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尽头》星星梦剧院

14、他升职了

　　再次入院进行治疗计划。

　　蒲歆曼发现关正兰之前的实习生和规培生去了别的科室轮转，新来的是个女孩子。

　　王培查房时悄悄告诉她，来轮转的不论男生女生，首选都是关正兰。

　　这看脸的时代，颜值即正义。

　　小实习生每天早上亦步亦趋跟着关正兰，脖子上挂着听诊器拿着纸笔在病房里穿梭。
　　与她老师不同的是，她做事走路带风异常活泼。

　　科室职务栏上，他的职称牌也已经更换，科副主任，副主任医师。

　　办公桌也搬到了旁边的主任办，与医生办只有一窗之隔。
　　好几次看见他和学生在主任办吃外卖，学生喝奶茶，他喝白开水。

　　三个副主任分带三个组，每个组里三个主治，若干个住院医，若干进修医生、规培生和实习生。

　　王培却说关正兰连写病程整病历这种活儿，都是在升了副主任之后才完全放手的。
　　不然为什么那些规培生实习生挤破脑袋也想去他的组？不然他组里那些医生怎么可能下班下得比他还早？

　　蒲歆曼恍然大悟，怪不得老是看他收病人值夜班，还扒着电脑打字，原来是一个人顶着三个人在用。

　　其实也不是关正兰大包大揽，他将手术病程医嘱等接收病人，以及科研教学的一系列工作，按职能合理分配给了组里的每一位医生，并以身作则带头完成。

　　这也让在院医生们能早点下班，让规培生完成临床工作的同时，有足够时间和精力总结临床经验，让实习生熟悉流程的同时，有时间备考各类考试。

　　所以，很多来轮转的都会首选关正兰，这是附院轮转群里口口相传的选科选带教经验。

　　他虽冷淡严厉，但并不妨碍他在轮转群里被冠以“真·白衣天使”的称号。

　　从他组里出去的学生，都赞他要颜值有颜值，要医术有医术，要人品有人品。

　　夜半，病房外。

　　蒲歆曼抱着平板坐长椅上整理稿件，夜班医生和护士从隔壁病房出来。

　　护士和她相熟，压低了声音上前：“小蒲这么晚了还不睡觉啊？”

　　蒲歆曼悄声说：“还有一点点就好了，隔壁病房怎么了？”

　　“没事了，刚刚说不舒服来着。”

　　说话间隙，关正兰也从病房里出来了，步履缓慢，视线落在她手上。

　　他不是不值夜班了吗？

　　她歪了歪头，想说什么，他却先一步说了句“早点休息”便回了办公室。

　　看了眼闭上门的主任办，头顶的电子时钟已经两点了。

　　蒲歆曼抱着手上东西，拜托了值班护士暂存一下。

　　她在医院外的大排档吃完夜宵，又打包了三份蒸饺。
　　回到医院，将蒸饺给了值班护士和医生，剩下的一份却犯了难。

　　想也没想就买了三份，现在怎么给出去呢？
　　说不定他已经睡了，她站在门口有些纠结。

　　门突然从里面被拉开，关正兰似乎被惊到，声音微哑：“你站在这里做什么？不睡觉吗？”

　　她举起手上的餐盒，微微泄气：“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买了清淡的蒸饺，玉米虾仁馅儿的。”

　　“所以你刚刚去吃夜宵了？”

　　蒲歆曼挠了挠头，忙了一个晚上脑力活儿感觉脑细胞死了大半，“我饿了。”

　　他低低“嗯”了一声，接过她手中的餐盒，听见她问：“关医生你怎么还要值夜班啊？”

　　那这个升职跟没升有什么区别呢？

　　“二线。”
　　处理一些夜班医生无法处理的突发情况。

　　她耷拉着脑袋，一副疲倦的样子，语气也弱，“这样啊……”
　　其实没懂。

　　关正兰瞥了眼墙上的电子钟，“早点休息吧，谢谢你的夜宵。”

　　女孩脚步略虚浮，拖着身体离开，属实可怜。

　　次日晨间，大查房。

　　大部队里闪过一张波澜不惊的脸，蒲歆曼突然在想有什么会让他皱眉为难吗？

　　答案是有的。

　　那天下午急救车送来的车祸重伤者被一群医生紧急推往手术室，从门诊回来的关正兰遇到，也跑过来跟着推平车上了十五楼。

　　护士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急诊说需要大外紧急联合抢救，后面还有呢！”

　　关正兰一边推着平车，一边和实习生说：“给王医生打电话说要增加人手让他立马带人上第一手术区……”

　　那位实习医生刚来没多久，还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急急忙忙地躲到一边打电话。
　　至少，他没见过向来平心静气的关医生用那么快的语速。

　　走道上场面有些混乱，众人七嘴八舌直呼惨烈。

　　电梯关门瞬间，见他终于皱了眉，表情凝重。

　　那次车祸送来的危重伤者，一位因伤势过重，右肾与腹主动脉破裂腹腔大量积血抢救无效。
　　一位右腿截肢并血气胸，与其他几位在重症监护室里排成了一排。

　　那些医生一上台就是一个通宵。
　　关正兰第二天又连着两台定期的手术，中间休息来不及合眼便又进了下一个手术室。

　　查房时却看不出他有任何异样，王培都还躲着人群打了几个呵欠。

　　蒲歆曼不禁叹气，这年头医生真是有够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