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豆瓣》沧麟

6、6

　　学校的政治老师回家生娃去了，教导主任暂代政治课。期中摸底考试考崩了的周川本来都跟纪未串通好稍稍做个假瞒过川妈。结果，周川一进门，川妈就把搓衣板备好了。周川心里咯噔一下向纪未投去求救的目光，纪未忙道：“阿姨，这次的考试好难啊，我还以为周川会考倒数呢，没想到还进步了好几名。”
　　川妈攸得睁大眼，跟老师说的情况好像不大一样。
　　周川颤悠悠的问：“妈，你是怎么知道我成绩的？”
　　川妈说，代课的教导主任是她老同学。
　　周川嗷的一声，这么大人了还告小孩儿的状。
　　“我也没考好，整体分数下降的情况下周川还能考进步，很好啦。阿姨，有时候分数不作数的，看着是低但是不代表考试的人就没认真的。”
　　川妈心想要是周川能有纪未一半能说会道她就不会总被周川给气个半死了。
　　从那之后，教导主任告黑状的毛病就没改过。每次摸底考试一出来就给川妈打电话，此状况持续到周川初中毕业。周川人在学校，就能预知下午放学回家后自己的命运了。周川在学校一看到教导主任就跟斗眼鸡似的，教导主任还笑呵呵的跟她打招呼：“这次考的还行啊。”周川翻个大白眼，你一个教导主任，不放眼学校，干嘛老盯着我不放啊。

　　初三的关键期，学校给强化班配备的是学校最好的往届毕业班的老师。除了上厕所和吃饭的时间，强化班里的每个学生都埋头做作业。教室里没有其他声音，除了笔尖在纸上的淅淅索索声就是翻试卷的哗啦声。从入学开始就没坐过前排的周川咿咿呀呀的伸个懒腰，除了纪未没人回头看她。纪未也只是匆忙扫了她一眼就转回头去。
　　午休的时候班主任坐在讲台前看大家做试卷，自己没多会儿趴着睡着了。周川甚感无聊，从身后的黑板处摸来一根粉笔折断成三段，用断粉笔头砸纪未。纪未回过头来瞪她一眼，没理她。周川又扔，这次砸到的是纪未同桌，同桌拿起粉笔头朝周川做个鬼脸。
　　“报告老师，周川用粉笔头砸我，影响我做试卷。”
　　班主任睡眼惺忪的抬起头，然后把周川叫到办公室喝茶。
　　和纪未一样长得娇小玲珑的班主任的骂声从办公室里传出来，惹的过路的人都要伸头看一眼。周川长这么大没被人这么骂过，下午第一节课就是摸底测验，周川木然的看着试卷发了一节课的呆，最后交的是白卷。课后纪未问她师骂她什么了，周川面无表情的看纪未一眼，没说话。如果是现在看来，周川觉得老师的话虽眼里却很有道理，只是那时候的她还没有那么强的承受能力。
　　中考让周川比较意外的是，原本可以上重点高中的纪未报考了本地的普通高中，再次和周川成了同学。这次她两个没有分到同一个班，周川的教室在二楼，纪未的教室在周川班级正上方的三楼。高一和初一通常都是同阶段最轻松的时间。周川和纪未课间对话方式通常是二楼的周川仰着脑袋，三楼纪未垫着脚尖挂出小半个身子相互对话。周川的男同桌对她两个怪异的对话方式表示佩服。
　　“你两就不能多走两步到楼梯口那去说话？”
　　周川回：“一共才十分钟，还要浪费一分钟来走路。”
　　“…”

　　高一入学没多久赶上学校三年一次的运动会，女子拔河项目上，纪未的班级一上场就被隔壁班的女生秒杀。周川的班级在和别的班女生较量时，周川眼角余光瞥见纪未被她们班的几个女生推搡到绿化带角落。裁判一喊停周川就朝那边奔过去，离纪未的方向还有十多米远周川就听到一个尖细的女生吼：“不许哭！”
　　周川拨开小灌木沉声问：“你们几个在干嘛？”
　　几个女生一愣，看到周川本能的散开成一个小圈，纪未蹲在地上呜呜直哭。
　　“怎么着？我的朋友你们也敢动？”
　　“你是谁呀？敢管我们，你知不知道我哥是谁？”穿着短裙留着披肩发的女孩儿上前问。
　　“你哥是谁跟我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我哥。”拉起地上的纪未，“她们欺负你了吗？”
　　纪未先是摇头，然后有点头。
　　“你别乱说，我们什么时候欺负你了？”旁边的女生纷纷附和。
　　“还有，你谁啊，就算我们真的欺负她了跟你有什么关系？仗着学习好鼻子都要长头顶去了。害我们一上来就输了比赛，看她以后还好意思嘚瑟不？”
　　“害你们输比赛，什么意思？”
　　原来纪未班里的女生没有对方多，对方的班级就按照纪未班级女生的人数配了相应的人数。相对来说对方派出来参赛的肯定是班里身体素质比较好，体重正常的女同学。纪未的班级输了比赛，看不惯纪未的几个同学便把气撒在人小力气小的纪未身上。
　　“吼。就为这个欺负自己同班同学？你们这么厉害怎么不叫那个班级出和你们身材相当的对手啊？”
　　“你，你这不是强词夺理吗？那个班的人会听我的吗？”
　　周川失笑：“那她是愿意长小力气小故意拖你们后腿的吗？”
　　无话可说的女生大吼：“管你什么事儿啊！这是我们班的事儿。”
　　周川懒得跟她吵，攥住对方的手稍稍使劲儿就把对方扯到一边去了。女生站稳脚跟后伸脚要去绊周川。周川装作没看到似的拉起纪未就走，顺势踩在对方脚背上。女生尖叫一声蹲在地上，冲两人背影喊：“你们两给我等着！”
　　纪未怯生生的道：“听说她哥是高三X班的XXX，是混混，经常在学校门口抢别人钱的就有她哥哥。”
　　周川：“你害怕她还找你的麻烦？”
　　纪未摇头：“不怕，找我的麻烦她不用找她哥。”
　　“那不就得了，要找也是找我的麻烦。找我的麻烦的话最好，正觉得闲呢。”
　　纪未定在原地：“你又想打架…”
　　“那不是，他不找我我还能找他去不成？”后半句他找我我就揍他的话周川没有直接说出口。周川这个人于打架一事上，好像没有怕这根神经，比许多男孩子都要费。
　　“哎呀，你不要一直皱着眉头好不好？搞得跟个小老太太似的，不是被我妈给传染了吧？”川妈总有种生的是儿子的错觉，就没见过谁的女儿能像周川这样汉子的。除了幼儿园那一次，川妈从来不准周川剪短发，生怕唯一标志周川是女孩子的物件儿也没了。还总是担心周川这么没女孩子气息将来会不会找不到男朋友。
　　纪未：“周川，遇到危险你能不能先学会喊救命？”
　　“救命？我会啊。”说着连喊好几声救命。纪未垮下脸，她就多余跟这个神经粗到可以弹棉花的人费劲的说什么正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