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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这一块儿的小霸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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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溟上了楼,在沙发上躺了会,宋渔给的药还是有效的,这会头已经没那么晕了,就是困得厉害,看了看手表,快12点了,他很少这么晚睡,平时这时候已经在做梦了。
路溟进屋拿了睡衣和洗漱用品准备洗个澡,洗手间的灯是黄色的,他不喜欢,特别是在这种夜深人静只有一个人的出租屋里就更加不喜欢了,怪恐怖的……
把热水器打开,从架子上拿了一瓶不知道是洗发水还是什么鬼的挤了一坨就往身上抹,赶紧洗完赶紧出去赶紧关灯赶紧睡觉,十分钟后路溟擦着头发出来时已经12点多了,回到房间才想起忘记跟陈奕说。都忙啥呢?这都能忘?
陈奕给他发了一堆消息:
——到了没?
——我收拾的好吧,冰箱没吃的晚点自己屯点,你这嘴刁的我不敢乱买
——你干嘛呢?
——不理我?别呀哥!我是真不知道你这么快就到了!
——你不是说晚上的飞机吗?那我明天请你吃饭行吧,然后再带你去村里转转!几点你说了算!
——看到信息回一下我哥!不然我要报警了!
路溟看着信息笑出了声,这个傻逼,他给陈奕发了信息约好明天早上十点让他把东西送来,然后把手机一丢,倒在床上睡了,陈奕给他准备的被子上有一股味儿,怪刺鼻的,不好闻,路溟突然就想起宋渔衣服上的味道就很好闻,不知道用了什么洗衣液,下次问问。
下次?还有下次吗?应该会有吧。下次见面会尴尬吗?他答应了奶奶下回再去的,虽然只是客套话,但他还挺期待的……期待你大爷啊!人家跟你很熟吗?傻逼!还是睡觉吧……
宋渔把车停好,进屋时老姐还在看电视,但看得出来她在等他。
“你这伤不是路溟打的吧”老姐还是盯着电视。
“嗯,跟豆芽他们碰上了,就动了手”宋渔从屋里拿了衣服进了洗手间准备洗漱。
“刘顺等你等了半天没见你过去,就把我先送回来了,再去那找你你已经不在了”老姐站在洗手间门口说。
“改天找个时间好好跟豆芽谈谈,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宋渔说。
“拉倒吧,怎么谈,你带一帮人他也带一帮人聚众斗殴么?”老姐靠在门上看着宋渔。
宋渔没说话,老姐没说错,谈判是不可能的,一见面就开打倒是真的。
“下次带上我吧”老姐说,“我跟他说”
“不行!豆芽那帮人跟没见过女人似的,他们万一对你……”宋渔一听就急了。
“你在我旁边我还会有危险么?”老姐斜了他一眼。
“不行,你一在我打架都没法用心了”老姐不喜欢他打架,打一次架就要挨一次训,宋渔不想让老姐看见,也不想让老姐掺和。
“就这么决定了,要是让我发现你没叫上我,你就死定了”老姐说完走了“我睡了,洗完记得锁门关煤气”
宋渔把卫生间的门关上,脱了衣服,手撑在洗手台上,看着镜子,嘴角还是有点青紫,他回想了一下今天跟豆芽打架,他没想到豆芽的手下还带了刀,也没想到路溟会出现在那,更没想到他会出手帮忙,如果……如果没有他及时发现,如果没有阻止……自己恐怕现在已经在医院了吧。
想想就后怕。
那个角度被捅一刀的话伤应该是在后腰,宋渔摸了摸自己的后腰,这儿差一点就要挂彩了呢。
想到这儿,宋渔脑里突然浮现出路溟一个飞踢踹翻那个人的样子。
真的很帅。
在电影里才会出现的那种特技镜头。
帅炸天了。
宋渔忍不住笑了,笑什么他也不清楚,就是蛮开心的,算是劫后重生为自己庆祝吧。
不知道是不是认床,路溟这一晚来回翻N多次,到了下半夜才有了一点点睡意,这一觉直接睡过了头,陈奕给他打的几个电话也没听见,醒来的时候陈奕刚好到了他家,路溟穿好衣服过去开了门。
“我就知道你还没醒!下次睡觉手机别静音了,太耽误事儿了”陈奕提了一个大包进了屋。
“你先坐会,我去洗漱”路溟进了洗手间,摸了摸额头,应该没有烧了,头也不那么晕了,以防万一就是去备点感冒药的好。
陈奕帮他把画架画板都拿了出来,又拎了一个袋子放在桌上。
“这什么?”路溟走过去拉开袋子,里面各种各样小零食。
“许晴最近减肥,她在宿舍屯了一堆这些,给了我两大袋子,我就顺手给你拿了”陈奕帮他把画架组装好“这个放哪”
路溟指了指小露台“放那吧,在那画画感觉不错”
“我当时一看这个小露台就决定租下来”陈奕靠在露台边“这儿还能看到海”
“是吗”路溟昨天回来天已经黑了一半,啥都没看到,居然还能看到海?
“还真是,空气也挺好”路溟顺着陈奕的手看了过去,可以看到一小部分海湾。
“出门吃早餐吧,然后带你去转转,这儿风景不错,等熟悉了就可以去写生了”陈奕勾住路溟的肩说。
“你回来,你爸知道吗?”
“没跟他说,懒得说”路溟喝了口水,拿上钥匙穿鞋锁门跟陈奕一块下了楼。
“昨晚你咋半天不回我信息,我还以为你出事了呢”陈奕没再继续问。
“出了趟门,碰上了点事儿”路溟把昨晚的事儿跟陈奕大概说了。
“也就是说,你救了人家一命?!”陈奕很惊讶。
“他也救了我啊,要不是他昨晚给我药,你现在就得去医院看我了”
陈奕笑了,“刚来就跟人家混的这么熟,行啊你路溟”
“话真多”路溟对着陈奕的脑袋来了一巴掌。
上了陈奕的车,两人来到一家早餐店,这个点人不多,但店里也已经坐满了。
“换一家还是再等等”陈奕问,“这家的味道很好”
路溟对早餐的味道没什么要求,他已经饿的两眼发绿了。
“换一家吧”话音刚落,有一桌吃完正叫老板结账。
陈奕站在门口等着,路溟看到结账的那人的时候愣住了。
是宋渔。
宋渔也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路溟挺想客套两句,但对方没说话,他也不太好意思,然后也冲宋渔点了点头。
跟宋渔一块的那个染着一头红毛,见他看着路溟,问了一句
“宋哥,你朋友?”
宋渔迟疑了两秒“不是,就认识”然后对路溟说
“走了”
“嗯”路溟应了声。宋渔走后陈奕马上在位置上坐好了,服务员正在收拾桌子。
“你认识他?”陈奕在菜单上勾着。
“就刚刚跟你说的那个”路溟倒了杯温水喝了。
陈奕猛地一抬头:“就是他啊!”然后把菜单给路溟。
“怎么了”路溟接过菜单,发现陈奕圈了一堆。
“不是,你才来第一天就跟人家认识了?”陈奕很吃惊。
“有什么问题吗?”路溟在菜单上选了几样给了服务员。
“你还是离他远点好”陈奕很严肃。
“我没打算跟他走很近,但你还是得给我一个离他远点的理由”路溟说。
陈奕压低了声音:“他是这一块的小霸王,听说还是野孩子,捡来的那种,这片的混混都要忌惮他几分”
路溟虽说刚认识宋渔,但对这小孩的印象还是蛮好的,聚众斗殴什么的他倒是觉得没关系,说明人家厉害呗,昨天一打三都没事。
“知道了”路溟没对陈奕这么说,陈奕担心也是有理由的,初来乍到还是少惹麻烦。
过了一会服务员上了早餐,满满一桌,“这么多吃的完吗咱们”路溟喝了一晚豆腐花,有点甜,他不是很喜欢。
“这不有你么?”陈奕满嘴的馅饼“这个饼特别好吃,快尝尝”说着把一个黄灿灿的饼推到路溟面前。
路溟放弃了豆腐花,拿起馅饼咬了一口,不错,是他爱的芋泥馅,甜而不腻的,好吃。路溟又拿了杯豆浆喝着,在国外生活的早餐永远都是汉堡包薯条三明治,这么多年路溟还能保持这样的身材真的是奇迹。比起那些看起来很高大上的西餐,他还是喜欢这种小街小巷接地气的味道。
陈奕点的很多,但吃到最后路溟发现自己也吃了不少,果然是饿疯了。
“还好我多点了,还吃吗?”陈奕摸了摸肚子。
“饱了”路溟刚想起身去结账被陈奕拦住了
“拉倒吧你,还能让你请客?”
路溟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谢了”然后走到车旁等他。路溟靠在车上看了看这个小渔村,不大,但绿化挺好,没有他印象中的脏乱,每家每户的房子都大同小异,排列的整整齐齐,不太熟悉环境的人可能会绕晕在里面。
陈奕结完了账以后两人上了车,“先把街道熟悉一下吧,这时候海边人特别多,等他们收工了再去”
“行,你对这很熟悉吗?”路溟把车窗摇下来,看着外面的街道。
“还行,在这待了快一年吧,这地方不大,两个星期就能摸透了”陈奕说。
“这儿治安怎么样”路溟问。
“就那样吧,一些小混混打架那是常事儿”
路溟不说话了,他想起昨天那三个彩虹头和宋渔,彩虹头肯定是小混混,那宋渔呢?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也是小混混吗?
车开到一个学校门口时,陈奕说“我之前实习就在这儿,这个村的小孩都在这上学,村子虽然小,但学校还挺大,每年联考成绩都不错”
——成高一中
看样子是所高中,路溟看了看学校,挺大挺气派的,一个小渔村居然还有这么大的学校?那宋渔会在这吗?
路溟觉得自己绝对有病,从昨晚到现在满脑子都是宋渔宋渔宋渔,有毛病真的是。
“走吧,去一下药店”路溟把车窗关上。
“怎么了,感冒了?”陈奕拐了两个弯以后在一家药店停下了。
“嗯”路溟下了车,走进药店时跟一个人撞上了,路溟刚想道歉,对方就破口大骂:
“卧槽!看着点行不行啊”
路溟到嘴边的“不好意思”又给吞回了肚子里。
“你……”路溟在看清了这人的时候,感觉莫名熟悉……这红毛……
跟宋渔在一块的那个红毛!
红毛显然也认出了他,上下打量了他两眼,冲店里喊了句“宋哥!”
路溟转过头,宋渔从一排货架走了出来“干嘛啊!”在看到路溟以后,有点惊讶的挑了挑眉。
“好巧”
“的确挺巧”
“来买药?”宋渔问。
路溟想说来药店不买药还能干嘛?但还是顺着问题应了声:“嗯”
“还发烧吗?”宋渔把拿好的药放在收银台上,拿出手机扫码。
“没了”路溟说,又跟售货员要了两盒感冒药,在售货员去拿药的间隙他看了眼宋渔买的药,酒精,棉签纱布什么的。
“又跟人干仗了?”路溟上下打量着宋渔,没看见有伤口。
“没有,为了即将干仗做准备”宋渔笑着看了眼路溟,然后拍拍他的肩“如果碰上豆芽他们记得来找我”
“嗯”路溟应了声,其实碰上了也没关系,他不觉得自己打不过那几个菜鸟,但这人是因为宋渔得罪的,怎么说还是要跟宋渔一块解决。
宋渔走了没多久,路溟也买好药走出店门,刚刚还晴空万里这会儿有点阴天,看样子又要下雨。
“买好了?我刚看见那个小霸王了”陈奕看到路溟上了车把抽完的烟掐了。
“碰巧遇上了就聊了两句”路溟把车窗打开“下回抽烟上外边去,熏死人了”
陈奕笑着把几个窗全开了“我以为你习惯了呢”
“习惯个屁,你这样许晴不打死你?”路溟把安全带系好“再兜两圈就回吧”
“我在她面前从来不抽烟,发现一次就没收我整包”陈奕说。
路溟顿时觉得好笑,谈恋爱抽个烟都要偷偷摸摸的,没意思。
宋渔对一个早上偶遇路溟两次一点都不觉得奇怪,住在这一片的一天遇上个十回都是常事,刘顺倒是觉得这里有种莫名的缘分。
“昨天下午刚认识,晚上就碰上了,分开以后今早吃个早餐也碰上了,然后现在又碰上了”刘顺还挺激动,在宋渔耳边打了响指“这不是缘分是什么?”
宋渔被响指吓得一躲,然后在刘顺脑袋上呼了一巴掌“缘分你个头啊!就村里拾荒的那大叔,我一天见他百八十回的,这他妈也是缘分?!”
“他又不是拾荒大叔”刘顺挨了一巴掌还是坚持着自己的想法。
宋渔白眼一翻也懒得跟他辩解这事儿了,说多一会刘顺今天可能会挨一顿打。
后天要开学了,准高三的“快乐”从比别人少一个月的假期开始。
这几天奶奶没有给他找活,昨天载客的钱李叔也没转给他,应该是直接给了奶奶保管,奶奶从几年前开始就为了宋渔攒钱,说是以后给他娶媳妇用的。
“我先回去了,大虎那有台电脑坏了让我过去看看”刘顺在小卖部买了包烟,拆了刚想递给宋渔,才想起宋渔从这个暑假开始就没抽烟了,应该是宋淇对他进行了思想教育。
“嗯,明天早上来找我”宋渔看着刘顺递过一半又缩回去的手,“给我吧”
“别了吧,好不容易坚持了一个月”
“没事儿,我没有打火机,就叼着玩玩”宋渔从刘顺手里拿过烟叼着,“豆芽消停不了几天就要找我了,你自己注意点”
“知道了”刘顺开着小电驴走了。
宋渔看着这马上要下雨的天,有点烦闷,他很讨厌雨天,那种到处湿漉漉的感觉让他觉得很压抑。
宋渔叼着烟往家走,快到家的时候把烟丢了,进门的时候奶奶正在给院子的薄荷浇水,老姐也不在家,应该又去舞蹈室了。
“奶奶,花不是这时候浇的”宋渔走过去从奶奶手里拿过洒水壶,拉着她坐下了。
“我看他们蔫了吧唧的,花还要看时间浇水的啊,真麻烦”奶奶在懒人椅上躺着,脚点着地轻轻晃着。
“大中午浇花人家不得给你烫死,再说了马上就要下雨了”宋渔进了屋从冰箱拿了瓶可乐开了喝着。
奶奶看见了他开可乐立马坐了起来“鱼儿,你教教我怎么开的”
宋渔喝了口可乐,“什么怎么开的”
“就是一只手怎么开可乐”奶奶举着手模仿了一下宋渔刚刚的样子。
宋渔无奈的又从冰箱拿了瓶出来,把自己的那瓶放在一边,蹲下来拉着奶奶的手,扶住可乐瓶,然后把她的食指扣在了拉环上,“就这样握紧然后这根手指发力”宋渔一边说着一边让奶奶顺着他的样子把可乐开了。
“哇,看起来好厉害”奶奶笑的眼睛都找不着了,“再拿瓶给我试试”
宋渔看着奶奶这兴奋的劲儿,笑了笑“拉倒吧,你又不喝,等下回我喝的时候让你帮我开”
奶奶很开心,连忙点头。
宋渔很喜欢奶奶这种永远乐观快乐的心态,对什么都有着好奇心,一把年纪了还像个孩子,都说人是越活越往后,这话还真是没错。
宋渔在马上下雨前把院里的衣服和东西都收进了屋,奶奶在厨房做饭,宋渔回房间把作业书本什么的大致翻了翻,看看有什么需要买的,他的作业在一个星期前就写完了,还有几本高三的书,是老姐的,没怎么看过,他不想在假期就开始看这些接下来要看一年的书,怪烦人的。把东西大致整理完,奶奶叫吃饭了,老姐也回来了,宋渔看见老姐一身的雨水,皱了皱眉
“说几次了出门带伞,耳朵长头顶了听不见啊”又进了屋拿了一条干毛巾扔给宋淇。
“小淇先去洗澡吧,别感冒了”奶奶把饭菜端上桌,对正在擦着头发的宋淇说。
“宋渔给我留点红烧排骨啊”宋淇进了洗手间,过了两秒又拉开门冲宋渔喊。
“放心吧!我看着他呢”奶奶挥挥手。
“我要是真吃完你也拦不住我好吧!”宋渔坐下来,夹了一块排骨送进嘴里“唔,好吃”
奶奶把切碎的薄荷叶放进宋渔汤里,瞪了他一眼“跟小姑娘争什么争!”
吃过饭宋渔坐沙发上看着信息,刘顺给他发了张图,是个女生的自拍,宋渔点开看了看,还不错,五官蛮精致的,好看。
“哟这谁啊”奶奶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吓我一跳!”宋渔被吓得抖了三抖“能不能出点声儿”
“小子!你给我老实交代!是不是谈女朋友了!”奶奶往他身边一坐,眯着眼看宋渔。
“没有!刘顺给我发的”宋渔把消息给奶奶看,“我要是有女朋友我第一时间带回来见你”
奶奶把小指头伸到宋渔面前“先拉钩说好,有了女朋友要马上立刻带回来见我!”
宋渔伸出指头勾住晃了晃“到时候可嫌这嫌那啊”
“不会的放心吧!要是我不满意她那你就搬出去住,棒打鸳鸯这种事我才不会干”奶奶一边吃着葡萄一边说。
宋渔笑了笑没说话。
陈奕把自己送到楼下的时候已经两点多了,早上吃的太多导致现在都感觉不到饿,路溟上了楼,把昨天换下来的衣服洗好晾在露台,又把陈奕带来的零食放在茶几的一个小框里,然后打开笔记本查收了老师给他发的邮件,让他这星期交一张写生,当时学校搞这个活动路溟是非常不愿意参加的,但在老师的洗脑和老妈外婆的支持下,他还是报了名,也想借此机会回国看看,虽说在国外住的时间比较长,但他就是喜欢中国,比起韩语英语,他也更喜欢说中文,是因为他自己是中国人吗?也许是的。回复完老师,打开微信,发现老爸在二十分钟之前给他发了信息
——儿子,是不是回国了?
老爸怎么知道的路溟想都不用想,绝对是陈奕那家伙通风报信了。
——嗯,昨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