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猫和鱼的爱情（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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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少女虽然穿着狼牙兵的服饰，但是并不能掩盖她出水芙蓉般的娇容。杏核般的眸子，眼尾猫儿似的微微上翘，鼻子小巧高挺，嘴唇水润殷红，如浸了水的樱桃。那一低头的温柔，胜却无数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
陆柝心想，中原那些话本里描写女子“唇若含樱”也并不是夸大其词。
“你看到那个落单的狼牙兵了吗？”萧柏音指着一群巡逻兵中因行动有些迟缓被落在后面的家伙,小声对陆柝说道。
“这个狼牙兵同你身量相仿，倒是可以借他衣物一用......悄无声息地抓住一个落单的狼牙，对阿柝来说，应该不是难事吧？”少女眼神明亮清澈，陆柝却无端感觉到倨傲。
“......自然是没有问题的。”陆柝为自己突然冒出的奇怪表现欲感到羞耻。他现在就像大漠里求偶的狼，不顾一切地想向雌性展示自己非凡的狩猎技巧，当真是疯魔了......
狼牙巡逻兵牵着狗，在范阳城内进行着地毯式搜索排查，他们这些人有的是开始就跟在史思明身边的，但更多的是后期从贫苦的农家招徕的民兵。且不管外界百姓如何看，这身狼牙兵的制服是一种脱离了原本吃不饱肚子的生活、顺便还带着家人鸡犬升天的荣誉象征。李二狗就是这样一个幸运的家伙，如果不是承蒙史思明大人恩惠，他们一家人早在先前就饿死了！什么家国大义民族气节？那是每天都吃饱喝足的官老爷才会在意的事！对他来说，纵使李唐王朝倾覆，皇帝换个人当，又于他何干？
那些愚蠢的村民，竟然还因为他投靠了史思明大人而疏远孤立他们家？！真是愚不可及！李二狗想到那些家伙冷漠鄙夷的眼神就忍不住发笑。今日军饷又发下来了，就让那些蠢货看着他们家的大鱼大肉流口水去吧！
他带着报复般的笑容走在队伍的末尾，完全没意识到暗处潜藏的危险。他走着走着忽然觉得周围的景色都颠倒模糊起来，天旋地转之前，“咔”的一声细响——他的脖子被拧断了。
这声音太小，以至于队伍行进的脚步声都能将其掩盖，一个戴着兜帽的男人抱着李二狗的尸身消失在原地。
萧柏音没等一会，陆柝就带着“新鲜”的伪装道具回来了。
他换上狼牙兵的衣物，健壮的胸膛、漂亮的腹肌和流畅的人鱼线都被隐藏在肥大臃肿的袍子里。果然还是明教的门派服饰更衬他的身材......萧柏音晃晃脑袋，试图驱逐内心的不健康思想。
萧柏音先服下变声丸，又用易容膏帮自己伪装好。接着，她从瓶子里倒出一些粘稠的膏体到左手上，对着陆柝刀削般的俊美的面容左瞧右看，右手从眉骨处描摹到下颌。她在脑海中演绎了千般画法，却迟迟下不了手。
这张脸，太完美了。
许是有西域血统，他的脸庞轮廓比寻常中原男子更加深刻。飞扬的羽眉横亘在眉骨上，压迫着那双湖碧色的眸子，使原来温柔的绿眼睛增添了几分杀气。高挺的鼻子如山峦般拔地而起，倒让人生出些高处不胜寒的疏离之感。最下边生着一对仰月唇，上薄下厚，看起来又有几分可亲......温柔感和压迫感，疏离感与亲近感，这几种完全矛盾的气质，在陆柝的脸上完美融合。寻常人的脸，如果说是女娲大神随手甩泥点子甩出来的，那么陆柝这样的，大约就是女娲大神亲自上手、用心制作的精品。
“......怎么了？”见她迟迟不动手，陆柝有点疑惑地问道。
“没什么......只是你这张脸过于完美，倒让我有点无从下手了......”少女眉头紧锁，似乎真的很苦手。
“......”腾地一下，原本平息下来的心情又重新翻滚起来。她在夸我！她很喜欢我的脸！这两个认知在陆柝的脑袋里来回滚动，他内心抑制不住地嘴角上扬，面上却不显露出任何喜色。
“......你们中原人......怎么这么多花言巧语.....”男人身后仿佛有看不见的猫尾巴在摇晃。
“......不是哦，是真心话！阿柝是真的很好看！”少女看着他，眼神亮晶晶的，真诚无比。
“那......阿音喜欢我的脸么？”他别过头，不叫她瞧见他脸上的隐秘的企盼。
面容隐在暗处，陆柝看起来似乎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一颗心却剧烈地跳动起来，响如擂鼓。
“喜欢呀！阿柝的脸应该没有人会不喜欢吧？”少女丝毫不犹豫地就说出了他想要的答案。
“喜欢呀！”少女随口说出的三个字，轻易就摁住了不听跳动的心房，教它再也生不出一丝惶恐，余下的只有欢喜。出任务之前师姐还打趣他，让他带个中原小媳妇回来。他当时就落下一柄大旗和师姐切磋了一番，作为一个过着刀尖舔血般生活的冷酷杀手，爱情什么的对他来说是累赘，会让他变得软弱再也没有力气拿起双刀。陆柝犹记得师姐自己说教时嗤之以鼻的不屑神情，还带着某种信誓旦旦的笃定......现在想想师姐果然是神预言，如果是阿音，他恨不得现在就带她回明教。
“......算了，随便捏一下好了，反正帽子这么大，遮住了也看不清......”萧柏音小声嘟囔道。她听不见陆柝复杂的心路历程，只是自顾自地苦恼着，一会之后自暴自弃般在陆柝脸上随意动作起来。先把棱角分明的脸捏的柔和一点；绿眼睛看起来有点突兀但宽大的帽檐可以将其完美遮盖；然后再把鼻梁修塌一点，颧骨也要弄低点；刚才的狼牙兵长了一张苦瓜相，唇角是略略下沉，这也得仔细修一下......
萧柏音纤细温热的指温柔地落在陆柝嘴角，男人炙热的吐息就停在她指尖。她突然想起云苓苓之前说过，人唇部的皮肤更为纤薄，相对于身体的其他部位，也会更加敏感。
她像烫到了一般移开了手指，脸颊微红，眼神异常心虚得到处乱瞟，嘴上强装镇定道：“嘴唇......你......你自己调整一下吧......”
陆柝：“......？”他心里失落又不解，少女细嫩的柔夷堪堪停在他唇边，之要轻轻侧过身便能将其含入嘴中......虽然不明白萧柏音为什么易容着易容着就撂挑子不干了，陆柝还是照着狼牙兵的苦瓜相给自己捏了个下沉的嘴角。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猫和鱼的爱情（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