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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惩贪恶重组工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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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服厂的人万万没有想到皇帝陛下会御驾亲临,忙不迭地下跪迎接。
梦南理也不理,提着刀,带人直闯工作间。
工作间里四处堆放着的已经缝制好的棉衣棉被,梦南扫了一眼,便命熊兆壁、骆养性等人对棉衣进行随机抽查,结果是,抽取了五十件,竟然有三十九件是以芦花破絮填充的。
随梦南一起来的诸位文臣,个个瞠目结舌。武将们像满桂、孙传庭还有茅元仪则是怒不可遏,拳头攥得咯咯响。
梦南冷冷地扫视着一众匠人,最后把目光落在了厂正身上。
他早已冷汗淋漓,浑身抖如筛糠。
梦南阴沉着脸,左手紧握着刀柄,一句话也不说。
孙承宗上前行了礼道:“陛下,此人行径,实在令人发指,臣请陛下下令将其锁拿,交法司严惩。”
梦南不乐地白了他一眼。
三法司,他们也能指望?他们连有谋害先帝嫌疑的崔文升、李可灼都敢轻判,皇帝还不好说什么,否则会给先皇脸上抹黑,这在这个年头是不允许的,皇帝也不行。
梁芮找来一把椅子,壮着胆子请梦南坐下。
梦南没坐,用手指敲着椅子背,半晌发了话:“骆思恭,你派人去牵一条狗来。”
众臣莫明其妙地看着梦南,不知道皇帝想干什么。
锦衣卫们很快牵来一条大狼狗。
梦南指着厂正,淡淡地说了一句:“既然他自己愿意把良心喂狗,那就成全他好了。”
方从哲惊呼一声:“陛下不可呀!”
在他的带领下,内阁大学士们纷纷跪在梦南面前,请求梦南收回成命。
梦南不理,转向骆思恭:“怎么还不动手,难道要朕亲自出马吗?”
骆思恭挥挥手,如狼似虎的锦衣卫拖走了厂正,从工作间外传来了不断的哭喊声、求饶声。
一阵惨叫之后,天地又恢复了宁静。
很快,锦衣卫们在被服厂门前竖起了一个旗杆,将厂正的尸体高高地挂了上去。
方从哲、韩旷、刘一璟还有温体仁面色惨白,着实吓得不轻。
“陛下,此举必将为众臣诟病啊。只怕不久就有言官的折子递到御前了。”孙承宗善意地提醒。
梦南漫不经心地拎起一件所谓“棉衣”,应道:“让他们骂吧,反正朕挨骂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再说,这些东西好歹也是工人们劳心劳力做出来的,没人穿岂不是浪费?”
瞥了瞥看摇头无语的众臣,梦南悠哉悠哉地坐到椅子上,看着还在瑟瑟发抖的工人们,让两个锦衣卫,抬过来一个铁箱。
铁箱打开,里面全是白花花的银子。
梦南对工人们说:“好了,你们也不用怕,都起来吧。”
待他们一个个战战兢兢地谢了恩,站起身。梦南又说,“干这种缺德事,不是你们的本意,对吧?这些年,想必你们也被这个混蛋盘剥了不少。现在,给你们每个人发十两银子,算是对你们被盘剥的补偿。从今往后,希望你们好好干活。尽快把将士们的棉衣棉被做好。干得好了,朕还会另加赏赐。”
工人们赶忙又跪下谢恩。
梦南说:“从今天起,要立个规距。那就是,你们谁做好了冬衣、棉被,就在上面缝上自己的名字和做成的时间,不会写字的就赶紧学。如果再发现芦花破絮、以次充好,你们的那个头就是榜样。”
梦南转头对熊廷弼说:“熊爱卿,朕送你五万两银子,爱卿回辽东以后,可以用这笔钱先雇用当地百姓为将士们赶制一部分冬衣、棉被。被服厂么,熊兆璧,杨之易!”
“臣在。”两人同时站在梦南面前。
“这段时间被服厂就交给你们打理,务必要早日把将士的冬衣棉被发放完毕,出现什么问题,朕唯你二人是问。”
修理完被服厂这群人,已经过了中午,梦南根本没心思吃饭,又马不停蹄地率领众臣赶到军器局。拿起一杆枪,稍稍用了些力,枪头就断了。骆养性、侯国兴那边,也差不多。
梦南嘿嘿冷笑,兵器质量低劣如此,那火器局他也就不用去了,不然谁知道哪一架劣质火炮会炸膛?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这就是你们造的兵器?你们就让我们的将士拿着这样的武器去和鞑子开战?你们知道你们是在干什么吗?你们是在为鞑子帮忙,在屠杀大明的将士!就凭你们干的这些事,朕完全可以定你们通敌!”梦南说着把破枪狠狠地扔在地上。
军器局大使、副使和一众工匠跪在地上,连连求饶。
韩旷忙说:“陛下,臣以为军器局众人玩忽职守,虽然情节严重,但他们本意不是暗通建虏,陛下若以通敌定罪恐难以服人。”
“那就请老先生拿上这样的武器去和建虏打上一仗再回来说是不是玩忽职守吧。”梦南一句话把韩旷噎了回去。
骆思恭大着胆子,向梦南请示如何处理。
梦南气冲冲地说:“你说该怎么处理?你也是军人,如果你和你手下的将士拿着这样的武器和鞑虏作战,你认为会是什么结果?你又会怎么看这帮人?”
熊廷弼上前道:“陛下,陛下对将士的爱护之心,臣等感激不尽。但陛下登基之初,便提升了法司的地位,臣以为,陛下是要向世人昭示大明律和法司的重要。今天陛下已经越过法司滥用私刑,如果继续下去,不但有损陛下圣德,也将使大明律成为一张废纸、三法司形同虚设。因此,臣以为,还是由三法司来处理此事为好。”
梦南愣愣地看着熊廷弼。这可是直接受害人啊!怎么也替这帮混蛋说起情来了?熊爱卿、熊总督、熊大人,你不会不知道三法司从来对军队瞧不上眼吧?还是你以为老子愿意因为一时发怒就随便杀人?
看一众大臣纷纷附和,梦南也泄了气,让骆思恭把主要责任人带回去移交三法司从严办理。吩咐他把大使和副使的家抄了,贪墨所得一律没收,依前例不牵连家人。
梦南窝了一肚子火回到宫里,饭还没有吃完,言官们的奏折就一波接一波送进来了。消息可真够灵通的。
不用急,耐心等两天,马上就要开朝会了,本皇帝会在朝堂上给你们答复的。梦南叉着手,冷笑着坐在了躺椅上。
十月二十,梦南宣布,在乾清宫开早朝。
当然梦南不会五点钟就起床,他没那么勤快。
上朝的时间是八点整,以刚修好的自鸣钟为基准。
群臣行完礼,梦南就把上奏折批他残暴不仁的臣子们一一点名,请他们出列。
上榜者陆续出列站好,好家伙,足有二十多个。
梦南慢条斯理地说:“朕未经法司审判,擅自杀人,是朕之过,朕在这里,向诸位道歉。诸位爱卿饱读圣贤之书,不仅精通大明律,而且大慈大悲,平时大概连蚂蚁也舍不得踩死是吧。朕今天就送诸位一份礼物,以示表彰。”
众人摸不着头脑。
梦南拍拍手。数十名锦衣卫各扛着一个大包袱进来,把包袱打开,露出一件件用芦花和破絮填充的所谓棉衣。
梦南听到下面吸冷气的声音。
“这都是诸位为之鸣冤的那位做的。朕想他在九泉之下一定很感激诸位替他讲话。所以他的呕心沥血之作,朕就替他送给诸位爱卿了,并且出钱让诸位爱卿穿上这些高档棉衣去辽东免费旅游数日。怎样?”
梦南不怀好意地说。
扑通,扑通,扑通。
出列的臣子们全部跪在了地上。
眼前的一群自命不凡的忠直之士,转瞬间变成了悲剧演员,一个个痛哭流涕,叩头如捣蒜。领头的一个说道:“臣等被小人蒙蔽,误信谗言,以至做下错事,还望陛下恕罪。”
梦南冷笑:“被小人蒙蔽?那么你们也太容易被蒙蔽了吧。从朕登基到现在,整整一个月没有见你们提出过一样有用之策,反倒是白天黑夜骂声不断。你们都是御史,朝廷的监察人员,这个混蛋盘剥下属,偷工减料,侵吞国家钱粮,欺哄边关将士已非一日,从他家中竟然抄出白银五十万两,黄金三千多两。身边放着这么大一个蛀虫,你们视而不见,攻击朝臣捕风捉影无事生非倒是不遗余力。朕倒想知道,你们在朝廷做官,究竟是为了什么?”
朝中静悄悄,连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臣,臣有负圣恩,请陛下准臣去职返乡。”
虽然声音发颤,好歹有人说话了。
有一个带头的,其余的人便捞到了稻草,纷纷学样。
“请陛下准臣去职回乡。”
……
梦南懒得理他们,唤过吏部尚书周嘉谟。
“周爱卿,你是吏部尚书,主管朝中人事,你说,该怎么处理?”
“臣……臣谨遵陛下旨意。”
他居然把皮球给踢回来了。
这个老滑头!
梦南暴怒:“你是吏部尚书还是朕是吏部尚书?一分权力一分责任,你如果不想承担责任,就不要享受这个权力。”
想当老好人,那就别在本皇帝眼皮底下混。老子要的是熊廷弼这样敢办事、敢得罪人的人。
周嘉谟被梦南挤兑得脸一阵红一阵白,最后把心一横,撂挑子了。
“老臣年迈昏聩,难当大用,有负先帝重托。还请陛下恩准老臣回家养老。”
“好!朕准奏。还有谁想走?”梦南几乎是在吼了,心说你们少拿先帝来压老子。老子也不怕你们走光,想当官的多着呢!
朝臣们噤若寒蝉。
虽然他们很能战斗,但那也是要挑时候的,傻子才会在皇帝暴怒地时候往枪口上撞。
最终,周嘉谟,还有那帮自请离去的御史,统统回家去了。
刑部尚书兼工部尚书黄克缵踌躇一阵,出列向梦南请辞。
“老臣无用,驭下不严,竟使出现如此令人发指之事,实在有负皇恩。忘陛下恩准,让老臣致仕回乡吧。”
梦南不想把气氛搞得太僵,于是叹口气说:“这几年朝中人员不齐,让老爱卿一人身兼二职过于操劳,顾不过来也是难免,这是朕考虑不周,怨不得老爱卿,爱卿今后就专心做刑部尚书吧。”
梦南顺势把工部尚书的位置给了徐光启,并提升为中极殿大学士,入内阁参与政务。吏部尚书职位重大,他就让朝臣们去会推,推选出几个候选人来他再挑。
散朝后,梦南把徐光启留了下来,就近请到乾清宫西暖阁叙话。
看着眼前这位大师级的老臣,梦南感叹不已,忍不住说:“先生,你要是会分身术该多好,眼下朝廷实在是……缺人啊!”
徐光启行了一礼说:“臣知陛下求治心切,臣愿为陛下、为大明鞠躬尽瘁。”
“先生又要操练神机营,又要为工部的杂务费心,身体吃得消吗?”
“臣谢陛下关怀,臣的身子骨还硬朗,没有问题。”
梦南思来想去,突然想起一个人,便问:“朕听说有个叫李之藻的,和先生一样是天主教徒,这个人怎么样?”
“回陛下,李之藻是万历二十六年进士,曾授南京工部员外郎、福建学政、工部分司之职。现在正在高邮治南河。他曾经和臣一起跟随利玛窦研习天文﹑数学﹑地理。此人学识渊博,娴于历算,为官至今也颇有政绩。”
“那朕就下旨调他做工部左侍郎,授都察院右都御史衔,暂时代先生负责工部事务,先生也好专心练兵,如何?”
徐光启又要跪,梦南连忙拉住。
老爷子抬起袍袖抹着眼泪说:“陛下年少英明,大明中兴有望了……”
梦南擦汗。
若不是来自几百年后,知晓一些历史人物和事件,天知道他能比朱由校聪明多少?人家好赖是个工程师,有一门养家糊口的技能,他会什么?
送走徐光启,梦南又想起明末有个殉国的英雄叫瞿式耜,这个时候应该是而立之年吧?于是下了道旨意,调他进京担任兵科都给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