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豆瓣》沧麟

35、番外—素素篇

　　第一次见到周川我就知道这个丫头迟钝的要命。很快我就发现我错了，不仅迟钝还单纯，单纯里还带单傻气。寝室里要是没我，单凭周云的段位，再来一打“郑婷婷+周川”套餐组合也不是对手。（我绝对不是自夸，我有这个实力。）
　　李振对周川的心思，周云对李振的心思，我一眼就给看个通透。我没拆穿周云的原因是我觉得像李振这样朝三暮四的人不会为了周云这棵沙子放弃整个沙漠的。事实也正如我所料。我没料到的是，周云在我眼里算个聪明人，居然把自己玩儿了个身败名裂。我不认为那件事里我是推波助澜的角色，而是理所当然的反击。有些人你不把她踩在脚底，她就会蹦跶到你头上。
　　关于司锦瀚，我一直欠他一句道歉。刚开始是不想说，后来是没机会说，再后来是没必要说。大四那年他重回学校，还跟我们同班，而面对这个只是一时兴起便计划着将他打入谷底的我，他依旧温润如初见。至今想起，我还会心惊。我从不知道自己会那样害怕一双平静的眼睛。毕业了，他寄了一副亲手绘制的油画给我。画上的我穿着初次正式约会的那套粉蓝色百褶裙。
　　是了，他说过希望我不要介意和周川那段无端而起，无疾而终的情感。年少的我们有几个没有一段或者更多的青涩情感经历。那时的我只觉好笑：我又不是真的爱上你了，怎么会介意？自诩纵横情场的我如今才发觉，那是怎样含蓄而浓烈的剖白？
　　年少气盛，只为讨回面子的我差点毁了一个大好青年，还好…
　　说回到周川这个臭丫头身上。（周某：听说有人背地里说我臭？ 我：是谁？赶紧给老娘站出来！）天生自带一股让人无法防备的气息，唔，我谓之曰生意人特有的识人眼光。事实再一次证明，我是对的。我时常会说她这就是所谓的人格魅力，这丫头回我：你这么夸我我怀疑你对我别有所图。你们知道吧，“无心者”的无心之言最为致命，尤其是我这种心有七窍的玲珑人。我偶会回脑洞大开的想着哪天这丫头能开个窍玩儿个扮猪吃老虎什么的。我这仿若老母亲一般的拳拳爱人之心呐！
　　初次见纪未是在周川的朋友圈，从心底里来说，我不太喜欢纪未看周川的眼神。诚然我对周川没什么特殊想法，我也不似大部分上了年纪的人那般古板。单纯从我的角度来看，周川值得更好的。
　　我和纪未首次见面的火拼炸地周川晕头转向。渐渐地我发现，纪未把周川的童心保护的很好。在很多身边的人催着你长大的时候，纪未会对她说：你一直这样就挺好。周川对超乎友情之外的情感动态感官异常迟缓。我明里暗里的调戏暗示，每次一个脸红到耳根，另外一个还在状况之外。连对方的信号源都没找到，到哪里去蹭信号？
　　一个圣诞，生日，元旦要都要在挣学费的档口，风里也好雪里也罢，必定要陪你过的人，是需要多大的勇气和耐心？
　　周川的情绪都在脸上，不过她不爱发牢骚，生气也好不高兴也好，你不问不会说，你问了也不说。心情不太好的周川冷不丁冒出的话总能把我逗笑，有时候是哭笑不得。以前我对她说跟我去开拓我的家族生意吧，她总是嘻嘻哈哈或者略过。毕业前我又问了一次，她脱口而出“好”。
　　我想她是伤得狠了些。
　　有她陪着，独在异乡的这几年好过的多，尤其是那一年半暗无天日的拓展生涯。周川后来对我说，若是换到现在，她恐怕就没这个冲劲儿了，我说换了我我也没有。
　　时隔两年再见到纪未是在武汉，那个巧合让我心惊。在大四以后的岁月里周川再未提过“纪未”这两个字。在樱花飞舞的季节里，纪未穿着周川送的那身汉服从周川身侧翩然飘过。来不及咬牙我跳到周川身上晃开了她的视线。
　　一年前我无意中又见到了纪未，得知川味居原来是她开的。此时的周川正在外面旅游，这次我没有压抑自己的情绪，我气势汹汹的指责她阴魂不散。她把周川伤成那样，还有脸再出现？
　　她哭着问我：“是周川告诉你的吗？”
　　自己有脸做还不能让人说了？
　　在她断断续续的哭诉中，我才得知在她身上发生的事：就在那样的情况下，她的继父还逼迫她咽下屈辱嫁去那个已经付了彩礼的人家。她本想妥协了，可是男方在交往中发现她怀孕了…男方的人将家里砸的一塌糊涂，还扬言纪未是水性杨花的荡/妇，是想让他们家的儿子当接盘侠。悲愤之下的纪未只得选择报警，而那个衣冠禽兽却羞辱她是故作清高的女大学生。
　　初次开庭因为双方证据都不足而结束。那个好继父居然舔着脸约对方到家里私了被对方抓住了把柄。两边没捞到好处的继父每天不是摔东骂西，就是骂纪未是赔钱货，搅得家里不得安宁。就在纪未打算打落牙齿往肚里吞的时候，越想越气的包办对象家里将此事闹得人尽皆知。
　　纪未想过千种百种周川知道后的反应，唯独没想到她将那个男人骗到家里后当面打残了那人。故意伤害罪，要坐牢的。纪未忍着奇耻大辱去医院看望那个人，录下了至关重要的证据。之后与对方约定，互相撤诉，周川才被无罪释放。
　　她说这样的自己不知该以怎样的身份和心境去面对周川。
　　“我去替你说。”
　　她拼命摇头，我知道她是害怕。
　　怪不得一个蛋糕店会叫川味居；怪不得一个甜点店里会卖甜到发腻的豆瓣酱；怪不得那些古怪的零食意外的合了周川的口味，还有那款价格特殊的千层糕，怪不得…只因站在周川身后的那个人，是纪未啊！
　　她们一个为对方差点丢了人生，一个打算用剩余的人生默默守护…
　　既然是纪未的选择，倘或周川不能重遇纪未，或是她不跟我提起关于纪未的任何事，我想我可能会选择当一辈子的不知情者。
　　还好，她们遇见了。还好，纪未终于勇敢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