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寤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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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在你家吗？”女子的声音不请自来，毫不设防的栀子微微一惊。声音发颤的低问：“你是谁呀？”
空阔的房子里只有女孩儿一人，栀子抬头，在屋内环顾了一遍。
——不可能啊？怎么会有人呢？别傻了呀，太累了，出现幻觉了而已。
她把双臂环在胸前，心下默默安慰自己。然而却仍旧忐忑。是啊，孰能不知呢？那样的一个动作，正是在昭示着自己的恐惧。“你是谁呀？”
许久不再有回答。
“你是谁啊，为什么和我说话，为什么我看不到你？你，是人是鬼？！”处于试探，出于让自己安心，女孩又重复问道。
“我当然是鬼。”立时那陌生女子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刚刚舒缓了口气的栀子禁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次她是确信无疑了，惊得已浑然不觉的全身战栗起来，颤抖的瑟缩在沙发的一角里。
不想那女子仿佛是赖在了这里似的。接着刚才的话说道。“不，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呀？或许，是附在这只镯子上的魂魄吧。”女子的声音突然一个转变，变得无比怅怨，三分凄凉七分冷。
栀子倏然一个恍惚，由于惊吓过度，手中的镯子连同那杯花茶一并摔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泠脆的响声。身为医生的她，虽然多年来看惯了这世上的生死荣枯，并不陌生“死亡”，却也是毕竟第一次碰上真的鬼，害怕自是难免。
“你不要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女子停顿了一下，继而又补充道，“我叫毓玑，你可以听我讲个故事吗？关于我的。”
栀子抬头瞥了一眼那只银镯子，小心的从地上拾起来。她在心里默念了两个字，“毓玑——毓玑，”好玲珑的名字，可是怎么听起来这么阴郁呢？嘴唇悄然翕合间，栀子有些不解的撇撇嘴，心有余悸的女孩，怕又是一个不经意，方才消弭的恐惧又会乘虚而入。
因为好奇，于是决计听她把话说完。
栀子手中轻轻攥着的银镯子逐渐散发出灵媚的白光来，在小小的空间内，宛如一个女人眼里收不住的潋滟。
——那年晋王去世，曾经权倾朝野的晋府成了强弩之末，势力大不如前。十五岁的毓玑，在次年飘雪的日子嫁给了林府的长子。
北方天寒，几千亩的沃野皆成了无用的冻土，刺骨的朔风像是个凉薄的毒妇人，出门，呵气成冰。
十五岁，单薄的年纪。毓玑本不想嫁，但更不愿拂逆母亲的意愿。
“孩子啊，到了林府，你就要为人妻室了，可不能再任性了。”
“恩，娘你放心。毓玑会很懂事，会好好的侍奉丈夫，好好伺候公婆，毓玑一定不会再那么容易哭了。”
一语未毕，小女孩子的眼里已然蓄满了泪。一旁风华正茂的女人早就泣不成声了，用手拍拍女孩子的头，倏然突兀的破颜一笑。“好了好了别哭了，都是要出嫁的人了，哭哭啼啼得让人看了有多不好呀！”说罢一边自己拭泪，一边用另一只闲着的手抹去女孩儿眼角的泪珠。
看见母亲突然破涕为笑，这回却让本来已经平静下来的毓玑哭的更凶了。“娘——”
“我舍不得你….”
“我也舍不得你呀孩子，要不是为了晋府，我又怎么会这么早的把女儿嫁出去——”
“怎么会让你这么小去受苦啊…..”
命运无常，边就是在那个天寒地冻的雪夜，人心更凉于冰雪。
洞房之前，新娘是不许见到新郎的，可毓玑着实想看一眼自己未来夫婿的样子。于是，一声“夫妻对拜”后，狡黠的女孩忍不住撩起盖头偷看。
“嗨。”
“呵——”抬头的一刹那，面前英俊的男子与她相视一笑。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个小姑娘。难忘的惊鸿一瞥间，年轻的微笑刻在了毓玑小小的心房里。仿佛河开山绿，彼时的一切离别愁绪都被这会心的一笑冲淡了。风流云散。
两人一直什么都没有过，清清白白，这大抵是两个人心中心照不宣而一致认可的状态
林轩平日里处处都像兄长一样的护着毓玑。在林轩面前，毓玑总是会忘了自己作为林府少夫人的身份，撒起娇来，仿佛仍旧是那个待字深闺中的少女，那个昔年晋府里的娇俏小姐。
夜色苍茫，后花园里浓深的墨色使得连人影也看不分明。林轩坐在退思阁旁的亭子里，怀里横着一张黑漆的七弦琴。一旁的毓玑呆呆的仰着头望着夜空，不一会又扭过头来。“怎么发呆呀？”
“还不是和你一样。你不也在发呆吗？”
毓玑撇撇嘴，林轩把头转向她，“你怎么还不睡？很晚了。”
毓玑哧地一笑，“还不是和你一样，你不也没睡吗？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寤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