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溟年有渔》南有嘉卉

4、我叫宋渔

　　“那你就能保证她知道我揍了你以后不会飞起来抄着扫帚打到我昏迷？”路溟问。他听小孩这么一描述他奶奶，就感觉背后发凉，他现在的状态差的给小姑娘掴一巴掌就能原地躺尸。
　　小孩笑着说“放心吧，不会的”
　　路溟刚想说你怎么知道不会，小孩又问：
　　“你叫什么啊”
　　“路溟”
　　“是呦呦鹿鸣食野之苹的那个鹿鸣吗”
　　“不是，大路的路，溟……三点水一个冥冥之中的冥”路溟一边解释一边在空中比划两下，也不知道小孩有没有看懂。
　　“哦～”小孩点了点头，应该是明白了。
　　“那你呢，不会真的叫李富国吧”路溟觉得这名字跟这小屁孩还真的是不太匹配，也不是说这名字不好，就觉得这名放在他身上怪怪的。
　　“我叫宋渔，给我记住了，下次叫错我抽地你在原地转三圈”小孩恶狠狠的指了指路溟，咬牙切齿地说。
　　宋渔？哪个yu？鱼？隅？俞？还是渝？不过路溟没问，知道叫宋渔就行了。
　　这条路没有路灯，只有几户人家里的灯亮着，宋渔在兜里摸出糖盒，打开的时候发现他最爱的薄荷味没有了！一共就这么几颗！他今天还没吃呢！
　　“你把我薄荷味糖吃完了？”宋渔挺气。
　　“啊是吗？我不知道”路溟想起出门前又吃了两粒。但他没有看是不是薄荷味儿的，现在看宋渔皱着眉瞪着他，莫名觉得他特别可爱，像是那种被抢了糖果的小朋友委屈巴巴的。
　　“我今天都还没吃呢！”宋渔特别委屈，感觉他要是再小十岁都能哭出来了，虽然只是几粒糖，但有时候让人崩溃就是这样一件小事。
　　路溟看着宋渔那张黑的快要滴出墨水的脸，感觉今晚不让他吃上这糖，他可能会先被宋渔拿着扫帚打晕。
　　他看到前面有家小店，对宋渔说：“在这等我”然后跑进小店，在收银台上瞄了两眼，拿了几盒薄荷味的糖结账，走出小店的时候宋渔正蹲在地上拿着小石子往地上划着，路溟感觉他头上还有一坨大大的乌云，下着雨的那种。
　　路溟走到他面前，伸出手说道：“糖盒给我”
　　宋渔抬起头，把脸转向一边“不给！干嘛？你还想要？”
　　路溟觉得这个只小他三岁的高中生跟三岁小屁孩一样幼稚，之前叫他小孩真的是没叫错。
　　“让你给我就给我，我不吃你的行了吧！”
　　宋渔从兜里把糖盒拿出来递给路溟。
　　路溟把刚刚买的薄荷糖打开往糖盒倒了几粒，糖盒满了以后才盖上，然后又给回宋渔。
　　宋渔接过糖盒摇了摇，然后打开，看到里面全是白色薄荷糖以后那张墨水脸才稍微有点缓和。
　　“你这是干嘛啊……谢谢了”宋渔站起来挠挠头不太好意思。
　　“不客气，我是怕你因为这几颗糖跟我干架，我现在是生着病的老人家，打不过你。”路溟看着宋渔这反应，更想笑了。
　　“我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好不好”宋渔说。
　　“那你因为几颗糖跟我甩什么臭脸？”
　　“那不叫甩脸子，我只是很不爽，你想想看，刚刚跟人干完架，想吃颗自己最爱的薄荷味糖果，一打开盒子，卧槽！没了！”宋渔有点激动“你会开心吗！”
　　路溟无力跟他争辩这个事，跟着宋渔继续往他家走去，两分钟过后，他们在一户刷着黄色的院子小门停下了。
　　宋渔推门前对路溟说了句“一会儿记得配合我”顿了顿又说了句“我奶奶看到你可能有点激动，你……别见怪”
　　路溟刚想问有什么好激动的，宋渔推开了门，门刚被推开，一个胖胖的老太太从屋里跑出来直奔宋渔
　　“鱼儿！你上哪儿去了，跟人打球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我是不是太久没揍你了啊！”
　　路溟被老太太吓得直退两步，老太太先是拉着宋渔转了两圈，又眯了眯眼抬着头盯着他的脸看了两眼，突然声音一冷，冲屋里叫道：
　　“小淇！把我的法杖拿来！”
　　宋渔一听这话就急了，连忙把路溟拉了过来挡在老太太面前，屋里又冲出一个女孩，手里拿着一把扫帚。
　　路溟看着这场面，感觉他再不说点什么，今晚不是宋渔先死就是他和宋渔一起死。
　　“奶奶！我今天是跟他打的架！然后他就是我今天跟你说的那个顾客！”宋渔急急忙忙开口。
　　老太太一听这话，又眯了眯了眼看着路溟。
　　路溟被这么观摩着有点尴尬，他先跟老太太问了个好：
　　“奶奶好，我是宋渔的……额……”路溟不知道该说什么身份比较合适，回过头用眼神问宋渔。
　　宋渔用嘴型回了他“朋友”
　　“啊对，我是宋渔今天新交的朋友，我叫路溟”路溟微笑着说。
　　奶奶看了他半天，突然一拍大腿很惊喜的说道：
　　“你就是那个咱鱼儿说长的特别俊的孩子吧！”奶奶一边说一边拉着他进屋“来来来，坐会再走，让奶奶看看你”
　　宋渔凑近路溟耳边说了句：“解决了，你跟她好好聊”
　　路溟刚想说我跟一个老太太有什么好聊的？宋渔就进了房间，路溟只好被奶奶拉着坐到了沙发上，老太太用手扳着路溟的肩又仔细看了看，然后笑的眼睛都弯了。
　　“长得真是好看，好久没见过这么俊的孩子了”
　　路溟有点不好意思，虽然不是第一次被别人夸，但被一个老人夸长得好还是第一次。
　　刚刚拿着法杖的女孩倒了杯水给他，在对面坐下，说：
　　“是宋渔的朋友对吧，我叫宋淇，是宋渔的姐姐”
　　路溟看着宋淇，两姐弟不太像，宋淇长相不算很惊艳，但看着很舒服，属于耐看型。
　　“你好，我叫路溟”路溟冲她微笑着点了点头，拿过水喝了一口。
　　奶奶突然伸手捧着路溟的脸转向自己，又仔仔细细看了看。路溟正寻思着自己脸上有什么值得让人看了几轮还没看够的特点时，奶奶笑眯眯的问道：
　　“孩子，你跟咱鱼儿咋认识的”
　　路溟在脑子里过了几遍他和宋渔相识的过程“在车上认识的，到了这儿发现住的挺近，刚刚又偶遇了所以就……”
　　“咱鱼儿今天吃饭的时候还给跟我说你长得特别好看呢”奶奶很开心。
　　“奶奶，你少说两句吧”宋渔从屋里出来了，拿了一堆药走到他面前，又拿了根体温计甩了甩递给他。
　　路溟接过体温计塞进腋下，奶奶在旁边看着又摸了摸路溟额头
　　“刚刚我就觉得这孩子体温不对劲，原来是发烧了啊，你等着啊我去给你煮点姜水。”奶奶说完就进了厨房。
　　“哎，奶奶不用麻烦了”路溟还想着拿了药就回去，毕竟跟宋渔也不是很熟，连名字都是半个小时以前才知道的，虽然现在感觉已经认识很久了一样，特别是奶奶让他感觉像自己外婆，也是特别热情开朗的一个老太太。
　　“不麻烦不麻烦，马上就好”奶奶在厨房喊。
　　“我去帮忙”宋淇站起来往厨房走去。
　　“这个药烧到38°才吃，这个嗓子不舒服吃一天三次，一次两粒，还有这个是吃头疼头晕的，一天三次一次三粒，饭后吃，还有这个冲剂……”宋渔拿着一堆药跟路溟说着。
　　路溟听的一头雾水，最后只拿了一盒吃头疼的药，宋渔让他把体温计拿出来看了一下，然后从药堆里翻出一盒胶囊，拆了两粒给他
　　“38.5°，把这个吃了”
　　路溟接过胶囊，就着宋淇给他的水吞了。
　　“谢谢”
　　宋渔往沙发一躺，打开了电视，一边调着台一边说：
　　“快别谢了，自打我认识你以来说了几次了都”
　　路溟笑了笑：“你不也说了”
　　“我那是真心实意的好吧！”宋渔说。
　　“那我也是啊！就允许你真心实意不允许我有礼貌一点了？”换个人路溟都懒得继续跟他说话。
　　但跟宋渔在一块时就特别想跟他对着干，就像小孩子吵架一定要分个胜负似的，幼稚。
　　宋渔换了个姿势躺着，看着路溟说：
　　“说真的，要不是看在你是病人，我会抽你”
　　“要不是看在你帮了我，我也会给你来一个飞踢”路溟也看着宋渔说。
　　沉默了一会，路溟有点想走，但考虑到奶奶还在厨房给他煮姜水，他还是多坐了一会，跟宋渔也没再讲话，一块看着电视里正在播的连续剧，女主在里面抱着男主哭的稀里哗啦，男主狠心抛下女主走了。这种到最后一般结局都是甜甜蜜蜜恩恩爱爱的在一起过着没羞没躁的幸福生活。
　　无趣。
　　宋渔喜欢看这种？啧啧啧……还以为他这种打架特牛掰的人喜欢看武打片科幻片什么的。
　　“你喜欢看这个？”宋渔突然问。
　　“不喜欢，我还以为你喜欢呢，眼睛就没离开过”路溟说。
　　“我以为你喜欢啊，我奶奶她们就爱看这个，我觉得小猪佩奇都比这个有意思”
　　路溟笑了“那就小猪佩奇好了”
　　宋渔一脸嫌弃的看着他“哇你不是吧，都要21的人了还这么童心未泯”
　　然后拿起遥控调到了卡通台，这个点没有小猪佩奇，只有其他的动画片，“没有小猪佩奇哦，只有这个，将就吧老人家”
　　路溟无奈地摇了摇头，他没想到自己才二十岁就要给叫老人家，还是一个只小了他三岁的高中生。
　　“咋这么记仇呢你，比你大是事实，不叫哥也就不说你什么了，这一口一个老人家真的让我很想抽你啊”路溟说。
　　“那就抽啊，一会咱就约架，我让你两拳，看在你是病人的份上，打伤了不让你赔钱”宋渔靠在沙发上，把腿架在沙发的另一头，眯着眼。
　　路溟懒得跟他继续争下去，感觉再说两句他俩就要在屋里大开杀戒了，奶奶终于煮好了姜水，端出来放在路溟面前“赶紧喝了进屋歇会现在太晚了明儿再回”路溟刚想拒绝，宋渔闭着眼“奶奶不用了，他家就在这附近”奶奶听还想说些什么，路溟赶紧说“真的不用了奶奶，很近的，下回再来”奶奶听了最后一句顿时笑的眼睛又弯成一条缝“好好好，那你喝完让鱼儿送你”
　　不等路溟开口，宋渔又说“我会的奶奶，你赶紧睡吧，都几点了”
　　奶奶又交代了几句，让一会出门记得拿伞，外面又下了小雨，就进屋休息了，路溟喝完了姜水站起身，打算跟宋淇打声招呼再走，宋渔也从沙发上起来，拿了车钥匙往门口走去。
　　“哎，不用跟你姐说声？”路溟跟了上去。
　　“不用，她在做瑜伽呢，被打扰了会炸毛的”宋渔把小电驴开出门。
　　“别送了吧，我走两步就到了”路溟觉得这半天也是够麻烦宋渔的了。
　　“屁话真多，我是怕豆芽那帮傻逼找你麻烦”宋渔说。
　　“豆芽？”路溟正寻思着豆芽是哪号人物好好的找他麻烦干嘛。
　　“就今天被你踹飞的那个他老大”宋渔见路溟还不上车有点不耐烦“上来啊，磨磨唧唧咋跟娘们似的”
　　路溟只好上了车，小电驴不大，他上去以后，两个人就得挨得非常近，近到路溟都能感觉到宋渔的体温。
　　“我奶奶吓到你没”把车开出去以后宋渔问。
　　“没，哪有这么容易被吓到，你奶奶对谁都这样吗？”路溟说。
　　“对好看的人都这样，对顺子就没这样”宋渔的声音被风吹的有点飘散。
　　路溟刚想问顺子又是谁，才反应过来宋渔的前半句话“好看的？”
　　“对，就是像你这种能迷死一堆无知少女的长相”
　　路溟有点不好意思，他没想过奶奶是因为他的长相才这么热情的。
　　宋渔把车开到路溟家楼下，然后四周看了看，没发现豆芽他们，
　　这才让路溟下了车
　　路溟刚想对宋渔说谢谢，又想起在他家说的话，硬生生憋了回去
　　“我走了”
　　“嗯”宋渔点了一下头，但还是没有要把车开走的样子。
　　“怎么了”路溟停下脚步问。
　　“就是……今天你帮了我的那事儿，谢谢啊”宋渔摸了摸鼻子，支支吾吾地说。
　　“哪件事啊”路溟问。
　　“就你救了我的那事儿……”宋渔说。
　　路溟其实想说是因为你给我穿了衣服和给我吃了糖，但话到嘴边还是变成了一句不客气。
　　今天从认识宋渔以来，发生的事跟做梦一样，他没想到跟一个才认识一天不到的人就可以熟成这样，去了人家家里拿药，还喝了人家奶奶煮的姜水，还让人家亲自开车送自己回家……
　　真的跟他妈做梦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