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尽头》星星梦剧院

40、好看想扒

　　次日早八点，等在大厅阶梯上的高大男孩很是显眼，蒲歆曼一眼就看到了他，一路小跑过去，脸上笑容令人眩目，语速轻快：“等校车的人好多啊。”

　　陈轩和晃了晃神，显了两个小小可爱的梨涡笑着问她：“你住校外啊？”

　　“嗯嗯，我住得离学校不远。”

　　“那你多注意安全啊！”听说最近校外闹事的人可不少，一个女孩子自己住在外面总归是不太安全。

　　蒲歆曼连连点头应下，两人一齐往电梯走去。临近上课等候区人头攒动，她一眼就看到那人提着包站在另外一部电梯前。

　　“别看了，教师电梯能装的人更少。”陈轩和笑着提醒道。

　　关正兰先走一步，关门时看见她与身旁的男孩有说有笑的，她不是说笑多了要长皱纹吗？

　　十楼，更衣间。

　　蒲歆曼换上白大褂，陈轩和见她出来便走上去，笑了笑说：“有点大了。”

　　“没事没事，刚好我穿得厚，看样子你室友个子和你差不多嘛！都是大高个儿！”

　　陈轩和笑了笑没接话，两人一起往教室走。一进去她就看见关正兰站在电脑旁在拷贝ppt，想想是好久没看见他穿白大褂了。

　　真好看，想扒（不是

　　“打铃了，没找到凳子的同学去旁边教室搬凳子，尽量往前靠。”

　　底下一阵响动，旁边的同学将陈轩和挤了挤，与蒲歆曼肩挨到肩，她没有察觉仍注视着前方，只剩身旁的人微微红了脸低下头。

　　关正兰扫了底下一圈，沉声道：“今天的操作课一共四节连着上，两组内容——无菌手术准备与外科缝合，先上缝合示教一节课后大家自己练习，后两节课再上后面的内容。”

　　嚯，这一口气。

　　后半节课，他在模型上演示着各种缝合方法，不知怎么的连讲解的声音都颇冷淡严肃，一圈学生却个个都恨不得挤到他身边去。

　　“我再演示一遍八字缝合和器械缝合。”他熟练地执手术器械，缓慢而规范地做着示范，一边口述要领。

　　蒲歆曼远远在外圈站着，不敢影响同学们学习。

　　缝合示教完，关正兰将镊子缝合针丝线等归回原位，“外科打结也要考，纳入外科成绩，实验操作课成绩占百分之三十，无平时分，所以……”他顿了顿，敛眼看着底下的人挤人，沉静提醒：“好好练习，不要分心。”

　　话音刚落引来同学们一片幽怨哀嚎：“老师打结速度有要求吗？”

　　“不低于60个，每分钟。”他认真道。

　　“……”

　　“老师你一分钟能打多少个啊？”

　　“没数过。”是真没数过，因为只会超标。

　　“老师给我们做个示范吧！”同学们都期待着央着他，他略思忖后点了头。

　　从第一个结开始，只见他手指翻飞双手没有一丝停顿，前面的同学的惊呼此起彼伏，越发向他靠拢还大声数着数，即便如此他也丝毫没有受到影响，盯着手上并没有因为越到后面而降了速度。

　　此番看得蒲歆曼眼花缭乱，呆怔在原地，不是，这手速……

　　一分钟结束，计数的同学欢呼雀跃：“98！98！”算起来差不多每两秒三个。

　　蒲歆曼心中直叹非人哉，反正打结她是没学会，要不让他亲自教？

　　“先学会正确的方法，掌握后再要求速度，先练习一节课的时间，练习板不够的可以把凳子倒过来放桌上在凳子腿上打，不会的叫我。”

　　蒲歆曼收回视线，心想这人上课上班生活是三个模样。

　　同学们四散开来，纷纷去桌上拿了缝合线，“我连一半都够呛。”

　　“你说监考会不会放水啊？”

　　“你还真以为每个人计时考呐？方法对了老师也不会太为难吧？”

　　“不会吗？”陈轩和站在她旁边。

　　蒲歆曼站在外圈看不清关正兰示教，她翻看着手上的缝合线，有些疑惑：“我好像打的都是假结。”

　　“我教你。”陈轩和倒了个凳子拿了线给她慢慢演示：“你看这是第一个，打好后再开始。”

　　蒲歆曼照做，陈轩和见没错又继续指导：“第二个结开始要双手，单手很容易打成假结滑结，考试的时候老师一眼就看出来了。”

　　她一步一步对照着他的手势打，速度很慢，好在步骤都是对的。

　　“你再练习一下，还有两种，这个会了我再教。”

　　“好啊！”她笑。

　　陈轩和很聪明，学什么都很快，一转眼就被其他同学拉去示范了。

　　“错了。”

　　闻言抬头，关正兰正抱着手一脸兴然看着自己，不远处的陈轩和见状连忙跑过来查看，正想帮忙时，蒲歆曼后知后觉将结滑了上去。

　　“去练习自己的。”

　　即使关老师只是低头查看那些搅在一起的线，即使旁边有那么多围过来的同学，陈轩和也有种莫名的感觉，老师只是对他一个人说的。

　　同学们又四散开来，陈轩和余光留意着那两人，生怕她犟脾气又说什么惹老师不开心。

　　关正兰在器材架上取了一根塑胶管搭上凳子腿，再开口时声音有些冷淡，“看好了。”

　　蒲歆曼低低地“哦”了一声。

　　“站那么远能看得到？”

　　她依言站近，再近一点，在他右手边。

　　“无论惯用哪只手，先照自己的习惯打完第一个结，第二个方向与第一个相反，你的方法是对的，方向是错的。”

　　见他看着自己，蒲歆曼眼里满是疑惑：“你看着我干嘛？”

　　“没听见？”

　　“听见了！”

　　“听见了还没反应？”

　　蒲歆曼有些莫名其妙，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悄悄说：“关老师能不能别让我学了？”

　　关正兰抬手撑着桌沿，扫了眼她身上的白大褂，低下头，也学着她压低了声音徐徐道：“那你来这里做什么？”

　　“不是你让我来的吗？”蒲歆曼顾虑着不能让人听见气势上已经输了大半。

　　“我什么时候让你来的？”

　　“你记性这么差？我不来你扣人家的分怎么办？”她得罪了人，总不能让别人来背锅吧？

　　听她这么一说关正兰倒是想起来了，随即点点头直起身，手上也没停打了第二个结，拨了拨那条塑胶管，淡淡道：“既然来了就好好学吧。”

　　“……”

　　啊喂！刚刚不是说不学了吗？

　　“这是两个结的不同方向，你好好看看。”他没将结滑到底，塑胶细管可以明确地看清结的走向。

　　他捏住指给她看，“照我说的打一遍。”

　　蒲歆曼虽不忿也依言拿了新的线准备打结，关正兰却抽回了那扎黑线，对她说：“去那拆塑胶管。”

　　“……”

　　“还有什么疑问？”关正兰抱起手看着她。

　　蒲歆曼边拆边偷瞪腹诽，你是今天接到患者投诉了火气这么大？我要去院长信箱举报你公报私仇！

　　第二节课。

　　“不是这样拿的。”关正兰伸手欲拿过她手中的镊子。

　　视线里是一双修长的手，指关节轻微泛红显得整只手越发白皙，被微微的凉意触到的一瞬，蒲歆曼没反应过来，捏着镊子没放。

　　直到他微微使力她才惊觉，赶忙放开。

　　“放在虎口位置，不是压在掌心。”关正兰看着她，见她的注意力终于集中便继续说：“镊子尖不能高过你的手腕，防止碘伏回流污染你的手。”

　　“老师竟然亲自示范这种简单常规到爆的操作？”

　　耳边全是细细碎碎的话语，女孩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关老师好似大发慈悲地将镊子还给了她，对着底下一堆越发凑近的脑袋宣布：“这是本学期最后一次实验课，结束你们就可以好好复习了，现在可以休息，待会到旁边的教室继续上课。”

　　众同学一哄而散，只剩蒲歆曼顶着大红苹果脸站在原地心中怒嚎，关正兰我跟你势不两立！

　　休息过后。

　　洗手台前，蒲歆曼整理着洗手衣的帽子，兴奋又新奇：“绿帽子真棒！”

　　周围同学互相看了看，在心中咆哮：同学这不是重点！

　　最后一堂课，同学说说笑笑练习穿脱手术衣，关正兰想起什么似的，悠悠道：“手术室的门是脚踏感应的，以后去实习不要用手硬扒，不然你们就是‘我教过的最差的一届’了。”

　　底下笑声连连，究竟是谁在传关老师高冷的谣言啊？

　　蒲歆曼也忍俊不禁，远在附院轮转的小谭此刻应该在摸耳朵打喷嚏，猜想是谁在说她坏话。

　　不过任小谭绞尽脑汁也想不到会是她奉为指路明灯的关老师在用她的尴尬经历给学弟学妹们打预防针。

　　当初做嵌甲手术时，王培先打趣的，本着人艰不拆他也没点名，只是旁边的小谭太年轻脸皮太薄，一个没绷住闹了个大红脸，主动认领了。

　　她欲哭无泪地说自己掰开感应门看见里面一堆院长主任的时候，心都跳到天灵盖了。下了台庆幸门没坏，不然又赔钱又丢脸直接社死。

　　快下课时，关正兰在台上扫了一眼底下的学生们，突然问了一句：“大家有在关注最近的新闻吗？”

　　听着底下稀稀拉拉的应答声，关正兰轻蹙眉头继续：“还请大家持续关注，在事态不明之前作为医学生要提高警惕性，马上就是元旦，先祝大家元旦快乐，注意假期安全以免被辅导员请去喝茶。”

　　“老师也要元旦快乐哦！”

　　视线突然越到站在立式空调旁的女孩，她朝他眨眨眼像是在笑，他点头示意，说了句：“元旦快乐。”

　　正好下课铃响，同学们欢呼着一拥而出，只剩下关正兰慢慢收拾着，一一关掉投影空调和灯。

　　出门时忽觉身后有人，回头见是倚在门边一脸笑意的蒲歆曼，她颇有兴致地打趣：“关老师要去吃晚饭吗？”

　　“你又要打烊了吗？”他挑眉。

　　蒲歆曼笑得耸肩，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原本是要请陈轩和吃饭的，可他被一通急电叫走，颇遗憾地说是朋友生日不得不前去。

　　于是，她心念一转：“我今天心情不错，请关老师吃晚饭吧？”

　　“好。”

　　蒲歆曼眨眨眼看着他，这么爽快？

　　关正兰却一脸坦然，吃白食何乐不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