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池波澜》阿羡a

11、往事困于心2

　　湘南十一从家里过来，出了火车站口，她就看到于森朝着她招手。
　　她心下立刻明了，一定是于蓁那丫头告诉她哥自己的火车抵达时间。
　　“怎么，不乐意见到我？”于森走过来拧她手中的行李箱。
　　十月天气，温度本来就还很高，从火车上下来，一路拖着行李，她已经觉得热，看着眼前年轻的男人温和地询问自己。
　　“不是，只是没想到。”她红扑扑的脸更红了。
　　“于蓁告诉我你今天回校。今天回城的车多，肯定大堵车，叫我来接你。”他声音轻快，仿佛堵车对他不是烦人的事。
　　“其实，我坐公车回去挺方便的。”
　　“我在附近办事，这顺路的事。”于森很快说道。
　　她便不再说什么，顺从地跟着他上了车。
　　果然如于森所说的那样，返城大堵车，无论是公车，还是私家车，都不可避免地堵在路上。
　　堵车的空挡，她坐在后排，望着窗外的街景，车流。之前，她也坐过于森的车，但有于蓁在，挺热闹的，便觉得还算自然正常。她从未单独与于森处在这样狭小的空间，内心拘谨不安，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于森忽地说：“怕接不到你，于蓁告诉了我你的手机号码，以后我联系你，你不会拒绝吧？”
　　她一愣，随即说：“怎么会呢？”
　　很快，她的手机响起。她拿出来看的同时，于森说：“这是我的号码，保存下。以后有事要帮忙的，尽管找我。”
　　她轻轻点头说好。
　　她想，她应该也没有什么事需要找他。他除了是于蓁哥哥，之外并不需要有交集。
　　一路上，车子走走停停，两人也是间断地说着可有可无的话题。
　　直到车子抵达学校宿舍，她才舒了口气。可于森看她拖着个大行李箱，却要送到她宿舍楼下去。
　　这条回宿舍的路，于森很熟悉，看来也常来学校找于蓁。她上次和于森在晚上也一起走过这条路，有了夜色的遮挡，她也不觉得有什么，只是这大白天的，她和于森一起走着，路人偶尔投来的注目，让她有些难为情。
　　路过食堂的时候，于森停住，问她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她说不饿。
　　好巧不巧，她看到陈诚从食堂里出来。
　　陈诚看到她，也是顿时一惊，而后喜出望外，问她：“吃饭了吗？”
　　她说：“我回家了，刚才到，还没进宿舍门呢。”
　　陈诚这才注意到她跟前拧着行李箱的于森，微微朝他点头，目光敛着，也大没有想与他认识的必要，又对她说：“那你先回宿舍，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她还没反应过来，陈诚就不见了。
　　于森认出来了，这男孩就是上次图书馆门口的男孩。上次是夜晚，也没有看清男孩的模样，这次看了明白。
　　男孩留了个板寸平头，带着副轻质金属框眼镜，显得文质彬彬。男孩看着湘南的眼睛，都要透出光了，但在看到自己的时候，又暗了下来。
　　于森突然问：“湘南，你喜欢什么样的人？”
　　湘南认真想了想：“我喜欢路飞。”她喜欢路飞的直率，积极乐观，敢于冒险以及顽强，更喜欢他气极，张牙舞爪的孩子气模样。
　　“路飞？是你们学院的同学？”
　　她摇头：“他是个橡胶人。”
　　于森一头雾水。
　　“路飞是漫画〈海贼王〉中的主角，航海冒险家。”她补充说。
　　于森想，现在的年轻女孩所思所想真是难琢磨，他这个年纪已经和她们有断层，一时半会不知怎么接话。
　　他又不想让谈话中断，于是问:“平时，很喜欢看漫画？”
　　她面露出一股子天真:“嗯，喜欢。”
　　他心中微微一动，定定地望着她。
　　她被他如此瞧着，竟然脸色渐红，在阳光的映照下，格外动人。
　　他说:“湘南，你真好看，我。。。”
　　她一把拿过他手中的行李箱:“我到宿舍门口了，我先进去了。”
　　他拉住她:“等等。”
　　她脸上越发红:“森哥，你先放手，你看这么多人看着来来往往。”她眼神也不敢看他。
　　他于是松开了手。
　　“我今天太累了，就先回去休息了。”她慌张地向宿舍里面跑，转眼就不见了。

　　回到宿舍，她看到于蓁居然在，她有些意外。于蓁惯常都是有课时，在开课前才会回宿舍取课本。现还是休息天，她居然来了。
　　于蓁给她一个大大拥抱，说:“我想你了，湘南，我们和好吧，你别再生我气了，好吗？”
　　“我没生你气，我只是关心你，你真的喜欢他？”湘南知道她没有立场去干涉她的感情，毕竟，她是个成年人，能自己做选择，自己决定爱谁，和谁在一起。
　　于蓁点头:“我希望你能祝福我。这样我会过得很好。”
　　“于蓁，我当然希望你过得好。只是。。。”她还是质疑陈恪亦的为人。
　　“好啦好啦，我知道你的担心，我知道分寸也有把握。我于蓁，在这方面，从来不是个能吃亏的人，你放心。”她倒是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
　　她便不再说什么，从箱子里拿出他爸从合肥带的特色点心，递给她。
　　于蓁乐滋滋地接过，拆开来吃，一边吃一边说:“湘南，你对我真好，除了奶奶，于森，再没有人像你这样真诚对我好。”她感动得不行，说:“我很珍惜你这个朋友，我希望我们能一直在一起，不要毕业。”
　　“不要毕业，难道你想挂科留级，等后面的学弟学妹追上来，看你笑话。我可丢不起这人。”湘南辩言。
　　“不是，我是说，我们不要分开。”于蓁思索着，眨巴着眼睛:“得想个法子，把你留住。”然后悄然一笑:“湘南，你做我嫂子吧。”
　　她只觉得脑袋被人咚地敲了一下，一下子没了思想，又想起刚才于森的行为，不仅语无伦次:“你。。。不。。。你说什么呀？”
　　“你先别急着懵啊。于森人长得好看又有能力，我估摸着，钱也不少，人也体贴周到，不是我这个做妹妹的夸他，他在我这里问了很多关于你的情况，对你很上心，不然，他干嘛那么频繁请我吃饭，而且每次我必带上你去。你以为他是想我这个妹妹了，他是想见你。”于蓁分析得头头是道。
　　她回话说:“他肯定是想你了才请你吃饭的呀，我就是个蹭饭的。”
　　于蓁那丫头啧啧了两声:“他想见我，周末在奶奶家就能见着我，我和他从小到大吃了多少次饭，他犯得着特地费钱请我在外面吃。他意在你。”
　　“你别胡乱猜测。我打开水去了。”她面颊微烫。
　　于蓁插到她面前，碰她泛红的脸:“你不喜欢我哥？”
　　“不是。”她说。
　　“那就是喜欢了。”于蓁抢言说到。
　　“不。”她这才意识到遭了道:“于蓁，能讲点道理吗？”
　　“好。讲道理。”于蓁摆出张正经的样子:“你对我哥一点好感都没有吗？”
　　“你哥，是很好，对我也挺不错。”
　　“正面回答。”
　　“我不知道。”她正面回答。
　　于蓁彻底败了，知道再怎么问，也问不出什么，只说:“你要是和于森在一起的话，会很幸福的，我也会很开心。你和于森，我和陈恪亦，你们，都是我爱的人，我们要一直在一起。”
　　湘南扶额，笑了笑，对她的话，不可知否。

　　自从十一于森接她，后面于蓁像是特意要撮合她和哥哥，时不时地叫她去陈恪亦那吃饭，当然，无可避免地，于森肯定会在。湘南本不喜欢陈恪亦，但于蓁的面又不能驳，礼貌地去了两回，后面找学习的借口回绝了。

　　于森电话，短信联络她挺频繁，她也只说学业紧，没有时间。事实上，她确实是在忙学习，除了上课，就呆在图书馆里。
　　避无可避，于森还是到学校来找她。
　　那时，她从图书馆回到宿舍，已经临近九点，她没想到的是于森在宿舍门口等她，他站在宿舍边上一个路灯下，看到她来，走上前来。
　　“于森哥，你这个点怎么在这里？”她能猜到他来找她的缘由，不免有些谎张。
　　“我是来找你的，联络你不上，来看看你。”他直视着她:“我在这里等你很久了，湘南。”
　　“找我什么事？”
　　“给了买了个礼物。”他将手里的袋子递给她。
　　她迟疑着没伸手:“这无缘无故地，送什么礼，我不能要的。”
　　“上次你生日，于蓁说我送你的礼物不对，你根本用不上，我就再买了一份，你最近太忙，没找着机会送你。”他说:“就是海贼王一系列漫画书，还有一套手办。”
　　看她仍然不肯收，笑着说:“我买都买了，这我也用不上，只能扔掉了。”说着，就往旁边的垃圾桶走。
　　她快步上前，侧身拦他，着急了些，撞到跟前的路灯柱子，磕得不轻。
　　听到声音，于森赶过来询问:“要不要紧？”。
　　于森本就开个玩笑，做个假动作要去扔掉，却害得她撞到灯柱，不禁心疼不已，伸手拨开她额前的碎发，看见红肿一片。
　　“没事没事。”她疼得咬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傻丫头。疼就说出来，别忍着。”他想轻点揉一揉，又怕碰到她红肿的额头。
　　“那漫画书别扔。扔掉怪可惜的。”她这时说。
　　“那就收着。”他将礼物往她怀里放。
　　她双手住接:“谢谢。”
　　“晚了，快回去吧。”他示意她。
　　她点了点头。
　　“以后，别躲开我。”他又说。
　　她又点了点头。
　　他突然握住她抱着礼物的手:“别拒绝我，湘南。我的心意你应该明白的。”
　　她这次不再点头，低下头，沉静了片刻:“我知道的，于森哥，我现在很乱很混沌，理不清楚，你给我时间。”
　　“好。”他情不自禁抱住她，手护住她后脑，柔声道:“我等你的答复。”

　　湘南说要给于森答复，但她内心一直不确定，是真的喜欢么，也没下定确定，告诉他，她的想法。
　　于森照常对她关心，也不催促她，耐心地等她。
　　他不催促她，她未给他答复，这像是有一把剑悬在头上，迟早会落下，这让她很困扰。
　　这事就这样悬了两周，圣诞节快来了。她拿定主意，圣诞节时答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