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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第 8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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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无舟实在看的太过明目张胆,陛下终于忍不住问道:“陆肖,你可是有话要说?”
陆肖斜向前一步,站在大殿中央,俯首说道:“臣与将军有些私交,对于常家一案知道些内情,为不使好友蒙冤,特来说明。”
“好,那你说来。”其实陛下对于此案也很纠结,最后若真的给何无舟定了罪,那怎么判就是个很大的问题。何家特意派人过来,判的过重就可能招致皇室与仙师的战争,过轻又难以彰显皇威。所以陆肖站出来,可以说是深的圣心了。
陆肖也正是抓住这一点,明白只要将此事圆过去,陛下便不会深究。
他开门见山,直接从袖子里掏一块小巧的玉佩,呈给陛下。“陛下,何将军并非只是爱慕常家小女常子衿那么简单。何将军他……早已与常子衿私定终生!”
陆肖此言一出,一片哗然!何无舟这个当事人直接向前走了两步到了陆肖身边,好在他还算识相,没有直接喊出来。但是两只眼睛瞪的极大,里面写满了困惑与不解。
陆肖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继续说道:“陛下,何将军一次偶然遇见子衿姑娘,从此与她两情相悦,两人已经互换信物,这块玉佩是子衿姑娘的贴身之物,有在常家出事之前离开的下人可以作证。”
陛下看着手里的玉佩,问道:“你是想说,何无舟将朕赏赐的玉牌赠予了常子衿?”
“回陛下,正是如此。”陆肖继续说道:“早在一月之前,何将军就与我说过,他觉得皇家赏赐之物弥足珍贵,以此作为定情之物才能彰显其拳拳情谊。”
虽说何无舟早在西境时就见识过陆肖张口就来的说谎功力,此时见他脸不红心不跳地说着莫须有的事情,依旧觉得很是有趣。陆肖这一句话不仅解释清了玉牌为何会在常家,还替何无舟表明了对皇室的衷心,可谓一箭双雕。
然而有人对他这番说辞并不满意,一个穿着绿色华丽衣袍的中年男子缓缓向前走了两步,正是广泽王李宏,“陆大人,你这番解释和没说一样嘛。那证人媒婆也说了,何无舟是因提亲被常家拒绝恼羞成怒,才灭了常家满门。或许他送给常子衿的,根本就是改制后的五瓣莲玉牌!故意借此机会,给常家扣上大不敬的罪名,以报被拒绝之仇!”
“广泽王莫急,咱们慢慢来说。”见广泽王主动跳出来,陆肖面上带了一丝笑意。他转身面向广泽王,问道:“请问王爷,常家为何拒绝何将军的提亲?”
广泽王一甩长袖,将手负在身后,“自然是因为常子衿天姿绝色,常简又是户部侍郎,何无舟当下却只是个光杆将军,门不当户不对,人家自然不愿下嫁。”
陆肖见广泽王上钩,紧接拿出陆恒重新送来的关于常子衿的尸检结果,说道:“陛下,此事涉及姑娘隐私,在下不宜当众宣读,但陛下看完这份仵作的文书,自然明白臣所言是真。”
“哼,神神秘秘的。”广泽王嘟囔一声,转头却见陛下竟然真的在看完文书后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说道:“此物确实能够作证,常家不会拒绝何无舟的提亲。如此一来,那媒婆就是在说谎了?传媒婆上殿!”
媒婆此生哪见过这样的架势,哆哆嗦嗦的走上殿来,“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陛下厉声问道:“你指证何无舟去常家提亲被拒,可有此事?你若是说谎,便是欺君之罪!”
陆肖看透人心的能力可谓是炉火纯青,他知道这种情况下媒婆绝不会说实话,反正死无对证,此时把实话说出来,就算陛下能放过她,出去后广泽王也绝不会饶了她。所以陆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媒婆说出实话,他微微弯腰,对媒婆轻声说道:“你不必紧张,陛下现在对你所说的拒绝一事存疑。你不如再仔细想想,常家是当场就拒绝了何无舟的提亲吗?”
整个提亲事件都是凭空编造的,媒婆听到陆肖问这种细节,愣了一下,眼神飘忽不定,最后哆嗦着想了个折中的说法,“好像……没有。我们去提亲,女方都是要过阵子才能给说法的。所以……当,当场没有,但是……我看常家的意思……”
“你看?”陛下神色严肃,“也就是说,你仅凭自己的推测就说何无舟被拒绝了?”
媒婆见陛下似乎要发怒,立刻不住地磕头告饶。广泽王见状,怕她因为害怕说出更多不该说的话来,干脆主动站出来转移了话题,“陛下,就算常家没有拒绝何无舟的提亲。但这也说明不了什么,或许他们另有其他纠葛,但玉牌改制之事可是实打实的物证!”
陛下主要关心地也是这件事,因此他命人把媒婆带下去后,立刻问道:“陆肖,玉牌改制一事你可能替何无舟解释?”
“可以。”陆肖转头看了眼何无舟,对方正一脸看好戏的神情看着自己,仿佛自己不是在费心为他脱罪一般。陆肖默默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不过要解释玉牌一事,就要先说明常家被屠非何无舟所为。”
“哦?”陛下也来了兴趣,“说来。”
陆肖又拿出另外一份仵作的文书,呈上殿前,“陛下,何将军曾在门前以法术令几位仙师险些窒息,坊间因此认为常家也是被此法害死的。这是一种误解,常家众人的真正死因,是一种能够令人窒息而亡的毒药!”
广泽王对此早有准备,立刻说道:“这就能说明人不是何无舟杀的吗?陛下,臣弟也查过了,这毒也是仙师之物,只有仙师施法才能发挥其功效!”
“陛下,”一个清亮的声音从殿侧传来,六位仙师为首的年轻人踱步而出,走到何无舟身边,才缓缓开口说道:“这毒确实是仙师之物,但不是何师弟的。”
陛下见仙师出场,瞬间端坐起来,问道:“你是?”
年轻仙师抱手行礼,“在下是何归处的大弟子,何无舟的大师兄,何无洇。”
“你说那毒不是何无舟的,那是谁的?”
何无洇话语很客气,姿态却仍旧清高,“回陛下,是一位常年生活在皇城中的仙师的。”
“什么?!”此话一出,陛下的逆鳞算是正式被翻了起来,皇城是他最后的底线,而就在这底线之下,竟然有潜藏多年的仙师,他厉声问道:“是谁!人在哪!”
此话一出,六位仙师中的两位直接飞出大殿,不一会儿又重新拎着一个人飞了进来。广泽王一看清那人,脸色登时就变得和他的衣服有些相近。
何无洇不紧不慢地说道:“此人名叫郭俞,无门无派,在广泽王府寄住。约莫半月前,他传书信到何归处,告知我们何师弟要娶一官家女子为妻。修仙之人最忌情爱,他说有办法阻止此事,事成之后要何归处收其为弟子。我们回信答应了,且叮嘱他不要滥伤无辜。没想到等了半月,却等来何师弟因此入狱的消息。”
陆肖适时地再次站出身来,给这场殿审添了最后一把火,“陛下,皇城西街有一玉铺,其老板最是擅长改制玉器,却在常家被灭门当天遭遇火灾,全家无一人生还。臣恳请将玉铺邻铺的老板娘宣上殿前。”
“宣!”
老板娘缓缓走上殿前,比媒婆镇定不少。这也正常,毕竟陆肖将她请来,是说真话的,自然底气十足。
陆肖将郭俞的脸露出来,问老板娘道:“你近几日见过此人吗?”
这些问题陆肖已经问过一遍,老板娘答得很快,“见过。他在玉铺火灾前去过好几次,手里拿着快玉。每次神色都有些鬼鬼祟祟的,我印象很深。”
陆肖又拿起呈在殿前的玉牌,“他拿的是这块玉吗?”
老板娘这次仔细看了看玉牌,说道:“他每次都拿在手里,我说不好,但是这金丝边确实挺像的。”这玉牌是陛下专门为了何无舟打造的,为了符合其仙师身份,特意刻上了金丝云纹。
这样一来,情况基本明晰了。陆肖转身对陛下说道:“陛下,郭俞此人手段毒辣,心怀不轨。他潜藏皇城多年,屠杀常府满门,篡改玉牌,以此嫁祸朝廷命官,其罪当诛!”
郭俞被何无洇施了禁言咒,陛下假装没看见,根本没想过给郭俞辩解的机会。因为他一开口肯定会咬出广泽王来,而陛下对广泽王的溺爱纵容已然到了极致,事情走到这一步,越早结案越对广泽王有利。
陆肖也正是打的这个算盘,他从来也没想过让陛下惩处真正的幕后真凶广泽王,把郭俞推到台前保住何无舟就算达成目的了。
就这样,何无舟在没说一个字的情况下,被无罪释放了。
何无舟在被卸下镣铐的瞬间,就直奔陆肖而去,揽着他的肩膀大步向皇宫外走去。途径何无洇身边时,连个眼神都没有给对方。何无洇一行六人只好默默地跟在了两人身后。
走出皇宫,旁边没有杂人,何无舟终于肆无忌惮地放声大笑起来,“精彩!精彩!今天这出真是太精彩了!子洵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不知怎么的,陆肖脑子里突然又想起了自己曾经陪何无舟演的“英雄救美”,生怕他又说出什么莫名其妙的话。赶忙转移了话题,他转身对何无洇行了个礼,“今日多谢几位仙师相助。”
何无洇仍旧板着脸,不苟言笑,“我们不是为了帮你。”
何无舟似乎这才注意到何无洇等人的存在,他再一次揽过陆肖肩膀,“大师兄,子洵是我好友,帮我就是帮他,一样的。”
“何师弟……”何无洇刚开口,立刻被何无舟打断了,“大师兄,本来我是想请你去我府上坐坐的,但如果你一开口就是要我回去的话,那你们不如直接走吧。回头我送你们两件法器,就当是谢谢你们过来帮忙了。”
几日之后,陆肖清晨出门上朝时,见到何无洇等人默默地离开了皇城,自然没有完成带何无舟回去的任务。