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豆瓣》沧麟

1、1

　　周川卡在二胎计划生育的强制线上，周奶奶喜获第五个孙女之后嗝的一声瘫倒在产房门口。川爸是家里唯一的知识分子，别说计划生育不准，就是准他也不同意生。他亲眼见到不足两月的周然被强制送人，更是亲身经历了川妈整个孕期的艰辛。用现在的话来说，父母是真爱，孩子是意外。那个年代，川爸硬是顶着周川奶奶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挨到了年近三十才结婚。
　　周川大伯和三叔各有两个女儿。大堂姐出生的时候川爸还在读书。大堂姐作为长房长女，周奶奶纵然重男轻女，当时也是欢喜的。家里都让川爸给起名字，书呆子川爸推推眼镜，取了个语字。待到二堂姐三堂姐相继出生，川爸根据语字推了个“语笑嫣然”的成语来。将来这个然字留给自己的孩子，是男是女都可以用。偏偏四堂姐周然卡在周川前一个多月出生，把最后的然字也占了。等到周川出生，川爸翻了多少天的书起了多少个名字都觉得不满意。川妈拍板，哪有那么麻烦，自己是四川人，就叫周川好了。简单好记，寓意明了。川爸为了川妈跟老母亲抗争了多年，川妈说什么就是什么。
　　川爸看不惯老人带几个侄女的方式，和妻子一商量，决定让妻子辞职在家自己带孩子。别人的孩子是吃饱穿暖就好，会吃会穿的川妈是整个村子里的行为标杆。川妈不喜欢去店里买衣服，都是扯布找人做。川妈今天和周川穿件花式新潮的衣服，不足半个月村头的水塘边，地头和田里就会出现花色相同的身影。川妈自己倒是不介意，小小的周川看着一排跟自己穿同样衣服的小朋友，心里像打翻了灶台上的油盐酱醋茶。川妈把新衣服给周川套上，周川梗着脖子扯下来。反复几次，川妈便看出周川的小心思。
　　川妈循循善诱：“人家学你说明你的衣服好看，穿的也好看。说明你是学习的榜样，老师不也说要争当学习的榜样吗？”
　　周川转转圆溜溜的眼珠子，自己把衣服套上。

　　周川是个极会挑日子的人，接生的医生说：“这孩子挑了个好日子呀，12月31日，以后上学肯定是班里最小的。”只不过，周川正式入学后的年纪和她的学习生涯一样卡在了周围人的中间，至今不上不下。周川升学一年级的时候学校开始卡学生的出生日期，9月1日之后的全部第二年才准予入学，于是周川被打回幼儿园重读。班里还有个也不能升一年级的，不过她是因为学籍卡不在当地，属于借读生。周川对于这个唯一的熟面孔有与生俱来的好感，天天午睡都要搂着人家。
　　幼儿园有有规定一人一张床，周川楞是朝人家双马尾小美眉的被窝里爬。老师拖一次她爬一次，最后老师干脆不管了，任由她搂着人家睡。执拗的周川硬把人家小姑娘掰过来面对自己。人家背一次她掰一次。老师笑着给川妈“告状”，川妈把周川拎到自行车后座上笑道：“小屁丫头，还学人家小流氓行为。”
　　一路上，周川双手抱头抓个不停，嘴里喊着妈妈我头发痒。川妈妈回家一检查，一脑门儿的虱子。耐心本来就不咋地的川妈用篦子在周川头发上横七竖八的来了几道，干脆丢了篦子换剪刀。三下五除二的将头发剪了之后，又用川爸的刮胡刀将周川的头皮剐个干净。约摸觉得这幅样子实在是难看的紧，“斥巨资”给周川买了人生中第一顶贝雷帽。
　　成了行走卤蛋的周川丝毫没有吸取教训，继续钻人家被窝。没多久被钻被窝的小姑娘就转学了，老师半开玩笑的和周川说：“人家为了躲你，连学都不上了。”记事很早的周川在还不能分清玩笑和陈述语气区别的时候，伤心了好长时间。

作者有话说

　　随兴写写，没有太深太长的寓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