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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辽东大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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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启元年三月下旬,全军大比武刚刚结束不久,王安带来了辽东锦衣卫密的急报,努尔哈赤不甘心抚顺丢失,大举进犯了。
梦南立刻跑到文华殿,让王安把孙承宗和徐光启都请了过来。
孙承宗看完急报后说:“臣接任兵部尚书一职后,曾经到辽东视察,和熊总督交流过平辽的想法,臣以为熊总督对辽事颇有见地,而且治军严明,部队的求战欲望很高。以熊总督的能力和辽东军队的现状,进攻臣不敢说,但固守现有城池不成问题。所以陛下不必忧心。”
他的宽慰并没有打消梦南的忧心。因为历史上努尔哈赤就是在这个时候接连攻下沈阳和辽阳的,虽然如今的统帅不是书生袁应泰,可是熊廷弼现在呆在抚顺远离沈阳、辽阳,万一努尔哈赤打不下抚顺又去攻打沈阳或者辽阳呢,贺世贤和李怀信袁应泰能撑得住吗,不会再让努尔哈赤给耍了吧?
而且,他来到明朝已经有半年多,治下的这个国度已经在悄悄地发生改变,蝴蝶翅膀扇起之后,结果就无法预料了,谁又能说得清历史的走向会是什么样子呢?
可这话他没法跟孙承宗说,只是皱着眉头在房间里打转。
孙承宗见梦南依然忧心忡忡,又提了一个建议:“陛下,既然建虏大举进犯,那么其他地方的守备必定空虚,如果辽东军队抽不出兵马,眼下北海水师已经初具规模,何不让毛文龙率部沿鸭绿江北上,试着打一下宽甸六堡。宽甸一带地势平坦,土地肥沃,水草丰茂,如若控制在大明手中,那又是一个粮仓和优良的马场。”
徐光启也说:“自李成梁放弃宽甸六堡后,此地已人丁凋零。而东南沿海地狭人稠,耕地缺乏,不如在这些地方招募无地少地的百姓前往宽甸屯田,这样既可以安置百姓,还能为辽东军队供应一部分军粮。”
梦南面露喜色道:“两位先生都是高才,这办法不错。”
于是他立刻让孙承宗拟旨,用印后八百里加急发往北海水师的驻地登州。另外给辽东新近冒尖的两位骑兵将领曹文诏和祖大寿下旨,要他们以攻为守,趁敌大兴进犯,插入敌境破坏他的后方。
等到四月下旬,熊廷弼终于发回了捷报,称此战鞑虏死伤万余,我军战死六百七十四人,轻伤八百五十五人,重伤一百八十八人。抢得战马两千五百匹,牛三千九百头,羊三千只。梦南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这场大战,如果从源头说起,那从年初就开始了。
自打去年熊廷弼把皇帝陛下的信给辽东众将士看过以后,这帮懒鬼大概是感到有利可图,比之前精神了不少。再后来因为有士兵参加全军大比武进了前十,整个部队都得到了奖励,越发使他们进取心大增,几个月下来辽东军队战斗力提升不少,让老熊很是高兴。此外,按照梦南的要求,他开始在辽东饲养战马,训练骑兵。祖大寿、曹文诏从中脱颖而出,成为骑兵队伍的带头人。
按照原计划,熊廷弼于去年十一月下旬率领十万大军到抚顺关去向鞑子显示了一通威力,守军缩在城里不敢出来交战。今年年初,趁着过年努尔哈赤不够警惕的时候,老熊又挥军抚顺,把这个时代最先进的火炮火枪拿出来请抚顺守军好好地品尝了一番滋味,而后,在内应的帮助下,占领了抚顺。顺带收复了被朝臣诟病的蒲河等地。
努尔哈赤不是靠内应攻占了明朝好多城市么?这就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由于努尔哈赤当初占领抚顺后在城中大肆烧杀抢掠,抚顺城破坏得非常严重,所以熊廷弼收复抚顺之后,就留下来安定百姓,清除奸细,并且组织人手重新修筑城墙,挖壕沟,布防线,以防止努尔哈赤反扑。
抚顺的收复不仅极大地鼓舞了辽东军民的斗志,同时意味着明军对辽东的战略即将由固守相持转入反攻。抚顺收复了,接下去就会是清河、铁岭和开原,既而全面恢复长城防线,这样努尔哈赤的老巢赫图阿拉就危险了。努尔哈赤当然不会放任明军势力壮大,于是调集大军准备趁明军立足未稳,再把抚顺抢回去,给熊蛮子一点颜色看看。
但是当他率领大军日夜兼程赶到抚顺时才发现,熊廷弼早就在城头上架好大炮等着他了。
虽然只有七天的间隔,但是由于老熊抓得紧,城墙已基本修补完毕,城外也挖出了一道深深的壕沟,并且修起了一座拦马墙,再往里靠近城墙的地方还埋上了新研制的地雷。城头四面遍布火炮,黑洞洞的炮筒正对着辫子兵。
努尔哈赤下达了攻城的命令,楯兵们当仁不让,推着楯车就向前冲。
所谓楯车,是一种木车,在厚木板的前面裹上几层厚厚的牛皮,上面泼上水。由于木板和牛皮都相当皮实,从前明军的火器和弓箭无法射破。楯车之后紧跟着是一批弓箭手,躲在楯车后面射箭。如果冲到了城墙下,火炮就打不着他们,他们就可以凭借凶悍的战斗力和不怕死的精神架云梯攻城。从前他们借着此招打了不少胜仗,占了不少地方。
但是现在不是从前了,如今明军的炮手,可都是在京城或者辽阳经过葡萄牙教官专业培训的,准头比从前提高了N倍。这个行当也因为皇帝的重视待遇大大提高,和骑兵一起,成为了参军人员的首选。
除了大炮和优秀的炮手,熊总督还为努尔哈赤准备了另外一份礼物——神火飞鸦。
“神火飞鸦”外型如乌鸦,用细竹或芦苇编成,内部填充火药,鸦身两侧各装两支“起火”,“起火”的药筒底部和鸦身内的火药用药线相连。作战时,用“起火”的推力将飞鸦射至100丈开外,飞鸦落地时内部装的火药被点燃爆炸。
就算楯车不怕箭,还不信你不怕火。
所以努尔哈赤拼了吃奶的劲,也没有摸到抚顺的城墙,自己反而死伤惨重,被炮炸死炸伤的,被火烧死烧伤的,比比皆是。
无奈之下,努尔哈赤只好收拾残兵撤退。
努尔哈赤没有攻下抚顺,但仍不死心,重新整顿了兵马又转向沈阳扑来。
但是他还没有走多远,身后突然冒出了一支明军骑兵。
领军的就是祖大寿和曹文诏,他们没有直接和辫子兵对阵,而是从背后突袭过来。辫子军没有防备,结结实实地挨了这当头的一棒。而且对手使用的兵器也从来没有见过,不再是以往的大刀长枪,而是一根怪模怪样的镶着三根铁管的铁棍子,不但砸到身上生疼,还冷不丁呯呯作响冒出一团火星,让建州的勇士们不明不白地就倒地惨死。更让努尔哈赤惊讶的是,这支明军骑兵远不是从前那样见了他就跑的胆小鬼,反而个个都象打了兴奋剂,和他打野战大有越战越来劲的势头。
努尔哈赤仗着人多,想把这支明军一举歼灭好出口恶气,但祖大寿和曹文诏不傻,本着打了就打,打不了就跑的宗旨,见势不妙,立即就开溜了。努尔哈赤想追击,却被一阵手雷炸得停住了脚步。
出师不利,反而损兵折将,努尔哈赤只好放弃攻打沈阳的打算,忍着气回了老家。
到了三月底,经过两个半月的休整,辫子军渐渐恢复了元气,努尔哈赤提兵再来。这次他把自己的四大贝勒代善、阿敏、莽古尔泰、皇太极都带了来,几乎是倾巢出动,准备一雪前耻。
可能是上次在抚顺留下的记忆比较惨痛,如今两个多月过去,抚顺的城防工事只会更坚固,又有熊廷弼坐镇,努尔哈赤觉得攻打抚顺无望,于是利用他骑兵的机动,离开抚顺,抄小路悄悄地跑到了沈阳,想对沈阳来一个突然袭击。
沈阳守将贺士贤既不意外,也不惊慌。因为熊大帅早就有过嘱咐。再说沈阳城外挖有十道壕沟,每道沟一人多深,里面都插有尖尖的木桩,上面覆盖着高粱的秸秆,人马掉到里面,不死都是重伤。再往内一箭之地又筑起一道木栅栏,栅栏都是由一二十人才能抬起的粗大树木立起来的,想一下子冲破这道护栏,几乎不可能。继续往内近城的地方还有两道更大的壕沟,宽五丈,深两丈,底部插着尖桩,内侧还筑有拦马墙,排列着炮车。如果敌军不改变策略,冒然强攻的话,怕是连城墙都摸不着。
总之只要明军不头脑发热跑出去跟辫子军打野战,辫子军再凶也没戏。
努尔哈赤看到强攻不管用,就开始耍阴着。派了一支几十人的骑兵部队前来挑战,准备把贺世贤钓出城去再打伏击。
贺世贤这回没有如历史上一样上当,他现在手里有一样宝贝,是努尔哈赤想破头也想不到的——单筒望远镜。这是去年十二月邓玉函、汤若望来京时敬献给梦南的,梦南得到后二话不说,当即命令工部仿造。现在边关大将水师统帅们人手一副。有了这东西,努尔哈赤在城外埋伏的伏兵他看得一清二楚。所以无论努尔哈赤怎么玩手段,他就是呆在城头上不出去。指挥着手下的炮手向辫子军不断地开炮射击。
努尔哈赤在城下等待,却收获了遍地的炮火和大把的死尸,他只好命令大军后撤。
半夜里,贺世贤集结了城中的精锐骑兵,出城劫营,大败辫子军。
抚顺的熊廷弼这时也已集结好了人马,准备回援沈阳。清河、辽阳、宽甸一带的明军也纷纷出动。
努尔哈赤偷袭沈阳不成,又打算去辽阳碰碰运气,但是他刚离开沈阳就被熊廷弼的大军迎面截住了去路。贺士贤看到援军到来,又从沈阳城里杀了出来,努尔哈赤自起兵以来头一次尝到了被对手前后夹击的滋味。
就在努尔哈赤焦头烂额之际,又传来了一个坏消息:宽甸六堡和赫图阿拉失陷了。
刚刚转了正的北海水师提督毛文龙,接到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圣旨就立即行动起来,率领一百多艘战舰、七千多名士兵,开足马力,两天就到了鸭绿江口,对宽甸六堡发起了攻击。
宽甸六堡原本是李成梁力主修建的,努尔哈赤成了气候之后,也不知这老头怎么想的,不仅放弃了六堡,还杀害了数万不愿离开的百姓,简直是可恶透顶。好在这片土地虽然白白送给了建州,但是因为这地方在长城以外,明军基本不来找事,而且六堡自放弃后就荒凉破败,所以建州留在这地方的兵马并不多。因此毛文龙攻占宽甸六堡并没有费太大力气,之后他就留下副将陈继盛驻守,自己又从队伍里挑了三千陆战队精锐,沿长城向西一路劫掠,秉承皇帝的“三光”政策,烧掉房屋,杀掉所有抵抗者,抢走不少金银粮草人马牛羊。
此时曹文诏和祖大寿也趁着辫子军倾巢出动,后方空虚,率领七千精骑,一人双马,带足七天干粮,从抚顺出发,避开大道,抄小路直插赫图阿拉。也是一路烧杀,大搞“三光”,最后与毛文龙所部在赫图阿拉附近会师。
几十名会说蒙古话的士兵化装成蒙古商贩陆陆续续混进赫图阿拉,到了夜间,曹文诏、祖大寿和毛文龙从赫图阿拉东门、南门一起攻城。毛文龙还带了十几门小型红夷炮,可以由马拉着活动。一时间城外喊杀声震天,城头上火光冲天,混进城去的士兵趁乱在城里散布谣言,袭击守军,里应外合,统共一万来人竟然把赫图阿拉的外城给占了。然后,曹文诏和祖大寿留下寻机而动,毛文龙则率领水师陆战队运送着战利品先行撤退。
努尔哈赤快急疯了,好不容易摆脱了熊廷弼和贺世贤,火烧火燎地赶回来救援,一路上又先后遭到柴国柱、尤世功、尤世禄等部的袭击。眼看就要赶回赫图阿拉,却不想在萨尔浒附近又遇到了明军。
曹文诏和祖大寿撤出赫图阿拉后就四下派出斥侯搜寻辫子军的踪迹,最后在明军曾经战败过的萨尔浒等到了努尔哈赤。他们故伎重演,仍然是放过努尔哈赤的大队人马,从背后袭击过来。携着两个月前胜利的余威,将士们底气很足,越战越勇。把努尔哈赤的后队冲得七零八落。曹文诏和祖大寿也见好就收,不等努尔哈赤反扑,就飞快地撤走了。努尔哈赤虽然恨得牙痒痒,无奈已方损失惨重,又忌惮他们的手雷,也没敢再追。
这一战,努尔哈赤损兵折将,元气大伤,短时间内是没有力量给明朝捣乱了。明朝则重新占据了宽甸六堡,从东西南三面对清河形成夹击之势,并且将势力越过了长城,兵锋直指建州腹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