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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有事按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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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歆曼正要去打印MRI的胶片存档,走到一半发现忘了拿手机,脚下一旋猛然转身,不料将身后之人手中的资料夹和手机一并撞了出去。
手机边角重重砸在地板上,刚落地又滚了一圈,资料也纷纷飞旋落下。
她惊诧之余连声道歉,想去捡却被人拉住了胳膊。拉住她的手有些凉,对比之下,她这种体寒之人的体温都算高了。
抬眼看去,一张熟悉的脸映入眼帘。
“我自己来。”关正兰放开她,单膝蹲下身去按顺序整理好散落的资料,又接过女孩捡起的手机,瞥见她一脸愧疚地看着那个边角都被砸凹的手机。
“关医生快看看坏了没有?”她急道。
他随即按了下,见还能亮,便摇了摇头。
“你确定吗?我怎么看见屏幕好像碎了?”要是摔坏了就老老实实赔人家一个。
“内屏没坏。”
“真的吗?要不我重新赔给你一个吧?”边角砸凹进去了,所以对他的话存疑,这个看起来就有些年头的手机这么抗造吗?
可关正兰貌似无意与她多说,让她不用在意便匆匆离开了。蒲歆曼轻轻叹了口气,冰释前嫌的希望渺茫,这算不算冤家路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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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歆曼看着百米开外的住院部非常郁闷,住院部自助缴费机系统联不上网,她去门诊的自助机缴费。
可这天像小娃娃的脸一样阴晴不定,一会儿功夫就下起了瓢泼大雨,眼看着也没个要停的样子。
马上就到上班时间了,大厅里拥挤嘈杂起来,没地方坐,手机也没带,很是无聊。遂闭了闭眼,抬腿往住院部跑。
跑进住院大厅时,她身上的衣服也湿了大半,额前头发还在滴水,整个人有点狼狈。
蒲歆曼庆幸没有穿浅色衣服,不然这一身可够好看的。
淋了雨加上大厅冷风一吹,她整个人都激灵了一下。她很怕冷,很怕很怕,连正夏都穿着薄款长袖长裤或者防晒衣。
温俞羚问过她,她只是说怕晒黑。
“回去了就别吹空调了。”
关正兰不知何时站到了她身旁,伸手按了手术电梯,蒲歆曼后知后觉地应了声“好”。
他显然也淋了一点雨,却没她这副狼狈模样。
果真是冤家聚头,上哪都能遇见他,他怎么总是来无影去无踪的?
关正兰自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轻轻拍了拍身上的水珠,两人并肩无言。
此番是一位家属好心和他共伞送他回来的,雨太大,难免会淋到。
手术电梯下来了,关正兰径自走了进去,在电梯快关门时按停了电梯,看着门外的人。
蒲歆曼没想到他会停住,连忙走进去,“谢谢。”
关正兰看了她一眼,没作声。原以为她会跟进来的,没想到电梯快合上了她还站在那里。
根本就没比小时候聪明多少,白长了一张聪明脸。
“过来拿药。”
蒲歆曼不明就里地跟着他去了办公室,他在小冰柜里拿出几袋中药,递给自己。
“微波炉热一下再喝。”他声音轻飘飘的,有些不真实,跟天外飞来的一样。
蒲歆曼赶忙接下,以为他是要给单子让她下楼去给妈妈拿药,没想到是给自己的,这是让她预防感冒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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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水淋在身上驱走寒意,蒲歆曼将头发擦得半干披了下来,平时都是扎起来的没太注意,竟然没过了肩胛骨。
撕了袋中药倒进杯子,放到微波炉里加热。蒲歆曼倚在一旁等待。见妈妈疑惑,她笑了笑说:“关医生给的哦,预防感冒。”
现在还是觉得不可思议,不得不说,关医生医德还是高尚的,见不得人生病。
回病房前,他竟嘱咐自己别混着包装袋直接加热,她哭笑不得,敢情自己在他眼里还是个生活白痴?
喝了药躺在沙发上,她感觉通体舒畅,不多会儿,娘俩儿一道睡着了。
开始梦有些混乱,她紧紧蹙眉,半梦半醒睡不深沉。
不知梦见了什么,后来倒是睡安稳了。
醒来时已是下午,蒲歆曼站在走廊窗边,楼下被雨淋湿的路都已经干了,想着等妈妈挂完这瓶药可以陪她去楼下花园走一走。
雨后的风有些凉爽,吹起她披散的头发,她伸手绾回耳后,依旧被吹乱了。她搓了搓手臂打算回病房,恰好对上那边关正兰没来得及收回的目光。
他似乎向自己点头示意了,又和两个同事进了另一间病房交班查房。
回了病房没多会儿听到有人敲门,蒲歆曼立刻起身,来人是个小护士:“你好,这是昨天的一日清单。”
“谢谢。”
护士出去了,想着他们应该不会过来了,蒲歆曼问妈妈要不要去大阳台走一走。温俞羚闻言连连摇头,最近不愿意动,老是觉得困。
“多走动一下心情也会好很多的……”
刚刚以为不会过来的人就站在身后,关正兰瞥了一眼愣愣的人,继续说:“其实您在病房里也可以多下床走动,躺久了关节也不利索。”
温俞羚有些不好意思,笑道:“好,听医生的。”
瞥到桌上剩的中药,他收回视线问蒲歆曼:“今天有呕吐之类较大的反应吗?”
“昨天一回,今天两回,之后也没吃多少,就喝了点白粥。”
“吃药之前吐的还是之后?”
“都有。”
“药也跟着吐出来了的话先不要再吃一遍,叫医生看看情况。这些都是化疗的正常反应,温姨您尽量调整心态,保持心情愉快整个人会舒服很多。”他又对着蒲歆曼说:“主任开了点中成药,我再另外开点氯化/钾,可以兑着橙汁喝,你等会去找护士拿药单,有什么事随时找我。”
蒲歆曼点点头:“我都记住了。”反正有事就找你呗。
“正兰,你值夜班么?”
见他点头应是,蒲歆曼心中纳闷,这人怎么总是夜班?他们科室不是每个人要倒好几个班么?
关正兰想起父母的嘱咐,温声开口:“温姨,我爸妈说等您这次出院再去探望您,他们最近事情太多没法脱身。”
面前的温朗青年,越看越顺眼,温俞羚笑意颇盛,说了好些话。
茶几桌上放着一叠画,几个圈加几根儿火柴棍儿,简单到有些还缺胳膊少腿儿。
蒲歆曼顺着关正兰的视线看去,手上无比自然地将水杯盖在那叠纸上,一边微笑:“我知道了,谢谢关医生。”
关正兰收回视线,点点头:“好好休息,有事按铃。”
目送他出去,蒲歆曼想起自己下午梦见他了,梦见他让自己赔手机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