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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关爱智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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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上午。
宁立提着水果来到病房,热络地和长辈们聊天。
蒲歆曼斜了一眼,断定他无事献殷勤。
果然,宁立走到门口,又回身向蒲原招手:“我有个合作想和你谈谈。”
“那得找二叔啊,找我没用。”蒲原假笑。
长辈们望过来,宁立笑得更假,垂头颇遗憾:“个人项目,你要是不来,钱嘛,我只能一个人挣了。”
不管蒲原信不信,反正长辈们是信了。
宁立的生意经从小念到大,年纪轻轻就坐上了鼎方那个众人钦羡的位置。
话已至此,这场架是非打不可了。
蒲原起身出病房,两人不约而同地走向楼梯间。
本以为两人身形相差不大,没人会占据绝对上风,但这次怎么听都是宁立单方面殴打,拳拳到肉。
肯定很疼,蒲歆曼想。
打完还是要脸的,两人又衣冠楚楚地出来了。
蒲歆曼靠在墙边,抱着手很轻蔑:“你打他也掩盖不了你骂我的事实,怎么的,借题发挥打桑骂槐?”
“成语是你这样用的?我就当给自己出出气也好。”宁立整理好衬衣袖口,将袖扣重新扣上去,恢复了人模狗样。
蒲原啐了一口,挤出脏话:“狗东西,哪有人往这个地方下手的?”
“有啊,罗菁。”
蒲原顿时打了个哆嗦,想起那俩互殴他就浑身起鸡皮疙瘩。
下手太狠太脏,完全就是奔着断子绝孙去的,他这种纯情少男不能理解,无法接受。
宁立:“只是虚晃一招,没想到你怕了。”
蒲原:“这是个男的都怕好吗?”
宁立:“我饿了,吃饭去?”
蒲原:“AD钙喝吗?”
宁立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你有?”
蒲原:“奉劝你一句,夜路走多了会碰见鬼的。”
宁立:“那你觉得我是会喝AD钙这玩意儿的人?”
蒲原:“我觉得你是。”
于是,三人排排坐在长椅上,人手一板AD钙。
如果一根吸管给不了你快乐,那就四根,快乐翻四番。
关正兰路过看见如此情景,三人抬头动作整齐划一,喝完一个嘴自动接下一个。
蒲歆曼:“你说关医生刚刚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呢?”
宁立眼皮都没抬:“关爱智障。”
蒲歆曼:“……”
宁立:“我喝完了,匀我一个。”
不等宁立动作,蒲原直接把最后一根吸管塞到嘴里。
“真狗。”宁立嫌弃。
“你只有比老狗比更不是人,快乐才会属于你。”蒲原四两拔千斤。
宁立眯起眼,现学现卖?
蒲歆曼笑得直不起腰,一抬头,上扬的嘴角瞬间僵硬。
她看见路过的关正兰挑眉了。
救命,重犯还有死缓呢!为什么到她这就直接死刑立即执行了?
白2班交班查房。
王医生身后只有一个规培生,他和关正兰不同时出现,蒲歆曼还有点不适应,两个大男人总是形影不离。
王培眨巴眨巴眼睛,略带戏谑:“找关医生啊?”
蒲歆曼摇摇头,王培却一脸了然神情,对此见怪不怪:“关医生去隔壁医院开会了,一个肿瘤防治的研讨会,主任让他去给进修的医生做乳腺癌术前诊断相关知识讲座,有很多大佬来哦。”
蒲歆曼面上笑着,心中却无奈,您跟我说这些,我总不能也去听讲座吧?
“其实是主任变相给他放假。”王培自顾自说完开始正儿八经地查房。
她眨眨眼,变相放假?
傍晚,她在住院大厅碰见了关正兰。
他步履匆匆,穿过人群时被撞到,他微微侧过身让开。
长身立于人群格外扎眼,背影渐行渐远。
变相放假的人还来上夜班?
一众送饭的家属等在电梯口,蒲歆曼看了看比旁人高出一大截的关正兰——的后脑勺。
背影倒是看起来顺眼些,没那么冷,头发比前段时间长了些许,细密柔顺。
他正低着头看手机,露出一截白皙后颈。
果然是常年不见天日的职业,比旁人都白了两个度。
工作越费脑子的男人头发会越少,她见过的身居高位的男人大多都是会头发稀疏头皮锃亮,连父亲也不例外,虽不至于地中海,但比起年轻人还是少了些。
按理说他这个发量,应该还在本科阶段,寡情薄意的人罕有的温柔错觉竟来自头发丝儿?
蒲歆曼突然意识到自己在纳闷他为什么不秃头,有些好笑,姑且认为是对他给自己留下童年阴影的报复,没忍住低笑出声。
关正兰踏进电梯,睨着笑得低了头耸了肩的人,沉声问:“不进?”
“进进进!”蒲歆曼连忙进了电梯。
幸好他不知道她是在想象他秃头的样子,不然就是大型社死现场,或者大型冻死现场了。
她社死,外加被他冻死。
二楼又上来了一位坐轮椅回骨科的病人,蒲歆曼避让到背贴着轿厢,已经退无可退,也躲不过被挤,那位病人的家属也跟着进来了。
电梯倒是没报警,不过空间被进一步压缩,眼看着她就要被轮椅踏板咯到腿骨,身旁人手快一把将她拉到了身前。
蒲歆曼站定后,回头看了看轮椅踏板和轿厢的无缝贴合。
空间有限,要不是他,她的小腿骨铁定要淤青好大一块,遂偏头朝他致谢。
他“嗯”了一声,轻轻浅浅的回答。
蒲歆曼怔了瞬间,抬头看了看。
近距离对比后发现他真的很高,她的视线只平他的脖颈。
可能是他平日里太过严正掩过了冷冽气息,总给人一种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错觉。
此刻抬眼便可纳入眼底的精致锁骨,以及优越的脖颈线条,她竟忍不住浮想感叹。
这男人真是什么优越条件都占尽了。
即便被一盆狗血从头淋到脚,他也能妥善处理,然后继续工作。
如此淡定,实在变态。
电梯里拥挤,一层一停,速度堪比老龟。
风口底下冷气直冲脑门儿,吹得她有些发懵。
在她快耐不住时,不知是关正兰心有所感,还是太过眼尖,背侧着身挪了些许空间。
蒲歆曼如抓住救命稻草般顺势退到他旁边,与其并排。
见他还是一如往常的面无表情,她便没出声。
压抑逼仄的空间令她略感不适,往后一靠,站在关正兰和轿厢壁之间的三角区域。
除了他别人几乎碰不到她。
正头晕恍惚间,鼻尖撞上他臂膀,还来不及吃痛,温温热热的触感传来,惊得她立即绷直了身体。
他向来不喜欢与别人有不必要的肢体接触,此刻没什么反应,应该是没生气吧?
这童年阴影可真是挥之不去了。
翻山越岭般艰难到达十层,她还没张口,关正兰便往办公室走去,她对此习以为常,定了定也回了病房。
病房里,蒲歆曼蹭地一下从椅子上起身,众人不明所以地看向她。
她却皱了皱鼻子,还好是原装的,不然这会儿得去医院回炉再造了。
可恶,跟她说句话是会被割舌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