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相见无言语》离苍

2、第二章 发完问卷后

　　发完问卷后，两人都累了，方言先说要回去，明澈本要送，她无奈，“我打的。”

　　“那也送吧。”明澈装严肃，“计程车色狼。”

　　方言干笑两声，“你刚刚说我名字有福气，怎么，算错了？”看他表情不变，妥协，“搭公车吧。”

　　“嗯。”明澈看了眼她要上的公车，把她拉回来，“你怎么坐这辆。”

　　“回家啊。”方言看着车走了，有点不爽，“怎么了？”

　　明澈从包里拿出粉色信封，挥了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家在哪里。”然后把信封递给她，“拿回去给你妹妹吧。”

　　“丢了吧。”接着看着一辆公车来，又上前去，结果又被拉回来。

　　明澈把信放回去，说：“那辆也不是，你到底想去哪，不想回家？”

　　她莫名的恼怒，“你管太多吧，还有，干嘛收那信回去，丢了吧，”环顾四周没有垃圾桶，只好作罢，打趣道，“要不要我给你方语的电话？”

　　明澈嘴咧得更开，“你想林染杀了我吗？”

　　她被那副甜蜜的表情恶心到了，想到林染生气的表情，迟疑了下，还是说：“你能陪我到９点半么？就半小时。”

　　“因为那时候方语已经进房间了吗？”

　　方言惊讶。“你怎么知道。”

　　“信上说我打电话的话，９点半后打，她在房间里。”虽然方语的目的是知己知彼。

　　方言顿时觉得苍天负我，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妹妹，写情书用上了不说，还这么……热情。

　　“算了，半小时我一个人混好了。”她想想他俩在一起更无聊，有时候还莫名尴尬。

　　“反正我也无聊，”他指了指附近的游乐园，“看看你像不像女的。”

　　事实证明，她不像。

　　从头到尾，她一点反应都没有，唯一的反应是……

　　“明澈，难道你跟林染喜欢玩这种无聊的东西吗？”方言鄙夷，“这种小孩子的玩意儿，居然还有人叫这么大声。”

　　看他一副噎到的表情，她决定不刺激他了，“到时间了，我回家了。”

　　“什么啊，你那表，快五分钟。”明澈看看自己的手表，嘟囔。

　　“我回家也要十分钟，足够了。”她拍拍明澈，“小子，被刺激了吧，放心，再多五分钟我也不会怕这些玩意。难道还有更恐怖的？我们刚才不是玩完了么。”

　　明澈不想回答，默默地跟上，走去公车站。

　　“对了，你要真跟我妹，呵呵……”方言回头奸笑，“林染不灭了你，我灭了你。”

　　孰料明澈从郁闷到笑得灿烂，她不禁郁闷……这两个已经甜蜜到提到对方就笑成这样么。

　　回到家门口，发现方语坐在楼梯口，和一个人说着话，路灯被旁边的数遮得严实，看不清楚，她却凭身影轻易认出那人来，心里乱成一片，赶紧闪到一边躲着，打算吃个夜宵再回来。

　　买了碗馄饨，慢慢吃着，远处有骚动，旁边一桌有人出去看了看，回来说道，“哟，又打架。”

　　方言这里的夜市东西不错，但也混乱的很，时不时有聚众斗殴，酗酒闹事等事发生，说不定自己坐的这片地还浸染着鲜血。骚乱声越来越近，她觉得不对，只见一群人奔着馄饨摊过来，手上拿着铁棒，穿着背心，尽是文身的手臂，凶狠的表情。

　　方言大感不妙，打算躲进一边，让个道给他们过去。

　　谁知，那群人是冲她来的。

　　想逃跑，没想到馄饨摊在夜市中间，他们从两边找，这回会合了，方言打量一下，大约二十来人，虽也有瘦小的残渣，但强壮的占大多数，且拿着铁棒。

　　她看了看旁边的伞，大是够大，但……很重吧。再看看旁边的摊子，还好，她弹跳力不错。但那确是通向马路，不过附近倒是有个警察局。于是赶紧以最快的速度，踩着凳子桌子往马路跑去。还好，她体重满轻，后面的踩烂了凳子被耽搁，她便成功地逃到了马路边。担心还会被追，便赶紧往警察局跑。眼看着越来越近，前面模糊的房子，应该是警察局，前面的路忽然变得清晰，一阵强光由后方照来，她惊恐，加快了速度，还是看见自己的影子越来越长。后边猛地撞击，让她以原先梦寐以求的速度，向警察局飞去。

　　方语一直很喜欢昏黄的灯光，在这样的氤氲中，人的表情就会柔和很多，放在光明之下，却清晰得可怕。譬如面前的苏何，在稀疏的枝节透过的光中，罕见的温柔。

　　“你还要看多久。”苏何不满地皱眉，这个小动作却正是一束小光曝于她眼中，她悻然垂眸，岂料下一句更是使她措手不及，“方言到底在哪里？”

　　她揉揉已经坐麻的腿，满意从言到方言的改变，仰望，微笑，尽自己的努力的俏皮：“反正都长得一样，见我还不是一样。”可惜对方显然不耐，一言不发看着远处，安静地等待。方语懊恼，捶了下自己的头，怎么这样高估了自己的地位。

　　幸而这样的僵局很快就打破，邻居惊慌地跑来，看到她，一副松了口气的样子，“小语啊。爸爸妈妈呢？”

　　“不知道，我这不是进不了门么。”她看了看恍惚的苏何，心不在焉问邻居，“怎么了？”

　　“出大事了！你姐被车撞了！”邻居的大声量在四处居然有隐约的回响，而她脑中的回响更为清晰，一片混乱。

　　“快去开门！”苏何一把推醒她。

　　“哦，好！”忘了自己的谎言，跑上楼去，满脑子都是那次姐姐鲜血满地的场景，她忍不住哭了起来，颤抖的手怎么也打不开门。

　　苏何一把夺过钥匙开门，看见桌面上的纸条，“你爸妈出差了，你知道存折在哪里吗。”

　　“嗯。”她冲进房间里，翻箱倒柜拿出几张存折，“可我不知道密码。”

　　苏何拉住她便往外奔，“等会儿再打电话。”

　　在出租车上，她交待了事情，爸妈说会赶回来，也安慰了几句，还是驱散不了她心中的恐慌，捏着手机的手指逐渐发白，苏何从始至终未发一句安慰的话，只是不断催促着司机，下车的时候，拽得她的手生疼，使她又清醒了些。

　　他们到的时候，手术已经结束，方言没有生命危险。苏何帮忙办着住院手续，她看着那略微颤抖的背影，泪如泉涌，这个场景，如此熟悉。

　　办完手续后，苏何没有看她，只是走过她身边时，以无奈的口吻：“我多想相信与你无关。”

　　她看着苍白的姐姐，想起以前被方言冷冷的语调讥笑时，跟自己吵架她忍让时，那件事她知晓后淡淡的笑容，说着，“怕什么，有姐姐。”以及昨天那一耳光，她揉揉，漫不经心地说完那句话后的补救，“蠢事也好，我陪你一起做。”而现今……

　　握紧拳头，方语出了医院，拦下出租车，说出昨日自己才到过的地名。

　　熟悉的房屋，熟悉的守卫，熟悉的问好：“方语小姐，好久不见了。”

　　她克制着自己的愤怒，面无表情地走进那座豪华的别墅，脑中不断回荡邻居的话。

　　“造孽啊，撞了后跑得真快……”

　　按下门铃，开门的君辰满面慌张，“快进来！”推着她就进屋，满身的酒气。

　　转身扬手一耳光，她歇斯底里，“你撞我姐姐！”

　　君辰没躲，乖乖挨了一巴掌后，抓住她的手，“对不起，我喝多了，我脑子一乱就踩油门了，可……她也有错是不是，她想害我坐牢啊！”

　　她挣不开那双手，眼泪再也忍不住，“那你干嘛不撞我！我是证人啊！要害也是我害的！你找我姐姐干嘛！”

　　君辰急忙擦她的眼泪，“你是被逼的，我知道。”

　　她被钳制，被强迫到沙发坐下，边挣扎边以哭得嘶哑的声音吼：“我自愿的！你放开我！”

　　孰料这话反倒刺激了君辰，他先是一愣，而后便给她一耳光，扇得她从沙发上掉下去，她耳朵被震得鸣响，手臂一阵刺疼，掺杂在地毯中的玻璃深深嵌进皮肉中，惊恐中听见那句熟悉的警告：“你想你父母也一样吗，老子替死鬼多得是，不差那几个！证人？我呸！你以为有用吗！”

　　手臂上的血不断流出，她似乎感受到那汩汩流出的血河，全身的力气猛然消失，她瘫倒在地上，任由君辰把她抱起，包扎伤口，而后像拍宠物一样拍她的头，把她圈在怀里，喃喃：“那个人叫苏何，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