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遥远的东北 ...
-
自从立了冬，天气就一天比一天冷，西苑太液池已经结了薄薄的一层冰，北果园的树叶也落的光光，草木凋零，也就没有了游玩的兴致除了偶尔陪莉儿到煤山爬爬山，我已经很少出皇宫。而且因为安南进犯的事情，我对西南边境的状况投入了更多的关注。
没办法，从前看过的资料，关于这段时期都是明朝在辽东对付努尔哈赤的，西南地区除了土司叛乱以外，再没写过别的。若不是安南进犯我查了一些资料，还真以为明朝和南方那几个属国是一团和气呢。
临时抱佛脚吧。
一连三天，我都把自己关在养心殿里翻看资料，研究查西南边境形势。政务统统撂给了内阁和司礼监。
想不到才看了一半，火气就冲上了头顶。
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明末的西南边防，竟然如此的差劲。
之前的安南就不说了，连从来没有注意过的缅甸，也侵占了明朝西南许多的土地，粗粗估算了一下，差不多有十万平方公里左右。近五十年发生的主要战争如下：
万历七年，缅军进攻孟养，孟密、木邦、孟养等大片土地都沦于东吁王朝统治之下，当时还是强势的张居正主政时期，不知为什么，明朝并没有采取积极的反击措施，万历八年，云南巡抚饶仁侃派人去招抚缅甸，缅甸国王莽应龙不予理睬。
万历十年，缅军袭破干崖进入姚关。万历十一年，缅军焚掠施甸，进攻顺宁、盏达，所到之处“杀掠无算”，给当地社会经济带来了很大的破坏。万历十一年到十二年明军进行反击，暂时把缅甸势力逐出了木邦、孟养、蛮莫等地。
万历十三年以后，缅军继续不断入侵明朝云南边境。而明朝却没有能够巩固万历十一年到十二年自卫反击所取得的成果，孟养、木邦等地区便先后为缅甸所控制。
万历二十一年底，缅军大举入犯，号称有大军三十万，战象百头。缅军在侵占蛮莫后，分兵三路，一路进攻腊撒，一路进攻遮放、芒市，一路进攻杉木龙。
明万历三十四年，莽应龙孙子阿那毕隆派缅军三十万进攻木邦，明军救兵不至，木邦失陷。主管此事的右都御史兼兵部右侍郎陈用宾因此下狱被杀。万历三十四年以后，中缅战争之间基本上停止。
莉儿出差昆明的时候，曾顺便去缅甸转过一圈。据她说，缅甸的移动通信用的都是云南省的，可见其对中国的依赖程度。如今屁大点个国家竟然如此嚣张，太可恶了。
不过现在就对缅甸动武我还有顾虑。
在偏远的西南打仗，并不比辽东轻松。复杂的地形、潮湿的天气、还有缅甸的大象兵，都不是好对付的。随着四川、贵州改土归流的不断深入，云南地方上的土司已有蠢蠢欲动之态，只是摄于安奢之乱刚被平定，大军就在附近，自己实力又不怎么样，所以暂时还没有乱起来。如果和缅甸开打，谁知道这帮人会不会乘机捣乱。广西边境上，新收回的禄州、西平州等地，袁崇焕和何士晋还要在当地安抚百姓，带去的兵马要驻防要维持秩序也走不开。如果打缅甸，兵从哪里调，又以谁为将？还有对边远地带漠不关心的朝臣们，能支持我收复失地吗？
一杯热腾腾的咖啡递到我面前，抬头一看，是莉儿。
“去哪里了，看脸冻得这么红？”我关切地问。
“陪太皇太妃去慈寿寺礼佛去了。”
“这老太太，又不是不知道你不信这些，怎么还拉你去？”
“以往都是六皇叔陪她去的，可是今天六皇叔病了，我就被老人家拉去充数了。”
莉儿转移开话题，问：“看你愁眉不展的，又遇上什么头疼的事情了？”
我把刚刚了解到的缅甸的事情简单地说了一遍。
“缅甸还这么利害啊？”她眨着眼睛，脸上写满了意外。
“也没有多利害吧，只不过是明朝顾不上操这个心而已。真要打起来，他们根本就不是个。”
“那你有什么打算，现在就动武吗？”
我苦笑：“我是想动武，可那些老夫子会同意吗？还有兵源、将领，这都是问题。”
莉儿笑着说：“还不只这些呢，你让我想起了一件大事。”
“什么大事？”
莉儿收起了笑容，一本正经地说：“你还记得康熙签的那个《尼布楚条约》吗？”
“太记得了，不就是书上那个号称是‘平等’的条约吗？靠靠的，虽然赢的费劲点，好歹是赢了。可赢了还要割土地，这算什么平等条约，反正我是理解不了。”我发了顿牢骚，忽然明白了什么，问道：“你是说，我们要准备防范沙俄了对吗？”
莉儿点点头说：“满清入关前后，俄罗斯已经开始东扩了，并且流串到黑龙江一带烧杀抢掠。满清入关是西元1644年，现在是西元1623年，也就是二十年左右的时间。”
我叹口气说：“只有二十多年的时间，可我们在黑龙江一带还是空白。”
莉儿皱眉道：“本来黑龙江周围气候恶劣，居民就少，努尔哈赤起兵后又把那地方的人都抓到他的地盘上为他卖命去了，现在黑龙江一带的人口密度，只怕是比西藏还要少。几百里也见不着一个人。这样一种状况，如果俄国人东侵，根本就没办法抵挡。”
“看来这地方比缅甸让人头疼多了，相比较而言，缅甸虽然侵占了明王朝一部分土地，但是还构不成什么威胁，只要我们认真起来，起码收复失地不会费多少劲。可是东北就不一样了，边远苦寒之地，寸草不生，五谷不长的，别说文人士大夫们看不上，即便是贫苦百姓，只要还有一丁点的活路，也不会愿意到那里去受冻。就算我下令移民实边，并且给予大大的优惠，也得有人愿意去啊。”
“是啊，海参崴移民顺利，是因为那里气候还过得去，而且靠海可以煮盐，可黑龙江那里就不好办了。我听说，清朝时流放犯人，最远也不过到宁古塔。我从前查过一回地图，宁古塔还在黑龙江南边，吉林的北边，离什么雅克萨、尼布楚且远着呢。而且黑龙江周围到处都是冻土层，如果谁不留神把房子建在了冻土层上面，没准第二年房子就塌了。”
“你说环境那么差的地方，汉人不愿意去，可老毛子怎么就能呆得住呢？”
“你忘了，外兴安岭对于我们来说是苦寒之地，可它的纬度和莫斯科差不多，对于那里的天气，俄国人远比我们适应。”
我暗暗把贪心的老毛子咒骂了一通。
突然想起了一个地方，于是问莉儿：“你知不知道建国后开垦的北大荒在什么位置？”
北大荒不是被热血青年们改造成了北大仓吗，那么我是不是也可以搞一个。
莉儿想了想说：“好象在三江平原一带吧，反正不在老北边。而且现在的天气，可比二十世纪糟糕得多。”
我郁闷地躺倒在床上，连声嚷嚷：“怎么办，怎么办？难道我治下的领土最多只能恢复到共和国的程度吗？”
莉儿抱着腿坐在床边，闷闷地说：“现在的人还没有我们那样的领土观念，也不懂得占有资源。明初虽然设了努尔干都司，对当地的占领也只是名义上的，并没有实现有效的统治。即使现在设省，也就是能设到海参崴、建州——或者是前世的吉林。如果想在黑龙江设三司，估计内阁通不过，连人都没几个怎么设三司啊。照现在的样子，能保持共和国的领土范围就不错了。”
我听了更加郁闷。
可也没办法，以现有的技术条件和交通条件，别说占有西伯利亚，就连向外兴安岭扩张都困难。能在共和国的基础上把海参崴和库页岛抢回来，把住黑龙江的出海口，已经是很不错了。
一口吃不成胖子，还有二十年时间，一步一步来吧。就试着先开发三江平原，如果那里能搞好，总会有人愿意去的。如果我的优惠条件吸引不了多少百姓，就再征调些战斗力一般的军队和即将退伍的士兵去。原先奴儿干都司的驻地庙街如今已经驻了军，由刘永光担任总兵。我可以让他以庙街为中心在周围进行屯田。如果那里的收成确实差，那税也不要交了。
至于没人愿意到那里去做官，那也好办，建国前，刚解放的大城市不都有过军管会么，曾子义手底下还有六百名武工队，这些人也都是精英，我正好给他们一个施展才能的机会。治理地方，不一定非要饱读诗书，关键是心里有没有装着百姓。焦裕禄、孔繁森，都不是什么高学历知识分子，更没有读过四书五经，可人家就能让百姓爱戴，流芳千古。新中国刚建国时，那些县长、省长，不也都是扛过枪的军人？
只要能在那里扎下根，就可以慢慢地开府设县、修建道路，就能逐渐加强对北边的控制。
二十年呢，我还能做很多事。
只是想起曾子义，我不免有些伤感。
莉儿陪我哀叹一阵，安慰我说：“人死不能复生，你也别太难过了。这么大个国家，总会冒出几个治世之才的。”
我点点头。
“对于俄国你了解多少？我只知道彼得一世，可这个时候他还没出生呢。他之前的俄国我只记得十七世纪初时闹过一阵农民起义，其他的就不知道了。得想办法搜集俄国人的信息了，清朝时有许多商人到俄国去做生意，要不我们也派商队到俄国去一趟？”莉儿又说道.
“这个，我和内阁商量商量再说吧。”
我出了养心殿，直奔文昭阁去，见了阁臣们就问他们知不知道西边有个俄国。
众位先生不明白我为什么突然打听一个离明朝老远的国家，不过做过礼部尚书的刘一璟还是回忆说，万历四十四年，一个叫图敏涅茨的俄国人曾来过北京。到了万历四十六年，俄国派出以伊凡•佩特林为正使，安德烈•马多夫为副使的使团考察队出使，他们一行十二人。经张家口、宣化、怀来、南口、昌平到达北京，但因为没有正式的俄国官方信函和进贡礼品,万历皇帝并没有接见他们。在鸿胪寺呆了四天后，他们带着一封万历皇帝致俄国沙皇的国书踏上了归程。大致是允许俄罗斯人前来建使馆、在中国做买卖，愿意两国平等往来。可能是因为两国语言不通的缘故，在这之后两国联系就中断了。他们的国王叫沙皇，名字很长，米哈伊尔.费奥多罗维奇。
老先生对其中的一句话念念不忘，那就是：“尔为大国，而中国亦不小也”。
尔为大国，而中国亦不小也。呵呵，我的万历爷爷虽然懒惰，可是眼界比连英吉利打到家门口都不知道对手在哪的清朝皇帝强多了。
既然曾经有过交流，那么说，我也可以正式派人出使了。
至于语言问题么，我可以找几个懂俄文的传教士来培训我的官员们，虽然也可以请翻译，但还是外交官精通对方语言最好，这样不会被人蒙了骗了。倒时候国书除了汉文版，再备一份俄文版的，这样老毛子总能看懂了吧。趁这会子他们还没有占了西伯利亚，赶紧先联系上。
而雅克萨和尼布楚一带，眼下还在蒙古人手里，我不便插手。不过，如果这帮人受到了老毛子的攻击，会不会向大明求援，我是不是就可以乘机……
邪恶的笑容让阁臣们倒吸冷气，于是我收回心思，把培养俄语人才、向俄国派遣使团的打算说了出来，外带招募军民到三江平原和庙街去屯垦，由国家提供耕牛、粮种。谁开垦，谁占有，暂定为五年免税，五年后视收成情况确定税收。并且改辽东为辽宁省，治所沈阳；改建州为吉林省，治所暂定纳丹府城；鲸海一线命名为海西省，治所海参崴；庙街提高级别，由中央派专人直接管理。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遥远的东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