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豆瓣》沧麟

24、24

　　周川和纪未还是和以前一样，每天固定通话，屁大点儿的事儿都要跟对方报个备。有一天纪未问周川：“你说人要是死了会去哪里？”
　　周川回不知道，自己又没死过。
　　纪未：我听说，人只有是正常死亡的才能投胎转世，自杀的就不行。
　　周川只当是她随口一问，没有多想。
　　临近暑假，将近一个礼拜周川没有收到纪未的回信。
　　“不会是手机又掉了吧。纪未那个小算盘精得心疼死。”
　　周川满头大汗到家灌了口水抬脚就要出门。
　　川妈叫住她：“干嘛去？”
　　“去纪未家呀，说好我们一天回家的。她已经好几天没回我信息了，我看她到家没。”
　　“别去了。”
　　嗯？
　　川妈看她一眼，看来什么都不知道。也是，那种事情不到万不得已谁会到处去说。但是有些事瞒也瞒不住，这附近的人十个有九个都知道了。想着周川这么莽莽撞撞的跑去会让纪未难堪，川妈拉她坐下。
　　“纪未出事儿了你知道吗？”
　　周川蹭的站起身：“出什么事儿了？是不是他后爸又逼着她嫁人了？”周川脑子里浮出纪未被强行绑上车的画面，差点又窜出去。
　　川妈手上攥着‘撒手没’，叹口气。当初要是安安生生的同意嫁人，说不定还不会有这场无妄之灾。
　　“这丫头命真是不好。”
　　“能出什么事儿啊，她后爹不就想着拿她换钱养他那个不成器的小崽子吗。这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哪里值得难堪了。”整天想着卖女儿的人不觉得丢人，要被卖掉的反而要觉得丢人，什么道理？
　　“纪未要打官司了。”
　　周川试图掰开老母亲的手：“妈你要是还这样跟说书先生似的说一句停三句我可就自己去看了啊。”估计是彩礼问题的纠纷，周川对于老母亲的叙述方式不太满意。
　　川妈伸手在周川额头狠点了一下：“纪未她出事儿了，怀孕了！被强/暴的，她坚持要报警起诉…”
　　后面川妈说的什么周川一个字儿没听清楚。她挣脱母亲的手顶着烈日跑到纪未家门口，川妈在后头追。纪未家院门半开，屋内屋外一片宁静，只是散落一地的家用器具证明这里曾经有过激烈的争执。房门是大开的，纪未房间的方向有低低地啜泣传来。听见动静，纪母带着一脸的惊恐迎出门来，看清来人后放声大哭。
　　“川川啊，我们未未她…”
　　周川抬起犹如千斤重的脚，房门砰的被关上，房内传来纪未压抑的哭声。
　　川妈从后头迎上来，将她往外拉，一面和纪母打招呼：“不好意思，我这就带她回家。”她就这样愣愣的被母亲拖回家门口，在铝合金做的门头下定住。太阳下的铝合金龙头折射出耀眼的光圈，周川两眼一黑栽倒在地。

　　醒来后的周川打开书房的收藏柜，摸出生日时素素送的定制款棒球棒塞到大背包里，藏到窗户根儿底下。第二天，她拦住纪父的去路，说她有办法让纪未同意私了。
　　“你有办法？”纪父先是戒备，听到纪未说她有办法很是心动，毕竟对方给的私了费可比彩礼钱丰厚的多。这件事闹出来之后他被人指着鼻子大骂不说，彩礼也被之前定亲的人家要回去了。可是这事儿跟周川没什么关系呀，他又有些迟疑。
　　“我跟纪未从小一起长大，她一定会听我的。出了这样的事儿我也很难过，但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要做得就是把损失降低到最小才是明智的。”
　　对方顿时眉开眼笑：“我就说我们家那个光读书好有什么用，脑子都读傻了。这事情都出了你告人家有什么用？人家要是真来个死不承认你能怎么办是不是？到时候钱一分没到手还惹的街坊邻居到处闲话。”
　　周川面无表情的接话：“你只要把那人再约到你家里，到时我会让纪未同意私了的。”
　　纪父连声答好。
　　周川又嘱咐他暂时不要让纪未知道，以免她一时想不明白产生什么激烈的行为。

　　从车上下来的中年男人看起来白胖敦厚，要不是知道他做过什么，谁也不会把他和强/奸犯联系到一起。纪父将人迎进院子里，不像是个女儿被祸害了的苦主，倒像是个谄媚的狗腿子。在纪父眼里，眼前的男人就是一座行走的钱山。
　　周川示意纪父出去，纪父连忙半拖半拽的将纪母带出院子，关上院门。
　　男人整整领带问：“谈判不准我带律师，又把院门关起来是什么意思。”
　　“这个院子里除了我就是纪未，两个少女而已你怕什么？”
　　男人清清喉咙没说话。
　　周川将她带到客厅，尽管纪未强忍着战栗坐在那里，周川还是看到了她的恐惧。
　　“别怕。你就坐在这里，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要怕。”
　　随即她绕到男人身后将客厅大门关上，上锁，一气呵成。男人慌张的情绪更强烈了，明明是个乳臭未干的毛丫头，他不知道怎么地没由来的恐惧。周川拎起放在门后的背包，抽出包里的球棒。
　　男人后退一步：你想干嘛？
　　周川邪魅一笑：“干你啊。”
　　他养尊处优惯了，只能欺负欺负纪未这种身材小小，本身就没什么力气的女孩儿。遇上周川这种从小在打架斗殴闹事儿窝里混的横角儿只有挨打的份。他第一反应就是逃跑，转身去拔门栓。就连一旁的纪未都还没看清，周川挥棒打在男人的左腿上，杀猪般的嚎叫破空响起。怕一棒子不够狠，周川跟着又补了一棒子。
　　她还要打第三棒，震惊中的纪未扑过来抱住纪未的腰：“别打了，别打了。”
　　再打下去出了人命，是要坐牢的。客厅的大门被拍的噼里啪啦响。
　　周川拉开大门，纪父一个没站稳整个人栽进客厅。
　　“报警吧。”周川将球棒扔到地上，冷静的对浑身颤抖的纪未说：“我在。”
　　纪未拼命摇头。
　　纪父肠子都悔青了，这下真是一分钱都捞不着了。
　　“人是你打的，我们家一分钱医药费都不出。”纪父拍着大腿叫唤。
　　“钱？”从一开始周川就没有冲着要对方赔钱了事的态度，他一定要坐牢，坐牢还不够，坐牢前他一定要吃足苦头才行。
　　警车来带走了周川。纪未跟在警车后头一路跑一路哭。
　　那是周川最后一次见纪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