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豆瓣》沧麟

21、21

　　饭桌上郑婷婷说周云越来越阴郁了，回宿舍也不跟自己说话，自己压抑都快疯了。
　　“那你今天过来给周川过生日她知道吗？”素素吸溜一口刚煮好的嫩豆腐。
　　郑婷婷摇头：“我哪敢啊。”
　　“什么意思？她还敢打你骂你不成？”
　　“骂我打我倒是不会，就是我哪怕提一下你们两个的名字她都会大发雷霆，好几天不跟我说话，整天板着个脸。”
　　周川和纪未都没说话，素素的筷子在碗边敲两下，问：“又不欠她钱你怕她干什么？不就是冷暴力，她不跟你说话你也不跟她说话就好了。”
　　“就我们两个人，话也不说那还不得憋死。”
　　“她都没憋死你怎么会憋死，我听过被尿憋死的没见过被话憋死的。算了，别提她了倒胃口。”
　　晚上躺在床上纪未问周川是不是因为和舍友有矛盾才搬出来的。
　　“怎么可能？”别说她，素素也不是那种和舍友闹矛盾就会躲着的人。她们就是出来躲清静的，再回到那个连喝口热水都要排队的学校反而不习惯了。
　　那就好。纪未答。她不关心为什么会有矛盾，矛盾的中心点是什么。她只关心周川有没有受委屈，纵然不能替她打架出头，至少不会让她因此郁结于心。周川不善于表达，你不问她就只会放在心里。
　　纪未有认床的毛病，头天晚上依旧没睡好。听着外头西北风呼呼的吹，心情还算舒畅。周川翻身坐起，去完卫生间回来摸到床上有个人发出一声短促而尖利的叫声，跌坐到地上。
　　纪未和隔壁房间的素素都吓了一跳，素素披头散发的推门而入：“怎么了,怎么了？”
　　地上的和床上的也都是满脸蒙圈的状态，反应过来的素素拈个兰花指坏笑道：“两个人睡一张床，动静不要这么大吗。”
　　不到二十四小时，两人被素素调戏了好几次，纪未却有种莫名的心安感。
　　纪未拉起地上的周川：“傻子，昨晚和我一起睡的都忘了。”
　　素素笑的暧昧：“没关系，多调教调教她就习惯了。”
　　她说的这么直白，纪未耳尖悄悄得红了，周川只顾揉着发疼的屁股。
　　送纪未上车后素素一直盯着周川的眼睛看。
　　“干嘛老盯着我看？”周川在脸上摸两下，没有东西啊。
　　“我在看你的眼睛里有没有人影儿。”
　　“当然有，不就是你吗。我眼睛看着你跟你说话还能有别的东西？”
　　素素哈哈笑。

　　年前寒假回家，周川还没起床，纪未大清早跑到周川家，眼角带泪。问她她说是起早了迎风流泪，川妈也没多想笑说自家那个在床上还没起呢，边系上围腰。
　　周川在老母亲一如既往的大嗓门中翻个身，顶着贞子同款造型歪歪扭扭的晃到窗边伸出脑袋。纪未和川妈对面而坐的择菜，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妈，声音能不能小点儿，我快被你吵死了。”
　　老母亲头也不抬：“你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还睡，你看人未未一大早就起来，给家里做完活儿都出来玩儿了。”
　　周川拨开一边的乱发疑惑：“你今天不用在家带弟弟吗？”
　　随后楼梯口响起踢踢踏踏下楼的声音，周川端着漱口杯蹲在她两面前刷牙。老母亲抄起手上的蒜薹往她脚脖子上抽一下。
　　“滚一边儿去，刷个牙还要对着人。”
　　皮糙肉厚的某人稍稍往纪未那边挪一下，泡沫横飞地问：“你怎么不回答我问题啊？”
　　纪未低着头：“今天我妈在家说不用我带。”
　　咦~人说有后妈就有后爸，宁跟讨饭的妈不跟做官的爸，在纪未这儿完全是反过来的。因为有了弟弟，纪未连学费都是自己兼职赚来的。不给缴学费就算了，平时连件衣服都不给她买。纪未在校期间拼命打工攒钱，寒暑二假做兼职反而阻力很大。真不知道这妈怎么想的，不给钱上学连她自己挣也不允许，说是怕邻居知道了说闲话，自己做得出还怕别人说？美其名曰在家里看弟弟，实际上那个小霸王比周川见过的所有小孩儿都讨嫌，整天就知道欺负姐姐。反倒是周川要是在场，那小子要乖几分。
　　之前周川去纪未家正好撞见那小子一碗滚烫的鸡蛋羹整个儿掀翻到纪未身上。因为天冷衣服穿的比较厚，手背上却被烫红了一大片。周川拎起那小子打一顿，那小子带着父母来周川家闹事，被川妈一通狂怼：“没见过这么缺德的人家。男娃是人女娃就不是人了？你不教训有的是人替你教训，我女儿这是给你打样！将来外头比这个狠的多得是，我看你们护不护地过来！你们要是再虐待这丫头，我第一个报警抓你！”
　　姓纪的男人是个窝里横的性子，回家东摔西砸打骂老婆发泄，好在没敢再动纪未。
　　她这个反应，周川腾出一只手来勾起纪未的下巴。
　　“不是又被你们家那个小王八蛋欺负了吧？”
　　川妈打掉周川的手：“你个小流氓。”
　　纪未摇头，没有。
　　“流氓怎么啦？流氓也是你培养出来的。”
　　“你看看人家未未，再看看你，有没有出息我就不说了，婆家估计都找不到。”
　　周川挤挤眼：“找得到怎样，找不到怎样？”
　　“找不到我就自认倒霉，养了个老姑娘，等我和你爸老了没了也管不了你了。哎，那时候要是听你奶奶的再给你生个弟弟或妹妹就好了。就算嫁不出去，还有人能管管你陪陪你。”
　　“现在也不晚啊妈，你还年轻，你可以的。”
　　川妈做个敲打的动作，看着怯生生的纪未感叹：“这么个小模样，学习好性格好，将来不知道要便宜哪个小子。不像我们家这个以后还不知道要去祸害谁家呢。”
　　“妈这话我可不同意啊，怎么能叫祸害呢？天生我材必有用。”
　　川妈笑骂：“大言不惭，好好刷你的牙去。”
　　眼前的温馨是纪未梦寐以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