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何不可》泡沫之

9、第9章

　　次日，两人依然在街市上游荡。问路上的行人，昨天的绣球抛的怎么样了？

　　那路人扼腕叹息，“你可别提了，第一次砸中一个臭气熏天的乞丐，第二次又砸中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子，老头子倒是愿意，人家姑娘哪里肯啊！于是又扔了第三次。你猜结果怎么样？

　　莫小桑被吊足了胃口，”怎么样？

　　“竟砸中一只大黄狗，大黄狗把绣球叼走了，没再回来。那姑娘气得脸红脖子粗，也不知道伤心成什么样子了。”

　　莫小桑听了，着实觉得趣味横生，只是可惜了那姑娘。就连冷若冰霜的林笑，脸上也泛出了几许笑意。

　　莫小桑轻轻摇扇，硬声说道：“咱们这么笑人家，真是太不地道，不许再笑了。”

　　林笑轻轻摇头，答应了一声，许久才收回了忍俊不禁的笑意。

　　两人绕着古镇，悠闲自在地走着。忽见桥头，一红衣女子，凭栏远眺。周围的人，指指点点，议论开来。

　　“这不是抛绣球的段小姐么？”

　　“站那么高，莫不是想要跳河。”

　　莫小桑一听跳河，大吃一惊。轻功跃起，不过一瞬间，就落到女子跟前。

　　只见她杨柳细腰，星眉戴月，虽不十分美丽，却也有动人之处。此刻，她咬着嘴唇，眼泪已经决堤，肆无忌惮地奔腾而下。

　　莫小桑顿了顿，才说道，“你可千万别寻短见啊！你这样，你爹娘多伤心啊！”

　　段小姐抿着嘴唇，撕心裂肺地哭了出来，“我爹娘若还尚在，我怎会受这样的侮辱。”

　　莫小桑一听，征了征。真是不会安慰人，求助般地看向林笑。林笑更加不会安慰人了，只是冲她笑笑。

　　莫小桑想起面目狰狞的水鬼，浑身打个一个激灵。恐吓说道：“你可千万不能投河，死了要变成水鬼的。”

　　段小姐一惊，“什么，水鬼！”

　　“水鬼便是溺水而亡的人，魂魄所化。他们积怨太深，难入轮回。只能靠吸食修士的精元，来延续生命。一辈子困在水中，永世不得超生。”

　　段小姐被吓得脸色惨白，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她何曾听过，什么水鬼，什么修士的，只是那一句，永世不得超生，令她心惊胆战。她又咬了嘴唇说道：“这么说，我既不能生，也不能死了。”她凄惨一笑，跌跌撞撞，疯疯颠颠地走了。

　　莫小桑还想跟过去，被林笑拉住。他冷漠地说道：“各人自有各有的命数，不好横加干涉。”

　　莫小桑甩开手去，固执地说道：“可我已经干涉了，绝不会看她这样，生不如死。”

　　说罢，又追了过去，林笑无奈，只能紧跟上。

　　段小姐父母双亡，家中的田产房舍，已被尽数典当卖了，如今寄宿在叔叔家里。这些亲人，早看她不顺眼，想要把她尽早嫁出去。万般无奈，想着缘份天注定，抛绣球招亲，却不想弄出这样的乌龙。

　　段小姐回到房间，莫小桑也不请自入，只有林笑，守着规矩，不能擅入女子闺房。他闻到一股淡淡的怪味，依稀漂浮在空气的上空，具体是什么，却又不清楚。

　　“段小姐，你莫要伤心了，一个女子未必要依附于男人而活。”莫小桑劝慰。

　　段小姐心如死灰，“我一个弱女子，能有什么能耐。再说了，女子怎能抛头露面？”

　　莫小桑叹息，又退一步说道：“你未必就不能寻得一良人了。昨天的事情只是意外。”

　　段小姐燃起一丝希望，随后又熄灭了。“我已名誉扫地，是个不祥之人，连续三次抛绣球，都没有好结果。怎么，还会有人愿意娶我。”

　　“会有的，你喜欢什么样的人，我帮你找！”莫小桑情真意切地说道。

　　段小姐啊了一声，满脸的震惊。她只怕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寻觅夫君。

　　丫鬟碧痕，先是上了茶，一直听着两人的对话。她知道，眼前这位仙子似的姑娘，必定是来搭救自家小姐的。听到此处，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仙子，你救救我家小姐。我家小姐只要能嫁个好人，我下辈子做牛做马来报答你。”

　　莫小桑轻颤，惊出一身冷汗。这才扶她起来，亲切地问：“你家小姐，到底喜欢怎样的人？”

　　碧痕小脸一红，结结巴巴地说道：“必定是德才兼备，家世显赫的公子呀！”

　　莫小桑甜甜一笑，“这样啊！包在我身上。”莫小桑首次做起了红娘，屁颠屁颠地往大街上赶，林笑被她的胡闹，弄得欲哭无泪。

　　莫小桑写好几个大字，“寻德才兼备，家世显赫的公子，嫁之。”

　　横条一出，一群人都跑来围观。有人骂，好不要脸的姑娘，竟敢当街出卖自己。又有几个色心重的人，多加挑衅，动手动脚，被林笑打得皮开肉绽。

　　刘胤祥见一群人热热闹闹，上前一看，这几个字倒是别出心裁。再看清楚，不正是那位灵动十足的女子吗？

　　他上前一步，拱手做辑。笑道：“姑娘以这种方式来寻觅夫婿，真是前无古人，后无前者。在下敬佩。”

　　莫小桑灵机一动，轻声笑道：“莫非你也有意？”

　　刘胤祥心潮澎湃，望着眼前，灵动可爱的小仙女，怎么会没有意思。

　　“若不嫌弃，我即刻命人准备婚事。”这话一出，莫小桑乐得开怀大笑，她始终没有意识到，这话是对她说的，不是对幕后的段小姐说的。

　　林笑勾起嘴角，一丝苦涩涌上心头。他挡在莫小桑面前，阻止了刘胤祥的痴心妄想。

　　许致远也恰好赶到，见两人针锋相对，不明所以。他鞠躬行礼，问道：“这是哪位千金要嫁？”

　　莫小桑，甜甜一笑，解释说：“是段家千金，段暮雪。”

　　闻言，刘胤祥才知自己会错了意，怪不好意思的。拉上许致远，就想逃之夭夭。

　　莫小桑哪里肯放过他，挡住去路，说道：“公子不是说，要回去准备婚事么？”

　　刘胤祥轻轻摇头，叹息说道：“晚生不才，怕是不能与段千金相配，实在打扰。”

　　莫小桑一征，叱问道：“难道你也嫌弃她！”

　　刘胤祥一哆嗦，扇子都掉到地上，口齿不清地说道：“没有的事！

　　莫小桑不依不饶，“那你为何？”

　　刘胤祥红着脸，吐出真心话。“我想娶的人，是你，又不是她。”

　　这一回，换莫小桑不好意思了，她支支吾吾地好半天，也没说出个什么。

　　林笑的脸，已经化为黑炭了。他再不出手，就不是林笑了。

　　他扬手一挥，滑稽可笑的横条便被撕扯下来。不由分说地拉住师姐的手，把她拖到十里开外，一条又深又窄的巷子。

　　林笑忽然停下，把她逼到墙角。一双明亮的眼睛，蒙上一层阴暗。他的双唇，紧紧地抿在一起。好似极力忍着什么。

　　浓重的呼吸，喷到莫小桑的脸上。林笑冷冷地说道：“师姐，胡闹够了，该回去了。”

　　莫小桑微微一征，“笑笑”莫小桑欲言又止，被他的突如其来的恐吓，吓得矮了半截。

　　林笑继续用压迫的语气说道：“师姐要听话，不然，我就把你囚禁起来。”

　　林笑这人，说到做到。莫小桑又是一征，“可是。”林笑微微笑着，充满蛊惑地说道：“没有可是！”

　　莫小桑陷入迷茫，林笑居然威胁她。回到客栈，她犹豫再三，决定翻墙出去，一探究竟。

　　她刚出了院子，飞到屋檐上。林笑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似乎静候多时了。

　　“笑笑，你怎么还不睡啊！”林笑沉默不语，目光悠然地看着她。

　　“我答应了帮忙，起码要给人一个交待，你说是吧！”莫小桑三寸不烂之舍，可算发挥作用了。

　　“师姐觉得，能在我眼皮底下溜走吗？”林笑自信满满。

　　“为什么不可以！你师姐的武功又不差。”莫小桑说完这话，自觉心虚。

　　林笑也是放马过来的意思，莫小桑双腿发软。可恶的林笑，长大之后，竟然敢忤逆她了。

　　好在莫小桑能屈能伸，忍辱负重。堆起一脸的笑容，摇着林笑的手臂。“笑笑，你就让我去看看她嘛！”

　　“不可！”林笑铁面无私。

　　林笑这人，真是没的商量。莫小桑凌空飞起，夺路而逃。林笑步步紧逼，紧随其后。莫小桑不得已拔剑相向，林笑飞身闪开。莫小桑左右开弓，一阵乱砍。林笑左闪右躲，始终没有拔剑，只是正当防御。即便如此，他也从容不迫，应对自如。

　　莫小桑才知道林笑是个历害的人，是一个高山仰止，不可亵渎的人了。

　　“笑笑，不要那么不通情理嘛！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莫小桑细声细语地说道，想用一颗菩萨心肠感动他。

　　许久，林笑才点头同意。他只提出了一个要求。“你不可以同陌生男子说话！”

　　莫小桑有些咋舌，这要求太简单了吧！莫小桑轻轻松松地就答应下来，“我保证，只同你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