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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凤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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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4 凤雨
江烛年挽着江允欢向栈内走去,细看她比江允欢矮了一个头,两人的身形都修长挺拨,姐弟俩有些神似,只是允欢生了双狐狸眼,更加勾人,比楼女还似美人胚子。
江烛年喜若地进了梅雨亭,亭内挂顶处垂下一串串落梅,映衬在夜半的烟雨中,渲染出一片烟火气。
江允欢浪迹地靠在偻倚上,双手抱团,一双长腿伸直垂在亭地上,脚裸处一片雪白展现的清清楚楚。
此人一身黑色的紧身长衫,高束起的黑色长发透出淡淡的清冷,眉宇中带着浪得显名的英气和眼底那暖溢的眸光。
江烛年掐了掐江允欢瘦削的肩胛,暖暖地问“阿欢是不是瘦了,看两颊都没肉了”
江允欢压抑着充满笑意的眼眸,淡淡地瞥了瞥她一眼,点了点头。
江烛年看着万簌俱寂的亭院,侦察到外道无人,才小心翼翼地从荷包内挑出一块彻亮的碎玉。
江允欢蹩了蹩眉,冲江烛年念道“你把凤微若雨带来了?”
“嗯,现在江家闹得七零八碎的,也没什么江湖价值了,爹娘临终前要某将这凤雨保管好,说这是江湖一代宗宝,落入夜衩派就不好了”
江允欢眸光淡了些,刚才那幅消遣一世的情绪毫然消失,只剩念恨。
他回想到当年的“霜雪千世”。
他挺着背脊跪坐在允年楼下,江让久一脸冷淡地望着他,他被江家的奴仆拿长鞭一遍又一遍地抽打,任由母亲和阿姐怎么劝说,江让久还是不肯暂止。
直到他浑身无力,倒踏在地,他才听到江让久冰冷地说道
“江家世代习文练琴,从来不习武去弄什么歪门邪道,更不像你一样跑出去拜师学义,加倍闹的鸡飞狗跳,既然你破家规,打死你也死有余辜”
江允欢崩溃了,他半弯着身子泪水一点一滴地砸在木地板上,却没换来江让久的半点伶悯。
这就是他父亲,一个想置他于死地的父亲。
江允欢想到这里,被一卷如水花翻潮的思绪折磨不堪,直到江烛年轻轻推了推他。
“阿欢,阿欢,你没事吧”
他听着江烛年那温柔的声音,又从那团散往九霄云外的思绪中卷回现实。
浣故回房换了件修衣后,坐在床榻喝着酸梅酒。
这个季节酸梅万般清甜,完全没有自带的那些苦味,只有份万分记量的纯香味,酿成酒更是好喝不过了。
他身体止不住地颤颤巍巍,酒性烈纯,每每抿一小口,就觉得唇尖的鄂壁微微上伏,抵得整个口腔都有些痛痒。
“李霜朽啊李霜朽”
他冷冷地望向窗外得天独厚的月色,唇弧微微下撇,完全没了刚才那丝君子气质,只有空气中交杂的怨奈。
“不知你和浣易见否”
他听着窗外明了的鸽鸣,微微察觉到一丝不对,连忙蹑手蹑脚地走到窗台边,只见一只全身雪白的白鸽坐落在窗架上,羽毛上抚上了无片枯枝落叶,像是一支杂毛从生的毛笔。
浣故抿嘴笑了笑,用修长纤细的手拂走了白鸽身傍上的枯叶,亲呢地捏了捏它的背骨。那白鸽好似通人性般,任由他抚摸。
他侧身将白鸽爪下的信纸掏了出来,月光照在他腰背下,形成了一条细长纤细的弧线,让人莫探恻隐。
笑问残月,寻求多思。信纸有一股淡淡的槐花香,寄信的人好似把长安的花送往庄黔,好让什怀乡之情一时喷涌而出。
浣故望着信纸,细笑了下,深邃的眼窝越发吸引人。
“阿采……”
他沉寂了一会儿,门外忽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隔着一层厚厚的围墙,也十分历历入耳,清晰今明。
“隔日今晓知眼,歌凤缘来听化雨”浣故心中忽然崩出这样一句话,既如春风化雨,又似花想云裳。
从霜北的那场大雪到庄黔的一支箭,机缘巧合重重交叠在一起,让人难以相信,浣故虽然一身病骨,但放在儿时,他一句话也可以撑一场子,全凭那些机灵劲。
浣故屏了屏呼吸,静静地倚在卧铺架上,等着侧门之人鱼破而出。
“浣公子”
一位身穿白衣的女侠客破门而出,墙壁上一阵撕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