她终于撑不住，“这边的人既然要做缩头乌龟，就别怪别人休息了，找乌龟不在一时半会。这边风景不错，还能赏月。如何？”
无情点点头：“可以。”
莫绪忧又左顾右盼了一番，叹道：“可惜这里没个地方坐的，这样吧，我问大公子借个地方。”
无情奇道：“我？”
莫绪忧邪笑道：“是，只要你不介意……”她老大不客气地上前，把轮椅抽拉成两人的情侣座。然后又后翻一个角度成了夏天纳凉的躺椅模样。
“坐着不如躺着……我说，办案可不必老是这么累的。”
无情瞪着她，只问：“什么时候？”
“这个……那个……前几天，就是月色最好的一天，我心情也不坏，就拿了把锤子和几块上好的木板，横竖你晚上不用燕窝，就成了我的杰作，嘿嘿，不错吧？它叫双飞燕，是为大公子未来的媳妇考虑的……”
无情：“……”
接下来一件事更出乎意料。
她竟把无情当枕头一样一把抱了起来，头靠在他的腿上：“靠一会子啊……别出声。”
事实上无情也无话可说，更不能用暗器去招呼她，只好任由她这么抱着。
除了心跳，连静谧的洞顶漏进山潭的滴水声也清晰可闻……
莫绪忧避着的目忽然一睁，低声道，“来了！”
——一道刀光！
燕窝急退避开！
光后还有两把无声无息的刀——
无情双手在椅背上一拍，飞身上树，一条人影立时也冲了上去。
两人的落足点在两棵大树的同一个高度。
那棵树上是一个蒙面人。眼神十分阴鸷。但是身形却有些熟悉。无情感觉到他身上凌厉的杀意排山倒海般涌过来，连忙凝神。
对恃
而莫绪忧却顺势抱头向下一滚，险险避开了两把交错刺来的利剑。她目光一扫，眼前刹那间多了百来人，个个如凶神恶煞。当他们看到站着一个女子，也都有些错愕。
莫绪忧笑笑：“似乎比起干禄大叔的浩浩荡荡，这边的人寒掺得很多呢。”
那近百个山贼面面相觑，忽然想起了该干些什么，立刻大叫大嚷着冲杀了过来。把莫绪忧团团围住——
蒙面人则一声不吭，他只盯紧了无情。
他们的决斗是静态的，哪方面气势一松便让对方有机可趁，但是他们又不能不受场中局势的影响。
莫绪忧的声音被淹没，但是却响起了暗器破空声。
然后是山贼们的惨呼。
莫小姐看起来已经吓得要命，可她在燕窝上胡乱拍打一阵居然用轮椅上的机关放倒了最先一排的山贼。
山贼后退。
但是很快他们发现这位小姐的准头并不好，十之七八是放空，于是交换了一下眼色，达成共识：
——侥幸！
是不是侥幸他们马上就可以见到了。
因为惧怕燕窝的暗器，前面的人举着藤牌掩护着八名刀斧手冲了上来，到了极近的距离才八刀齐劈，他们似乎也没要杀了她，就想制住他挟制无情。可是这个目的他们也无法完成。
挂在莫绪忧衣裙上的披帛长带一瞬间抖扬开来。
火红地灼痛了众人的眼。
——“天蚕金丝花火天帛！”
树上的蒙面人忽然惊叹一声。红帛就像一个惊叹号飞劈了出去，横扫千军。
宇宙万象的自然静谧是心里的幻象。而每个人用他的机敏和信念支持这微明。
而死人是苍穹的最外端。
无情觉得神思恍惚起来，好象身下的那一棵树忽然倒塌了，整个人失去重量
下坠！
蒙面人嘴角露出微笑，他要的效果似乎已经到了，机不可失。
刀————————————
无情手一动，几颗透明得接近虚无的事物和刀 碰撞！！！
刀和几颗晶莹的碎片一起落下
同时蒙面人的身上也插了半段刀柄，他翻身落树。
无情的表情有些悲悯，也有些疲倦：“你的催眠幻术和时机都抓得不错，可惜动作太慢，当年的“苍穹小刀”毕竟也老了。”
然后他下树，落到燕窝上，才好整以暇地揭开他的脸布，神色变了。
蒙面人眼中有一丝残忍的笑意，褪去脸布他是个貌不惊人的老人，像经常在院子里侃天上街打醋的王老伯。
他的确是姓王，或者也不是。他是神侯府的老总管，而且干了已经有十几年了。无情像被人迎面一击，完全怔住了。
这时总管看着无情，却叫着另一个名字：“嫁仙！”
莫绪忧一震，转过头来。
乍一眼看来那吸吮刀尖血液的艳丽和迎光一瞥的眼神的凌厉，并不是姬摇花，而是唐晚词。
她的眼前已没有活人，百来个山贼不是被燕窝的机关射死，就是被勒毙。
她朝蒙面人走了过去，狐疑地盯着他。
总管笑了：
“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是我知道你是三大女神捕的‘嫁仙’，”
他惨笑中彻骨的森冷。“总算把你引出来了……”
而无情则终于听到了她的另一个名字——“嫁仙”
莫绪忧背后生凉，一股不祥从心底升起。虽然她仍然好整以暇地笑着问：“看来我的名声还不小，引出来这话又怎么说？”
“我并不是凌惊怖的人，而是太师的手下，当我们发现‘莫须有’的机密失窃后，便料到太师府必然有奸细，而且必然是三大女神捕中的一个，大笑姑婆已现，其他两个会闲着么？而懒残一门和诸葛同气连枝，你们得知后不会无动于衷，于是将计就计，以我作饵，钓你这条大鱼，谁当时正在刑部或者太师府告假，到时候蔡相派人一查，嘿嘿……你的死期也不远了，哈哈哈哈，对太师来说，你才是最危险的……”
莫绪忧的脸色一下子惨白。
总管仰天大笑一阵，终于死了，能在临死前令对手难过，也算是一大成就了。
两个活着的人却都不太舒服，一个第一次遭遇到背叛，另一个……
那也是个极好的机会！！！！！！
崖后忽然伸出一个头，像兔子一样的豁唇，一飞冲天！！
无情不回头，他只是把椅背翻得更低一寸，一拍扶手。一柄长刃从椅背激射而出，恰好命中空中上蹿的身影。
那人立时像只失重的蝙蝠脚高头低倒吊着坠下崖去，惨叫！！
他正是狡兔。
在此山高皇帝远，本来他也不想再管什么事，但是无情他们闯了进来，再加总管带了蔡京的命令要求同他合作，他便乐得把手下兄弟作为战力交给总管，自己则在一边危崖上望风等时机从背后偷袭……但无情并没有掉以轻心，他的反应更快。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燕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