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我想也不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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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寻不出合适的话来反驳他，只得讪讪道：“哪个应你要总待在你身边的？我不过应了你同回桃林间罢了，往后寻着机会还是要出来的。”
沉渊并未如我所料的沉下脸，反而笑眯眯地拉过我让我背对着他，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我披散的头发，寻了个不相关的话题道：“不知小冉过来的时候有没有避人耳目，想你这般速度应是未来得及顾上罢，这等装束夜半三更地施动术穿越大半个王都……”他说至此，停下来自顾自轻笑了一阵，修长的手指绕进我的头发，拨弄了一会儿，又继续道，“怕是我雪王府半夜闯进女鬼的传言明早要人畜皆知了。”
我虽年纪大了，脑子的反应却一点儿也没缓下来，立马听出他所说的女鬼实则指的便是我，头发还掌握在他手里，我便欲转头反驳，不料被他按住肩头，低低在我耳边道：“别动，一会儿就好。”随后一件略带凉意的东西别进我发间。我听见沉渊带着明显欢喜的声音同我道：“嗯，你现下这模样出去，应当会吓到更多人，我也圆满了。哈哈”
沉渊的调侃我这八年来听的委实不少，若是回回生气，现象爱倒是可以封个“史上诈尸次数最多的不晓得什么东西的东西”（……）的称号了。这回我照旧没有理会他，顾自走去铜镜前。
也不晓得沉渊自哪里学来这繁复的盘发样式，饶是这一半复杂的，我也是在浮光手把手地教了三天后才勉强学出一丝模样的。这等样式是要替几家姑娘盘过头发才能达到这般效果。
脑门前立刻浮现沉渊替姑娘们盘发的画面。清纯的，妩媚的，羞涩的，奔放的，各色女子的脸上都写着“快来呀！”，一面抛着媚眼，一面不安分地在座椅上将身体扭成个中匪夷所思的S型。而沉渊则是一副君子的表情，淡然笑道：“小姐莫急，本王这就来。”
我看着臆想中越来越向着黄色方向发展的剧情，不由自主地骂了句：“不要脸！”骂完眼前的画面立刻消失无踪。我从铜镜中望见沉渊玉立在我身后，神情与之前画面中的一模一样，心里立时认定那一整段剧情都是确确发生过的，并且并为像我一样及时刹住。
进至这一层，我觉得胃里有些翻腾，这发髻若是再不拆，定然会成为我生命中永不能被阳光拯救的阴影。
去解发髻的手突然触及一件钗状物，手感颇有些熟悉，我将头稍稍偏转，铜镜中便映出那支在我一起之下无辜牺牲的碾玉蜻蜓簪，此刻它正完好地别在我发间。这一发现叫我很是惊喜。几乎忘却了沉渊将将被我定下的“饥不择食”的罪名。倒是好奇为何就不是“色情狂”？
沉渊望着两眼放光的我，颇有些无奈道：“幸而那日你摔的力道控制得当，正正将这簪子从中间摔成两段，未得摔出玉末子来，我找人仔细修了，应当看不出痕迹来。这回要当心收好，不要再摔了。”他说这话时的语气仿若那簪子是我不当心摔了的，而他正是好心替我修了，拿来还我。我脑子一时间不灵清，竟心存感激。
一双略带高温的手从后方环上我的腰，沉渊凑至我耳边严肃道：“小冉你也不必谢我，你既将是我的王妃，我待你好是应当的，成了婚，我会待你比这更好。”说着将脑袋在我颈窝间蹭了蹭，声音变得飘渺，“小冉，跟我回家罢。”
我受到了身与心的双重刺激，不得不清醒过来，颇有些狼狈地拉开他的手，狠狠向他翻了个白眼，稍作酝酿，展开一个妖媚笑容道：“你待我可不及如娘好，我进倾城坊将将半月，便是名利双收，可比在桃林间时有成就感多了。”
我这般说不过是想给沉渊一些危机感，好叫他收敛些，不要总爱在嘴上占我便宜。岂料他顿然面色大变，咬牙切齿道：“果真是近墨者黑，在那什么倾城坊待的时间不长，那女人的虚荣贪财你倒学得一丝不差。”
趁我尚在反应“那女人”指的是哪一个是时，沉渊已拂袖而去，我还没来得及反驳，对象不见了，只得讪讪作罢。
待沉渊仔细与我说完他主人在如娘那里的遭遇后，我颇是同情，也放弃了与他计较时已是凌晨。我累得不得不在王府里稍作休息，待第二日再返回倾城坊。
沉默安排我去客房，我方意识到之前站的正是沉渊的卧房，只是在其主人拂袖而去后，它便不存在任何可以提示旁人这里是一带王爷的卧房的物件了。却是比起桃林间的客房都不如。与我臆想中的奢华更是半毛钱关系都无。
感觉上才睡下便被叫起，中间的时间只够我做半个梦，另一半梗在喉间着实难受。
梦中如娘贼贼地同我道：“匹月，你可有注意，天仙子同柳闻吟的关系可不简单。”
我大惊，问她如何知道的柳闻吟。如娘一脸嫌恶地白了我一眼:“你当老娘这些年在碧落是混假的？闲池阁的头牌虞美人的原名就叫柳闻吟，这都不晓得，将来要如何一手操纵这碧落的娱乐界，真是的。”
我更惊，若此柳正是彼柳，那她将将勾走莫尚桑，便跑来当头牌，这个逻辑着实怪异，这个女人也着实荡不可测。大伯不论如何她与莫尚桑想是绝无可能了，我不由地兴奋了。
强压下兴奋之情，我正色道：“如何不简单？”
“颇有些暧昧。”
我心下愤然，这柳闻吟怎生的如此阴魂不散，还专找我上心的男人下手，更可恨的是，竟然一抢一个准。
莫尚桑便算了，左右我们的关系也不过是“颇像在恋爱”的同学，只是我个人在气他抢走我将要表白的对象罢了。但沉渊的情况却是完全不同，如何说来我也是他交了信物正在追求的人。虽我还未正式应下做他的王妃，他却在这当口与一青楼女子传出暧昧，叫我情何以堪？
我不等如娘从她的记忆中调出那二人的聊天记录给我验证，只问了一句：“当真？”
如娘迫切回答：“千真万确，我还见到他们手牵手……”
她未说完，我便施动术离开。
行至雪王府大门前停下，一双石狮威风凛凛瞪着我，我不耐烦双手一挥，它们便在我的意念下幻成了一堆石粉。我上前将王府的铜门拍得震天响。沉渊从门中探出脑袋，见是我，旋即展开一个笑来，亲热地唤我：“小冉。”我想到他与柳闻吟在一起时也一定这般软软唤她“吟吟”，不禁一阵气血上涌，大力抓着他的衣袖将他从门中扯出来，一刻不停地往火车站（……）方向赶去。
车厢里的座位很窄，我座着颇为不舒适，便一刻不停地调整着坐姿，直到沉渊将我搂进怀里，我才停下来，不再左扭右扭的。
他腾出一只手来刮我鼻子，话音中带着很浓的宠溺，问我：“小冉如此着急将我带来究竟所为何事？”
我想也不想便回道：“私奔。”
沉渊闻后不再说话，只是低低在我耳边笑，我微微抬头，看见他满是笑意的眉毛，眼睛，鼻子，嘴，有些眩晕。实则我在门中不论如何努力，沉渊是五官都是看不真切的，是否有笑意这个事也多半来自我的自我暗示，却是晕眩晕地很是真实可靠。心里决心道，私奔便私奔罢，往后若是能日日见到这样的笑容，听他低低的笑也算不得坏事。重点是总算没叫柳闻吟得逞。旁的事便暂且丢在一边，等哪日里真的能回到风华了，再处理不迟。
我抱着得过且过的美好理想，心安理得地靠在沉渊怀里，时间过地我分不清长短。
然而，即便只是梦，却也不能一直称心如意。本欲搁置容后再议是事立刻被提上日程。我捉奸在床般地被莫尚桑的突然出现剧烈惊吓到，瞬间挣脱沉渊的怀抱站起来后又进退两难。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梦中的我才清醒，左右我与沉渊才是正经的嫁娶关系，只要我点头，便是他的准王妃，而莫尚桑却不过是他人的男朋友，饶是他与柳闻吟分手，那也与我无关了，从幼儿园起的交情，他都可以一朝放下，我又何苦再心心念念记着，更是毫无理由要在他面前心虚的。
于是，我又不是我了，变成了这一闹剧的导演，指挥大家回去莫尚桑刚出现的那一秒，剧情重来。
这一次，我故作慵懒地自沉渊怀里抬头，向惊怒站立望向我的莫尚桑淡淡扫了一眼，并不说话。
莫尚桑久久地望着我似在挣扎，最后启口，声音中带着涩然：“西木，你可知我……”
我装作漫不经心，实则全身神经紧绷，竖着耳朵等他将话讲完。直觉这句话会对我的决定产生动摇，却固执地想要听进去。
然而，梦境到此戛然而止，我始终是未得听到莫尚桑那句重要的话，亦未得携沉渊私奔成功。很是悲摧。为此，我迁怒了被沉渊遣来催我起床的沉默。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