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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迟日江山丽(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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晌午荣胡桃来到店铺里。
“玉桂,过会可愿陪我去趟后山寺,我想向佛祖祈个愿。”
玉桂有些犹豫,霍昌蒲不喜她去后山寺,却也无法拒绝荣胡桃,她拍了拍荣胡桃的手背。
“桃儿,你等会儿,我去问问我师傅的意思。”
荣胡桃点了点头,她知道玉桂的为难,却也无法,因着她只得玉桂这么一个贴心人,这种贴心的事她能想到的也只有玉桂。
霍昌蒲在库房整理纸砚,玉桂怯手怯脚地走进库房,焦措地站在霍昌蒲身后,右脚点着左脚脚尖,有些紧张地说到:“师傅,桃儿想让我同她去趟后山寺祈愿。”
霍昌蒲停下手中的动作,站直了身子,偏着头,却始终背对着玉桂,许久没有说话。
玉桂望着霍昌蒲宽厚的后肩膀,气氛开始愈发的窒息。
霍昌蒲转过身来,看着玉桂的眼睛,仿佛要从玉桂的眼睛里看出什么。
霍昌蒲的眼眸又大又亮,像一个小漩涡似的要把玉桂的神识吸进去。就在玉桂快要迷失神智的时候,霍昌蒲开口:“去吧,早点回来。”
玉桂有些惊讶,霍昌蒲竟然同意了,从上一次玉桂偷偷去后山寺,和幼嶷和尚谈了会后,霍昌蒲得知后发了好大的脾气后,那以后后山寺似乎成了他们之间的禁忌。
“嗯?嗯!嗯,会的,会的,谢谢师傅。”玉桂跌跌撞撞地跑出库房。
霍昌蒲站在那,一直凝视着玉桂的背影。
“桃儿,等我换身衣裳,我师傅同意我去了。”
荣胡桃听见后,开心的拍了拍手掌,“阿弥陀佛,真是佛祖保佑,吓死我了,上次我们去后山寺被你师傅发现,他发了那么大的火,真真是把我吓着了,我还以为这次肯定去不成了呢!”
玉桂憨笑道:“嘿嘿,我也没想到师傅会同意,着实把我惊着了。”
荣胡桃的爹叫了辆马车,让店里的伙计把两个姑娘送到后山寺。
“玉桂,我最近心里好奇怪,说不上来的心乱,总觉得心口闷喘不上气来,。好像下一刻就不能喘气了,吓人得了。”荣胡桃一手捂住胸口,一手牵住玉桂的手,脸色略带苍白的说着。
玉桂拍了拍荣胡桃的手“些许是有点紧张了,哎呀,没得事了,哪个姑娘家家嫁人前不紧张的,别乱想了,可别没事也把身子吓出毛病来哝,莫多想呐”。
荣胡桃还是略带焦虑地看了玉桂一眼,只是轻轻说了句“但愿”便垂下了眼睑。
下了马车,荣胡桃便带着玉桂直直去了大殿
大殿香烟绕绕,众多信男善女跪在慈眉善目的大佛像前,荣胡桃也在那儿,虔诚地将香捧在额前,嘴里念叨着信女愿……
看着眼前的一切,玉桂身心都放松了下来,像身子的各处筋脉都被络通,说不上来的舒洽得宜。很奇怪,玉桂每次来寺庙身子总是会格外宜洽,心境似乎变得也通达明朗。所以玉桂是格外喜来这后山寺,只可惜霍昌蒲不喜她来,因得她便许久未来庙中。
就在玉桂放缓身子的时候,突然有人轻轻地拍拍玉桂的肩。
玉桂回头“啊,幼嶷师傅!”
身后眉眼爽朗清举的小师傅向玉桂双手合十,躬了躬身子,“檀越许久未见,近来可好。”
玉桂弯着眼角,开朗的笑道:“是许久未见小师傅了,一切都好,不知小师傅前段时日去了哪里,我到寺里寻你,旁的小师傅也不同我说,害我还一直担心小师傅呢。不过,今日见到小师傅无事,我算放心了。”
幼嶷笑了笑,肃肃如松下风,高而徐引,郎朗如日月之入怀,如玉山上行,光映招人。这个小师傅倒生了一副好相面。
“劳烦檀越念叨了,小僧出寺化缘了。”
玉桂突然想起“对了,真的感谢小师傅,自从戴着这串您赠的朱砂小佛珠,信女的身子倒也真的比从前要坚朗了几分。”
玉桂身子一直很弱,打小爱头痛头晕,戴上这珠子后,也不知是怎地,竟许久违犯这老毛病了。
幼嶷拨了拨手中念珠,微笑着说:“我佛庇佑。”
这时荣胡桃拜完佛,起身走过来,看见幼嶷后躬身喊了声“幼嶷小师傅”。
然后对玉桂说“玉桂,我想去后山找位师傅解个签子。”
玉桂看向幼嶷正要道别,幼嶷却侧身伸臂一迎说道:“赶巧,我正有事去后山,可与檀越一同。”
荣胡桃微笑道:“那感情好,走吧,小师傅。”
幼嶷在前一身赤红袈裟带着二人穿梭在通往后山寺最后的后山处的长廊上。栏杆上雕花的格子棂上悬挂着一个个铜铃,风吹过便响起阵阵梵音,像是响在玉桂头脑里,颤在玉桂心尖上,浑身说不出的通达畅通。
荣胡桃进入厢房,玉桂和幼嶷站在院中看着生长在这的粗大菩提树,繁茂的枝叶上悬挂着无数承载着信男信女心愿的红布条,伴着远处僧人撞大吕黄钟的声响,玉桂完全放松了下来,她闭上眼睛,深吸了口气,双手合十。
“空亦万物,无即所有。”
幼嶷突然开口说了句梵语,玉桂睁开眼看向他,有些不解。
瞧见玉桂迷惑的神情,幼嶷笑了笑,“檀越可以好好参悟这句话。”
玉桂稀里糊涂,但是也懂佛家不会多言,便也没有深问,便点了点头。这时荣胡桃出来了。玉桂迎了上去急忙问道;“怎么?大师说什么?”
荣胡桃摇了摇头:“寂灭大师只是说句百般是命,万般逃不过。”
玉桂也是笨笨的,对于这句话好像是听懂了又好像是听不懂。
俩人稀里糊涂地同幼嶷道了别,离开寺院。出了寺门玉桂便看到佟瑞生站在不远处,她便走了过去。
“先生为何来此,也是上香解愿的吗?”
佟瑞生看了眼玉桂摇了摇然后看向了不远处的荣胡桃。
玉桂便叫了声荣胡桃,说道:“桃儿,这便是那天我说的佟先生,平时里常去你家店里,认识吗?”
荣胡桃摇了摇头浅笑道:“我从未见过先生”。
盈盈日光下,晃得有些叫人睁不开眼睛。玉桂点了点头“也是,平日都是伙计招呼着,想来桃儿未曾见过先生了。”佟瑞生没有言语还是看着荣胡桃,像是在打量她。玉桂感觉今天的佟瑞生有些无礼呲了呲嘴小声对佟瑞生说道:“先生别这样看着人家姑娘了,她许了人家了”。
荣胡桃似乎也感觉道佟瑞生无礼的眼神便侧了侧身子,背对着玉桂和佟瑞生。
“抱歉,是我唐突了”佟瑞生说完便朝荣胡桃躬了下身子,便离开了。
玉桂过去拉了荣胡桃袖子一下“桃儿抱歉,那人是师傅的友人,不是什么坏人”。
荣胡桃皱了皱眉头倒是没说什么和玉桂一起上了马车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