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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伍六一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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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班长把你带到班里的时候,他惊呆了。万万没想到,新兵连一别,你还能回七连。更没想到,直接砸三班、砸他手里了。你惊喜万分地样子,僵硬、尴尬、愤怒、无力,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
他坐在石凳上,旁边的班长正头疼,他心里梗着一口气,心想这都是什么事儿,老乡老乡,他怎么就这么倒霉。一个精的像鬼,一个笨的像……想到你是个女孩,最后那句话还是去没说出来,但心里依旧郁闷,老乡除了让他放弃原则还能有什么用?
2. 事实证明老乡能干的事情还是挺多的,能晕车、能毁了七连三个星期的伪装、还能砸了班长的手。
他想不通班长到底为什么要这么不遗余力地推着你往前走,他有时候觉得,可能你亲爹对你都不会这么好,图什么呢?
等你做完那三百三十三个单杠绕腹,几个卫生院掺着你往宿舍走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走过去。“别扶了!” 他觉得自己简直是个苦口婆心地老妈子,“你们老这么扶着她,下星期还成这样!”
“许多多,许多多。”他喊你,试图让你清醒起来,“站直了,立正。” 他向你做了个立正的姿势。
你浑浑噩噩,站了一秒,向后倒去,几个战友马上拉住你的胳膊。
他没放弃,又向你喊:“士兵许多多!立正!” 你“咣当”一下,砸到他身上。
3. 对抗演习,太窝囊,被个诱饵木仓送到了战亡点。班长……班长一直没说话,他心里清楚,部队改革近在眼前,除了毫无可能的军校,这次演习是唯一的机会。连长希望班长能抓住这次机会,他自然也希望班长能在这次对抗赛中表现出来,但局势已定,木已成舟,大家心里都清楚,只有你一个人不知道。
你的表现倒是不错,抓了一个中校俘虏。在车上的时候这位俘虏倒是反客为主,表现的和蔼可亲。只是你脑子又在犯昏,一句简单的话被你说的像公报私仇。
前一秒还觉得“死心眼”的外号很适合你,下一秒挖墙脚来的措不及防,你的回答倒是不错,班长笑了,他心里也高兴起来,第一次觉得你有点钢七连的样子。
4. 班长复原之后,三班来了一个新兵,指导员喊班长,你站在那里,他心里清楚,你根本就没意识到自己是代理班长,你心里的班长一直是史今。他只能走过去,在你身后小声提醒你,看着你反应过来。
连里走了第三批人后,他和你坐在车库里聊天。他知道他也要走了,去机步一连,而你,似乎还无知无觉。他点了根烟,说他瞧不上你,他瞧不上你,瞧不上你浑浑噩噩、失魂落魄的样子,你笑笑,说你知道。
你知道,你当然知道,他一直表现的这么明显,你怎么可能不知道。他说班长走了以后,他就没有朋友,他又想起班长临走前和他说的话,让他照顾你,可能是因为不放心,可能是因为你也曾只有一个朋友。班长和他说过,说过五班,说过老马。他总觉得你像一颗突如其来的炸弹冲进七连,冲进三班,炸的大家鸡犬不宁,而他唯一的朋友,还任劳任怨、心甘情愿地帮着你,丝毫不考虑是不是会被你拖死。但在这样的时间,这样的地点,唯一能理解他的人,竟然是你。
不过你说的对,他心想,记住好处总强过记住坏处。虽然,你总让他觉得,他不仅失去了朋友,还失去了别的什么。
5. 你爹是真能闹腾,他心里想,怪不得你是这种性格。听到你说不敢说留下来的样子,他心里涌出一股愤怒,他凑近你,小声说他可怜你,可怜你过了这么久,那条隐形的链子都还在你脖子上,你爹拉一拉,你就跟着走了。但很快,他又带着一帮战友来七连,给你敬礼,喊你“首长”,顶着你一脸懵的样子去车库开出步战车。拿到处分的时候,他还有点惊喜,没想到只是这么轻的后果。
选拔赛的时候他很高兴,低着头调整木仓的时候脸上都挂着笑。甘小宁、马小帅、他、还有你,几个人吵吵闹闹,一个连,一个班,还能有比这更好的事吗?虽然最后只有三个人能获得名额,但现在,大家都能在一起,足够了。
后来怎么撞到的腿他忘了,他只记得大家一个一个掉队、出局,你们藏在五班的厨房,那是你部队生涯的起点;你们一起渡过冰冷的河水,那个时候他已经不够清醒,他说以后一起,不知道自己是附和你以后一起哭一起笑,还是别的什么。还有你最后背着他的负重,还想拖着他走到终点。他想笑,又有点想哭,你总是这么固执,这个名额不是你的早餐,不能和他一起分享。
拉开信号弹的时候,他一瞬间竟理解了班长的心情。就到这里吧,就这一刻,你必须继续往前走,不用回头。
6. 病房里他看了你一眼,又在心里想,班长说的没错,有些事儿真得瞒着你。
这真的有点奇怪,班长走之前,他总觉得你事多麻烦,班长走了以后,他倒是越来越能理解了。就比如现在,就像班长走之前对你说“你该长大了”,他也忍不住对你说,以后要好好干,别再从孬兵开始了。
没人再宠着你了,他想。没了班长,没了他,没了七连,谁还能不计回报地等着你站起来,拉着你往前走。
他侧过身,把脸埋进枕头。午后的阳光洒在雪白的墙面上,病房里只有他一个人。就这一次,他想,痛痛快快地哭一场,哭完他就能站起来,还是以前那个□□、伍六一。
出院后他没有留在一连,他是钢七连出来的兵,遇到困难从来迎难而上,太容易的事,他不做。连长哭的很伤心,他本来不想哭的,被带的没绷住,好在站的很直,也不算丢盔弃甲地离开。
临走前他给你留了一张汇款单,托一连长转交。现在他确定了,他确实失去了一些东西,尤其在你身上。不过外面的世界很大,心里空一些也好,空一点,就能多往前走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