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混蛋》枧青

9、009

　　华子彻底哑火了。

　　再多的牢骚和臭骂都说不出来了，最后丢下句“自己看着办”就狼狈地挂了电话。

　　华子的话戳到了童扬心口上，以至于开播时情绪低落。

　　因为感冒还没好，嘴皮发干，童扬总是无意识舔，舔破了皮沁出点血珠，伸舌尖舔走。

　　直播室的门被推开，一股凉风灌了进来，童扬偏头看过去，余彻端着一盘水果站在门边。

　　他换了件宽松的毛衣，白色的容貌将他的肌肤衬得白皙透亮，毛衣松垮的挂在肩膀上，露出了凹陷的锁骨和光洁的脖颈，廊灯落在他身上，勾勒出一个柔和的轮廓。

　　余彻很喜欢把手藏在袖子里，只漏出一点点指尖，慵懒的像只小猫，拖着盘子挪了过来，“你吃点水果吧。”

　　麦克风收音，观众听到小哥哥的声音又苏又软。

　　【吃吃吃，赶紧给我喂！】

　　童扬偏头盯着余彻，眼里噙着点笑，也没说吃或者不吃，似乎在等他下一步动作。

　　余彻反推上门，用牙签戳了一块苹果塞进童扬嘴里，等他慢慢叼走才收手才戳了一块塞嘴里。

　　余彻放下果盘后，瞥见他脸颊泛红，以为又发烧了，伸手覆上他的额头，摸了摸体温，确认温度正常后，才收回手。

　　“烧退了，还得继续吃药喝水。”

　　【我透，发烧了？？？是不是那个事后烧？】

　　【！！！你不对劲啊！】

　　【这……我崽是……下面的？】

　　童扬有些怀疑，“就这么碰一碰就知道烧没烧？”

　　余彻心上一跳，一本正经道：“不是昨晚要贴一贴的时候了？”

　　童扬一口水被呛到了气管里，咳得脸通红，眼角挤出水光。

　　他昨晚做了那么荒唐的事情？

　　啧，不愧是我。

　　也许最近余彻突然不忙了，整天窝在童扬的直播间打游戏，两个人直播时互动又别扭又甜，稍微一句话就能让磕CP的粉丝心率失控。

　　童扬怀揣着小心思试探过，余彻并不反感暗戳戳地撒糖，好几次还极其配合到粉丝认为他们有剧本。

　　但是那种酸酸甜甜冒泡地微妙感觉，让粉丝越来越兴奋，他们能从微小再微小的视频里抠出一句话，一个表情，一个语气做成糖包。

　　总而言之，神秘的小哥哥和童扬太会了，太甜了。

　　童扬会悄悄关注CP超话，也会去刷他们做得短视频，看到喜欢得还会点赞，粉丝纷纷欣慰，正主长大了会自己带节奏了。

　　童扬没想过炒cp这种设定，他只是喜欢，跟粉丝一样磕着自己和余彻的糖，就好像把这份暗恋，套上一件商业的外皮，他明目张胆的心思就不会被窥见。

　　好几次童扬粉丝剪辑的视频时，余彻都会凑过来看，笑眯眯地说粉丝私信他，说他们这样不结婚很难收场。
　　童扬好几次想宣之于口，又怕只是一句话玩笑，舍不得破坏这份美感。

　　喜欢的人夸了粉丝，童扬心里酸得很，不就是会剪辑甜甜视频么？童扬心说，我比你们素材更多，于是他开始自己剪自己产粮。

　　每一段视频都是他暗戳戳表达爱意的载体，精心挑选出来送给那个神秘的爱人。

　　没几天余彻就注册了短视频账号并关注了童扬，给他视频评论了一颗爱心。

　　童扬为自己成为余彻的唯一关注，兴奋了好几天。

　　*

　　为了直播效果，童扬被要求去陪玩平台点小姐姐或者小哥哥一起玩。

　　华子帮他点了两个小姐姐，段位高而且声音甜腻可人，一听就是游戏里喜欢被人簇拥的那种妹妹。

　　妹妹伶牙俐齿会撩又会唱歌，气氛带得特别好，好几次有意无意撩童扬，都被他避重就轻地绕开。

　　点了陪玩，延长了直播时间，童扬下播时，天都亮了。

　　洗漱完，回到房间发现被子隆起一团，大约也猜到了是谁。

　　自从那日发烧后，彼此就用各种拙劣的借口，分摊一张床，也习惯了余彻时常半夜惊醒，需要他的安抚。

　　一整晚没回来，也不知道余彻有没有惊醒？

　　余彻乖乖地躺着，眉眼柔和，漂亮的脸颊被墨绿色的被子衬得白皙红润，歪头埋在枕头里，眼角带着淡淡潮气。

　　童扬顶着毛巾擦头发，盯着床上看了会儿，感觉嗓子有点干，想喝水。

　　灌了一瓶凉水也不顶用，依旧烧得慌。

　　他坐在床角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低头看到自己窘迫的局面轻笑，明明什么都没做，就这么大反应。

　　突然后背一热，感觉柔软的身体贴了上来。

　　童扬猛地回神，对上余彻含烟拢雾般的眼睛，想问的话都被堵到了嗓子眼里，动了动喉结全都咽了回去。

　　余彻从后拥住童扬，下巴抵在他肩上蹭了蹭，浅浅的热气洒在脖子上，有点痒，童扬偏头躲开，又被余彻抓了回来。

　　童扬紧绷着神经，摸了摸他的脖子，哑着嗓子问：“做噩梦了？”

　　他已经习惯了余彻没睡醒时的各种无意识举动，好像都能给自己喜欢这种亲密找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余彻摇头，再次从后面拢住童扬的脖子，低着头轻轻地贴了一下靠近嘴唇的那片肌肤。

　　如春风拂面，如蜻蜓点水。

　　童扬一愣，试图推开他。

　　分开不到一秒，又被余彻缠了回去，热气呼在耳廓上，手却不老实的往下滑，“我帮你好不好？”

　　童扬绷着脸，捉住他的手，“学长，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余彻垂下看了眼被捉的手，无端委屈，“妹妹们好看吗？身材好吗？妹妹说话好听吗？”

　　什么妹妹？

　　童扬反应过来他在吃醋时，心口陷下去一块，想迫不及待又怕太快打破来之不易的平衡。

　　“那是纯粹是工作，我也看不着她们，跟我没关系。”

　　明知道是工作，余彻比任何人都清楚，但听到那几个女孩子明目张胆地对童扬示好，说着不着边际的情话，他像是被灌了一整瓶陈年老醋，又酸又呛。

　　余彻并不满意这样的答案，耍小性子一般钻进了牛角尖，孩子气地问：“那什么跟你有关系？”

　　不等对方回答，余彻松开他，翻身下床，当着他的面撩开睡衣下摆，露出腰上的一片淤青。

　　“我受伤了。跟你有关系吗？”他直直的盯着童扬。

　　童扬被他这句话气笑了，伸手掀开衣摆，检查他的伤，克制不住心疼，“怎么弄的？疼不疼？”

　　“疼啊。”

　　拍摄时被突然倒下的补光灯砸了腰，都上热搜了，童扬不知道，一定就是只顾着和妹妹玩，都不刷新闻了。

　　亏得他害怕童扬担心，不顾经纪人反对，非要回他这边来。

　　来了吧结果人家压根没在意。

　　想到这里，余彻跟泄了气的皮球一般，后悔跟他提这件事情，显得自己渴求他关怀同情。

　　余彻掀开被子下床，被童扬拽住胳膊，拎回床上。

　　余彻眼尾的一点水光，刺进童扬的眼睛里。

　　他倾身下去，捏住他的手肘，把他圈在一个紧迫且不易逃走的空间内，眸光落在腰上，沉声问：“腰怎么弄的？”

　　余彻直直的望着他的眼睛，久到以为对方得不到答案就要放弃时，慌乱的抓着对方的衣领往怀里拉。

　　“补光灯砸的。”

　　对方被拽得手一软，直接压了上来，余彻抬手环上他的脖子，用力收紧。

　　“小学弟。”

　　“嗯？”童扬鼻息渐重。

　　“我是不是弯得不够明显？”网上说得那些投怀送抱他都做了，童扬怎么还无动于衷，尤其是他晚上还和陪玩聊得挺好，于是气急败坏地控诉：“亲也亲了抱也抱了，我还跑来跟你一起睡，你就看不出来我喜欢你吗？”

　　童扬被对方噼里啪啦地炮火砸怔住了，感觉自己出现幻听了，脑子短暂的空白了几秒，不够用来思考。

　　“你说什么？”童扬的声音都在发颤。

　　余彻抬起眼眸盯着童扬不说了，抬手揉开童扬紧蹙的眉心，弱弱地说：“是不是吓到了你了，我以为……”

　　以为你跟我一样。

　　童扬心跳极快，咚咚地震得耳膜发疼，他渐渐从不真实的狂喜中回神，急急地捉住对方的手，捏在手心里，生怕他缩回去了。

　　仿佛久旱的贫瘠的土地上，终于下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大雨，给绝境带来了新生与活力，不起眼的种子，汲取着水分，破土而出开出花迎接这场盛大的新生。

　　而他那些压抑沉闷的感情，终于可以宣之于口，重见天日。

　　童扬珍而重之地揉了揉手掌，吻在手心上，视线上扬，“我和你一样。”

　　一样的喜欢你，想把你留在身边，尽管借口拙劣愚笨，但心是真的鲜活的。

　　余彻凑来时，被童扬按在床上，腰肢打开，摆成一个仰躺的姿势，衣摆被撩上去，睡裤被扯到了胯骨处，露出细腰。

　　余彻的肌肤本就白嫩，稍微用点力就能掐出一片红，更何况布满了大片淤青，深深浅浅，看起来骇人。

　　该多痛啊，不知道哭了没。

　　童扬轻轻揉了揉，听见余彻小声抽气，心被揪了一下也跟着疼，他眼含痛色，俯身吻上淤青，柔软的唇贴在腰上，姿势暧昧地让人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